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脱发时代》威猛小脑虎

6、末日。

　　退锚逃课了。
　　虽然他打架、抽烟、烫头，但他自认是好学生，常年霸占年级前三的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是德育高中唯一一个能兼顾校霸学霸的人才，在分数面前，老师们对他的老年发色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下节是数学课，获过很多荣誉的金牌教授老师会讲考点，退锚期待已久。
　　可在小豆芽说要验DNA时，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在面临省状元与1%的末日危机的选择上，他会毫无理由选择前者。
　　末日来了一起死呗，末日不来他状元之位就没了。
　　可是看着小豆芽期待的脸，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一定是疯了。
　　昨天晚上噩梦不断，一会儿梦到她是间谍一会儿又叫她乖闺女。一会儿末日来了，秃头怪占领地球，又一会儿状元之位失之交臂抱头痛哭。
　　退锚黑着眼圈起床，他需要尽快做个了结。
　　验DNA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昨天他也想到了，只是没想到她当头也是这句。

　　这得有多大的信心谎言才不会被戳穿？
　　选了加急套餐后，两人在医院外长走廊等待。瞅着刚才还一口一个退军长，现在人在面前却置之不理的小豆芽菜，退锚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渣男还知道哄一哄呢，她却抱着手机不松手。
　　待会儿结果出来看她怎么说。

　　退锚忍了一会没忍住，“你在看什么？”
　　退椰不瞒他，翻出照片说，“找根据地。退军长你看这座楼怎么样。32层的酒店。坐落在海边，旁边没有树和阴影。是个理想的伊甸园，做早期落脚点怎么样？”
　　询问的语气下，退锚接过来看，他知道这个酒店，海天别墅，均价498，环境不错，提供海景房。但是……
　　“什么根据地？”
　　退椰眨眨眼，“你还年轻，怎么记性不好了？当然是末日来时的落脚点啊，我想过了，酒店是最好控制的点，到时候弄个全部不许关灯，最起码能保住整个酒店的人。”
　　她夸夸其谈着，说的仿佛跟真的一样的。
　　“不急。先看结果。”

　　三个小时结果出来。
　　退椰眨眨眼，“现在可以讨论根据地的事情了吗？”
　　退锚看着纸质报告回不过神，双手抱头宛若智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不急，等我打个电话。”
　　“退军长，距离21号不到8天时间。”
　　“我知道，但我觉得这是件大事，需要他们的帮助。”
　　身处资源二代，退椰再清楚不过职位权贵的作用，有时候领导的一句话，比起平民干嗷白句强的多，最重要的是，他们脑子好。

　　找了个尖锐的借口，把百忙之中的退市长和退医生叫过来，隆重介绍说，“爸，妈，这是我闺女，来自2050年。她告诉我说，8天后，末日来了。S城将在一夜间人口锐减到1/5。”

　　正常人退父退母：……
　　“读书读傻了？还是烫头烫傻了？”

　　退锚把检测报告递过去，“不信你们也验一份。不为我着想也得为即将死掉的4/5人口着想。”
　　怀着审视戒备的目光，退父退母压住火气选择检验。
　　期间看两人低头商量，询问，“你们在看什么。”

　　两人翻出照片说，“找根据地。退市长你看这座楼怎么样。32层的酒店。坐落在海边，旁边没有树和阴影。是个理想的伊甸园，做早期落脚点怎么样？”

　　正常人退父退母：……看待会儿的检测报告怎么打这两个不正常的脸。

　　三小时后……
　　退锚诡异的找到了平衡点，“现在可以讨论根据地的事情了吗？”
　　他期待父母像三个小时前的自己那样，双手抱头一脸崩溃的样子。
　　可让他失望的是，退父依旧威严淡定，退母依旧严肃沉稳，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们，连静静都不需要。
　　“退市长，距离21号不到8天时间。”
　　退市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急，先弄个测谎仪。”

　　当知道天要塌下，个人的力量渺小到微不足道时，大部分人除了自保并叫一亲戚朋友囤物资外做不了其他。
　　有良心的昭告天下，尽力说服，可惜真话很快沉入大海。
　　没良心的，明哲保身，趁火打劫。
　　相比起来，手握众权的聪明人就不同了。
　　拥有众多社会资源的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到他们想要的一切，从而维护社会治安，保障人民权利。
　　退市长一方面调集全国物资储备，一方面用最严苛的拷问方法测试退椰话语真假。

　　12小时的测谎拷问，退锚心急如焚，跟在退市长或退医生屁股后念道，“下手亲点，她可是你孙女。你别抽血抽太多，没看到她已经这么瘦了？”
　　血缘的微妙感应下，退锚觉得昨天的自己不是人。挂掉一个个催着上学的电话，主动要求参与协助。
　　末日来了，还上什么学啊。
　　还好还好，还有准备时间。

　　退市长疲惫的揉弄眉心，“退锚，先把你的头发染回来。”
　　“我会的。她，还好吗？”
　　说到退椰，退市长常年威严的面容扯出一丝笑意，“她比你厉害，不娇气，不叛逆，让做什么做什么。”
　　退椰的17岁，已经经历过上万场战斗，退锚的17岁，还因为父亲的一句话暴怒染蓝莓头。

