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

  •   苟君侯想得没有错,第二天他们果然等来了路过的商船。

      满江的尸体让人胆战心惊,除了苟君侯外还有好几个活口,包括船长张楼和同苟君侯还挺谈得来的那个书生顾青城。

      一行人被捞上了船,简单询问了一下后又赶紧给他们热水热汤喝。

      张楼趴在甲板上嚎啕大哭:“我的钱……我的钱!”

      顾青城两眼翻白,还不停的念叨:“书啊……我的书。”

      苟君侯实在看不过去,好歹三人也算酒肉朋友,张楼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所以苟君侯很干脆的拍拍张楼的胸脯。

      “老张,放心吧,你还有我这笔最大的银子未兑账呢。”

      “是啊,”谭啸枫早就不知道多少次听张楼述说他们出海一趟有多不容易,都是拿命搏的,“我们家……小姐也不会亏待你的。”

      谭柔闻弦音而知雅意,也点点头说:“张船长大可放心,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绝不敢忘,回到京城必有厚报。”

      “还有你,”苟君侯又转身拍拍顾青城的脸,“我送你一套书就是了,一套不够就十套,笔墨纸砚全部给你选最好的。”

      顾书生回过神来,眼巴巴的望着苟君侯:“果真?”

      “本少爷可懒得骗你。”

      顾青城赶紧起身行礼:“长生,多谢苟少爷!”

      莫小瞧书本,顾青城家贫,书又贵,小时候连纸笔都买不起呢。

      张楼却并没有好多少,反而苦得更厉害:“可我的兄弟……我的兄弟们都死光了啊,我怎么向他们家里交代,我……我还不如和他们一起被水匪砍死呢。天杀的水匪,天杀的朝廷!”

      几人都忍不住皱眉,已经出了海转向内河行走,再没多久就能到京,可谁知还能遇见水匪,朝廷的的确失职。

      像张楼这样水上跑生活的更是清楚,朝廷的水军跟摆设没有区别,吃拿卡要倒是一把好手,动了真格的就全露馅儿。近十年水备越发松弛腐败,而沿海的倭寇和内河的水匪却加倍的猖獗。

      “老张……”谭啸枫张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船上的人她都熟悉,相处不过几个月也依旧难受至极。可他们都跟着张楼多少年了,如今在家门口死去,真让人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昨天的事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谭柔本想和谭啸枫说说话,可转头一看已经没了她的人影,苟君侯也不知去向。

      “王姑娘,你的手……”顾青城目露惊讶。

      谭柔放下袖子遮了遮。

      “烧伤最难治,这船上也不知有没有合适的伤药,医治不及很容易留疤的,”顾青城想了想,“不如在下替你告诉苟少爷,由他出面,想必船长会尽心竭力。”

      谭柔想了想对顾青城含笑行了一礼:“那就多谢顾公子了。”

      回到船上安排的住所,谭柔实在撑不住,倒在床上睡着了。等她醒来时,第一时间感到手腕处一阵清凉,很好的缓解了烧伤带来的疼痛。

      “对不起莺莺,”谭啸枫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虽然说着对不起的话却并没有抬头看谭柔,“我没注意你身上有伤。”

      谭柔注视着她低垂的眼睫,声音柔和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发生这样大的事,我知道你很难受,我只是小伤罢了,不出几天就会痊愈。”

      谭啸枫便无话可说。

      曾经她们无话不谈,多无聊的事也能说个半天,没想到如今两两对望竟然相顾无言。

      “姐姐……”

      谭啸枫突然说:“我要去看看张楼大哥,莺莺你去吗?”

      谭柔咽回了要说的话:“姐姐你去吧,对了……我这里有一剂方子驱寒最好,这船上的大夫学艺不精只能误人。你把这方子给张大哥和顾公子,拿些船上的药配了吃一吃。在水里泡了一宿,再厉害的人也倒下了。”

      谭啸枫只胡乱点一点头,并不仔细想这话,更没想起关怀一下同样泡了一宿的谭柔,接过方子塞进袖子里就出去了。

      谭柔的目光一点点阴沉起来,像外面临近傍晚的天色一般。

      谭啸枫去看了看张楼,这个七尺男儿哭得跟个泪人一样,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连衣裳也懒得换。苟君侯和顾青城正陪着他,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陪着喝喝闷酒,听张楼口齿不清的念叨他和他那些兄弟们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

      苟君侯抬头看见了谭啸枫,问她:“你来干什么?”

      谭啸枫掏出了被捏得皱巴巴的方子,想了想又揣回去了。

      “算了,这药还是不吃得好,酒跟水一样的喝,再吃点药别一命呜呼见阎王。”

      苟君侯的目光落在方子上:“谭柔给的?”

      谭啸枫点点头,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张楼叹了口气。

      苟君侯仰头喝完一杯酒,突然冷哼一声:“不吃才好,免得突然发了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谭啸枫皱紧眉头:“你说什么?”

      苟君侯看她一眼,忍住气说:“没什么。”

      没什么的意思就是一定有什么,可谭啸枫绞尽脑汁也想不透苟君侯到底在说什么。

      张楼一时哭一时笑,弄得顾青城也流了一把辛酸泪,他年少成名,十几岁就考上了秀才,可蹉跎至今,家都被拖垮了还是个秀才。自负人才却难以寸进,心中早就郁郁难言,趁着这个机会便跟着发泄胸中苦闷。

      坐在两个疯子旁边,谭啸枫和苟君侯却出奇的沉默。

      “我想……还是战场适合我。”

      谭啸枫很少听苟君侯说起他从军的事,一提起来也不过是吹嘘之词,什么十二岁就入军营啊,什么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啊。

      “我有个弟弟……”

      “苟二?”

      “不是那个……”

      “哦。”谭啸枫想起苟家的小儿子,颇有其父之勇,可惜年纪轻轻就死在战场上了。

      “我跟老三感情还不错,一起在战场拼杀多年,可是那一次……我同父亲轻敌了,老三就永远留在了那里。父亲痛彻心扉,我也不好受……可是我还是想回去,不为别的,只有手里有兵有权,我才能感到安全。”

      这对拥有苟家嫡长子身份的苟君侯来说是很奇怪的,更别提他父亲已经封了侯,等他回去就是世子了。

      可大户人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谭啸枫也了解,不说她爹的七八个小妾,就说上辈子看的电视剧也够多了。

      “所以我想……回去之后还是和离吧,免得耽误了人家姑娘。”

      谭啸枫愣了一下,好半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