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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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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啸枫岂止是想念,她简直念得彻夜难眠。
当抚摸上弓身的那一刻,谭啸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弓……真不错。”
“那是自然,这是我们爷四处打听才求来的,国之名弓必然有它一席之地。”
“是吗?”
谭啸枫忍不住把弓拿出来,轻轻拉动了一下弓弦,低头听着那嗡嗡作响的声音。
“姑娘,您喜欢吗?”
“喜欢,替我谢谢你们爷。”
“对了,我们爷问题您还没回答我呢,爷问您想重新拉弓吗?”
谭啸枫沉默了,明白了苟君侯的言外之意。
蝉鸣声阵阵,扰乱着谭啸枫的心神,她想起了谭柔,握着弓的手松了松。
“我……”
“咱们爷说了,人之天性难以更改,若要强求不如从心。”
从心,这两个字谈何容易。
“他还说什么了吗?”
那人摇摇头:“没了。”
谭啸枫实在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她容易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有时候也非常自私,所以即使知道短短一句话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她仍旧忍不住诱惑,忍不住想试试这样做的后果。
“我……我很喜欢这弓……”
苟君侯这人非常痛快,和犹犹豫豫的谭啸枫不同他通常是想干什么就会去干。
比如上战场,比如和谭家为敌,比如喜欢谭啸枫,又比如上谭家提亲。
谭家和苟家已经反目成仇快十年了,苟家这些年的势力可谓膨胀,苟君侯的爹封了侯,他好不容易从鸟不拉屎的荒岛捡回一条命,回了封地大宁,眼见着不作妖等段时间就要成为世子,却想不通的敲敲打打带着人马堵了谭府大门。
“你们要干什么?”
苟君侯穿得跟个红包一样,对着门子喜气洋洋的拱拱手。
“在下苟君侯,求见你们家老爷。”
“有拜贴吗?”
苟君侯的狗腿子赶紧奉上拜贴。
门子纳闷的看了这群人一眼,总觉得是来找茬的,有心想打发走,可看着苟君侯那笑盈盈的脸又发怵。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苟君侯被请进谭府了,谭中言又晾了他半天,才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出来了。他端着一杯茶,慢悠悠的撇着茶沫。
“苟公子,因何登门拜访啊?”
苟君侯半点没有被慢待的生气,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在下年纪不小,还未成家,听闻谭府有一女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心中向往特来求娶。”
谭中言一口茶喝到一半,闻听此言差点被呛死。
“你……你……”
“老岳父,您可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无人替。”
“你这无耻之徒,”谭中言憋红了脸,“你那发妻,为你守了两年活寡,你不仅不知感激,竟然厚颜无耻的说自己未婚,还敢……还敢求娶我家柔儿!”
苟君侯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间,他从怀里掏出一纸保存得极好的文书。
“请岳父大人过目,这是和离书,我同李家姑娘并未拜堂成亲,也从无夫妻之实,如今已经和离,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登徒浪子。”
谭中言接过去仔细看了,见果真不是假货,心里一惊。谭柔是他至交好友的女儿,也养在自己和老妻膝下多年,虽然比不上亲生女儿,可也一向疼爱有家,又因为怜惜她幼年失孤,还多有偏爱,说不为谭柔考虑是假的。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苟君侯,谭中言恨得是咬牙切齿。苟君侯的爹是个老毒物,那苟君侯就是小毒物,一个比一个阴险毒辣,过去在朝堂上谭中言可没少领教这父子俩的手段。
可如今他却要求娶自己的女儿!
谭柔才貌双绝,可惜命不好,在他们家养着本来也可仔细寻摸个高门大户的庶子做个正妻。谁料花灯节上她又和谭啸枫一起走失,女子名声本就要命,高门大户更是绝不会容忍女方有这样不明不白的事儿,如今回来也只能低低嫁了。
其实若单论苟君侯的家世容貌,绝对是谭柔的上上之配,可谭中言却绝不能将谭柔嫁给他。虽说委屈了谭柔,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两家成仇已久,在朝堂上各自有各自站队的势力,这亲当然不能随便结了。否则谭中言在朝堂上必然被原本所属的势力排挤,而苟家的势力也不见得愿意接纳他。就算苟君侯他爹肯尽力帮扶,谭中言还不愿意呢。
“此事休要再提,”谭中言将和离书扔回给苟君侯,“我家柔儿绝不会踏你苟家的门。”
“瞧老岳父说的,”苟君侯恬不知耻的笑笑,“我可不敢娶谭柔,我求娶的是您的嫡女,姓谭名啸枫那位!”