　　退锚心里涌出一股酸气，“那是，她可是我闺女。你让她做了什么？”
　　血液检测、细胞培育、格斗测试、枪击测试……凡是能证明她是未来人的检测她都做了，现有结果表明，她跟这个世界上的同龄人完全不同。
　　除非有个世外高人花大笔心思财力训练她，不然就是个穿的。
　　这年头被太多的穿越剧穿书剧洗脑，刚四十出头的退市长表现的尤为淡定。这世界都是本书，还有什么能比它奇葩？
　　“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你也说了，她是我亲孙女。”

　　白亮的灯光将退市长鬓角白发照的纤毫毕现。
　　退锚后知后觉，父亲在慢慢变老。
　　安静的气氛下，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心平气和跟他说话了。
　　他双唇嗫喏，犹豫半天后问，“爸，你信吗？”

　　信末日到来，信秃头怪占领地球，信匪夷所思的一切……说实话，至今退锚仍觉得玄幻。
　　退市长靠在椅背上笑，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也有害怕的一天。“不信又能怎样？不过是8天时间调用军方演习测试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出事，拯救的却是数万万人的性命。说起来，退锚，你的功劳不小。”

　　若是平时被夸赞，退锚的尾巴都要翘上天，现在不同，他知道一切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如果末世没来，退市长现在做的一切，足够将他前程俱毁，遗臭万年。

　　“爸。如果末日没来的话……”
　　退市长打断他，“儿子，末日没来才好啊。”
　　战火还没熄灭百年，身处和平时代，谁愿经历生离死别？
　　“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把小椰子交出去。快天亮了，赶紧睡吧，明天去学校上学，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知道吗？”
　　退市长的维护之心，退锚看的明白，叛逆的情绪再起，他是有闺女的人了，他不想再被保护。
　　“我已经18了，我可以帮忙！”
　　退市长沉默看他，如炬的眼睛盯着他时，彷如火光照射，“添什么乱！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帮忙。退锚，末日不可怕，小椰子已经告诉我生存方法。可怕的是肆意撮乱危险暗发灾难财的人，同时也是随意蹿火不嫌事大的人。你懂吗？”
　　退锚浑身一震。
　　他懂。

　　网络媒体下，舆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播，乱猜乱想乱说下，多的是制造流言的人，一旦人心惶惶四处添乱，无疑给退市长的部署增添麻烦。
　　“我知道了。”
　　他蔫头蔫脑的回去，第二天放学，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退椰。

　　她拎着一袋糕点，眼里好似有光，看到人时，笑着挥手，“退军长，我来接你放学啊。听说你们今天考试，考的怎么样啊。”
　　退椰还是穿着那身反光服，亮成人群中最闪的一颗星，她站在逆流道上，笑的肆意。
　　退锚臭了一天的表情舒展开，小跑到她身旁，自然接过她的糕点，“还不错。”
　　被父母接，被爷爷奶奶接，被外公外婆接，还是头一回被自己女儿接。感觉非常奇妙，说不上坏。
　　蛋糕很甜，跟他此刻的心一样，“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今天考试，来接你回家啊！体验一把当初你骂我的酸爽感，你确定考的不错，不是考的很差？那我不是没机会教训你了？”
　　退锚听出来了，他这个便宜闺女的脑袋不太灵光。他无语的重揉她头发，“你白期待了，我平时考试最低年纪前三。”
　　“厉害。”

　　身后一群同学哇哇叫开，八卦之火再次灼灼燃烧。
　　“什么情况啊猫爷！”
　　才认识不到两天吧，关系真的亲密上了？这可不像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有个不怕死的凑过去问，“闺女？末日真要来了？”

　　退锚浑身一紧，怒瞪小弟，“什么闺女！他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女儿。”
　　“对！我是退市长朋友的女儿，之前养在乡下，前天是跟哥哥开玩笑的，末日的情况我不知道，之前那么说只是为了吸引哥哥注意。”
　　退锚暗暗点赞，“对，没错。之前没认出她来，现在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逻辑讲得通。

　　小弟们齐齐松出一口气，现在姑娘不得了，吸引别人注意都用上未来穿越末日词汇了。
　　退锚眉头一拧，“你们这么关心干什么？难不成还期待末日来临？”
　　“当然不是！就是想早知道早做打算！”
　　昨天退锚还不懂父亲说的和平用意，今个儿看到同学们表现，有些明朗，“覆巢之下无完卵，就算在第一时间保住性命，如何生存才是难题。末日来了，国家乱了，交通、运输，乱成一团，难道那个时候你们只想躲在屋子里吃存粮？”
　　“我又没这么说，我只说早做打算。”
　　“那你准备做什么打算？”

　　小弟被逼急了，面色涨红说，“从军，打战啊之类的。”
　　退椰冒出脑袋，“你打架？不行，你连弱鸡混混都打不过，秃头怪可是……呜。”嘴巴被捂住，一个不小心说出口。
　　听到全程的小弟们：……
　　他们包围住退锚，压低声音焦急说，“猫爷，末日不会真的来吧？咱们可都是兄弟，你别瞒着我们啊！”
　　退椰无辜眨眼，傻乎乎的捂住嘴巴当做没事发生。
　　退锚：……
　　被闺女坑的第一天，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