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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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能嫁给一个家世清白的秀才也未必不好，小门小户有小门户的好处，比如规矩不会太森严，比如婆家不会太硬气。
可谭啸枫看着那个平庸的秀才，又转头看看天仙一样的谭柔，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只有两个大写的字——不配。
她们躲在屏风后面，一边悄悄相看着人一边留心听外面说话。
谭中言正在考较那人的学问，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对方都答得四平八稳毫无新意，不出意外即使在谭中言的提拔下，此人也最多能得个举人，熬到知县就到头了。
“此人家中倒没有太多莺莺燕燕，也并非好色之徒，只有两三个通房，连小妾也没有。家里兄弟三个俱已成婚，姊妹五人都已经嫁出去了，他是幼子，父母高堂健在，也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若柔儿嫁过去，有谭府照看着，不会有人能给她不痛快。”
这也算很不错的选择，只是以谭柔的才貌会甘心埋没吗？
慕玉曼心里也清楚，所以问: “柔儿，你怎么看？”
谭柔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只说:“一切任凭母亲做主。”
“我觉得不合适。”
“是你嫁，还是你妹妹嫁？”
谭啸枫皱着眉:“是妹妹嫁，可我们姐妹一场，总也不能看着她草草嫁人，随便找个人就许了。”
慕玉曼忍住了气没在这里跟她们分说，而是带着两人去了后花园。
“人的名树的影，我和你爹已经尽力了。你们失踪两年，虽然瞒着又找了诸多借口，可纸包不住火，总有人暗自揣测。王秀才算不上好，我们自然也知道。可正因为他不那么好，才是对柔儿最好的。他一日仰仗谭家，就一日会对柔儿恭恭敬敬。女人这一辈子不应该求什么大富大贵、情情爱爱，只应该求一个字——稳。
安安稳稳的过一生，稳稳当当的成家生子过日子。这就是最好的，比什么都好。花花世界迷人眼，到头来都是一场空。父母比你们经历得多，也看过太多，这世道对女子苛刻，所以为人父母只能为你们选最稳妥的路。一路搀扶着，总不至于摔得头破血流。”
这样的话从没有人对谭柔说过，她不禁也有些许感动。
“母亲，谢谢您。”
“只要你们不怪我就行了。”
谭啸枫沉默着，等她娘走后，她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要答应？”
“不答应还能怎么办？”
“你不是喜欢苟君侯吗？”
“他会来娶我吗？”
“……”
“姐姐又为什么不反抗，告诉父亲母亲，你不要嫁给黎晧轩了？”
“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谭柔笑笑，“姐姐，我很好奇，苟公子要是来找你，你会选择跟他走还是留下来？”
谭啸枫生气了，总觉得谭柔最近变得十分古怪。
谭柔也看出来了:“别生我的气，”她温言软语，“我只是好奇……又有些害怕。”
“你害怕什么？”
“害怕你不要我了，抛下我一个人留在深宅后院。”
谭啸枫说不出话了，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忧愁。
“姐姐，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你果然是忘了，你说要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同我一起归隐山林，当一对野尼姑呢。”
谭啸枫记不太清楚自己究竟说没说过了，只能付之一笑，真的身在局中才知道脱身是多不容易的事。
她突然有些想苟君侯，不知道他回到大宁没有，又遇见了什么事，为什么连信也没寄一封过来。
又过了一月，黎家已经派人来私下商议过婚期的事，黎晧轩几乎每天都来看望谭啸枫，谭啸枫不想独自面对他，便时常把谭柔拉上，一来二去他们两人倒越发熟悉了。
谭啸枫整日里闷闷不乐，可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劝说自己要赶紧习惯，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那么多人都失望。
只是想是一回事，做起来实在艰难，渐渐地就连黎晧轩也看出她对这门亲事似乎不太期待。
“小枫……你是不是不愿意？”
“什么不愿意？”
“是不是我太着急了，其实我们的婚事也不用太急于一时，我一直都说要好好操办不能从简，毕竟这是一生唯有一次的经历。”
谭啸枫看着他，只能勉强扬起笑脸:“我……我……”
“小枫，”黎晧轩突然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急，我会一直等你。”
说起来也奇怪，在荒岛上面每天吃得比狗还不如，可谭啸枫活蹦乱跳比牛还壮，回了谭府吃得好用得好，下人成群的伺候着，谭啸枫反而日渐消瘦。
夜晚在花园里乘凉的时候谭柔突然对谭啸枫说。
“姐姐，不如我们离开吧。”
谭啸枫心里一跳:“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去浪迹天涯，去尼姑庙，去隐居山林。”
谭啸枫笑了笑，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莺莺，对不起……我恐怕做不到。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勇敢，我不敢一个人对抗一切，我也不想让爹娘再伤心。”
“是不敢还是因为那个人不是值得你这么做的那个？”
谭柔的语气突然提高了，谭啸枫有些惊讶她怎么突然生气。
“莺莺……”
“姐姐……”谭柔的目光在月光下有些让谭啸枫害怕，“你太让我失望了。”
“莺莺？”
谭柔独自一人走了，穿过花丛头也不回，谭啸枫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也就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失望。
她能走吗？
抛下一切，背弃黎晧轩的苦等和痴情，抛弃生她养她的父母，再次把谭家陷入无尽的流言之中。
谭啸枫做不到，前怕狼后怕虎，她也只能当一只鸵鸟将头死死埋在沙堆里。
月底的时候，谭家收到了苟府送来的礼，这实在很出人意料，因为两家已经多年不曾来往。可想想这两年的事，一切又仿佛并不出人意料。
送得也都是一些普通的礼物，苟君侯还送了一封信，也是普通的寒暄。搞不懂来意，谭中言只好先让送礼的人暂时在谭府落脚稍事歇息。
谭啸枫就是这样拿到苟君侯送来的东西的，那是一把弓箭，完美无缺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送礼的人说，这是他们世子特意吩咐的，要悄悄交给谭啸枫。
一把弓，唤醒了压抑的谭啸枫。
“世子？”
“大少爷是咱们侯爷的长子，自然也就是世子了。”
谭啸枫不太关心:“他有话带给我吗？”
“世子没说什么，只是让奴才问问姑娘，久未开弓可曾想念？”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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