谭中言愣了一下:“你说谁?”
“您女儿,您生的那位!”
谭中言不可置信的踉跄倒退:“小枫?”
“正是。”
谭中言一口气没续上来,差点当场撅过去。好在苟君侯扶了他一下,又贴心的给老丈人使劲锤了锤背。
“苟君侯……”
“怎么了,岳父大人?”
谭中言挥舞着老拳:“滚蛋,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家孩子已经许了人家,她同黎家长子可是从小定下的婚约!”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还听说那黎晧轩苦等枫丫头两年,说此生非卿不娶?”
谭中言冷哼两声,胡子跟着上下漂浮:“你知道就好!”
“可是又听闻,黎晧轩上月刚喜获麟儿,大的那个女儿都一岁多了吧?”
谭中言脸色一黑,黎晧轩的确没有娶妻,可黎家也不可能看着他绝后。便为他纳了几门小妾,第一胎只生了个女孩儿,第二胎才得了个男孩。
“这又如何,儿女亲事哪个不是由父母做主,黎家孩子对我家小枫情真意切,必然不会薄待了她!”
“或许吧,”苟君侯说,“可我知道小枫一定不会快乐的。”
谭中言怒急攻心:“你又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两年里我们相依为命同甘共苦日夜相伴,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她,也更知道她到底要什么……”话说到此,苟君侯突然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了下去,“谭大人,在下真心求娶谭府千金谭啸枫,必然一心待她绝无二意,若能求得,此生不纳妾无通房,不上勾栏不听曲,一生只她一人事事以她为重,若违誓言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谭中言吓了一大跳:“疯子……你以为本官会信你满口胡言?”
“谭大人信也罢,不信也罢,云檀话已至此。”
谭中言用手指着门:“你给我滚!”
苟君侯偏偏不滚,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又回去坐着了。
“老岳父干嘛这样生气,小枫一个女儿家与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岛,自然也是春心萌动非我不嫁。”
谭中言嘴皮子都开始颤抖了:“你说什么?”
“岳父大人就没想过我怎么如此笃定……谭家和黎家是世交不错,可苟府和谭家过去关系也不错嘛。不如两家化干戈为玉帛,结为亲家摒弃前嫌。至于黎家,除了黎晧轩恐怕也没人真的想枫丫头嫁过去,到时候给双方找个台阶自然也就下了,可别等小枫嫁过去再反目成仇。”
“反目成仇……”谭中言喃喃自语,能让一场婚事变仇事的就只有那么几种可能。谭中言看了苟君侯一眼,蓦然脸色一变,“你……你……”
苟君侯笑眯眯的:“岳父大人,您想说什么?”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家小枫不是那样嗯孩子……不可能……”
苟君侯最终还是被赶出了谭府,不过他早有预料也就并不放在心上。
谭中言又急又气,想让慕玉曼赶紧去问问自家女儿,却被下人告知夫人去寺庙还愿去了。
“气死我了……大小姐呢?”
“那不就是?”
谭中言回头一看,谭啸枫正和谭柔相携而来。
谭啸枫今天偷偷躲着玩了会弓,心情难得大好,脸上就带出了笑意。谭柔看着她,也有两分高兴。
两人刚走到谭中言面前,还没行礼,谭啸枫脸上就猛的挨了一巴掌。
“我谭家的名声,都叫你们给败光了!”
谭啸枫愣住了,还是谭柔硬拉着她跪在地上的。
“父亲,不知因何发这么大火,”谭柔把谭啸枫拦在身后,“若说我们败坏门庭,倒也不知是何事?”
“你们还好意思问!”
“为什么不好意思,”谭啸枫从地上猛的站起来,顶着被扇红的半张脸,“我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才让父亲您这么生气!”
“你还好意思说,”谭中言气得直喘,“你说你和那个苟君侯……有没有……他今天都来府上了,说什么求亲!”
谭啸枫大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谭柔,可谭柔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
“你什么你,你是想让谭、黎两家反目成仇吗?”
谭啸枫心里乱得不行。
“你还不说实话!”
“我……我的确喜……”
“父亲,你究竟想让姐姐说什么,”谭柔抬起眼,目光冷静说话有理有据,“苟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的确对姐姐有所不同,可他们从未有逾礼之举,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姐姐,柔儿实在不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