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铃铃铃铃,,,“A市某小区卧室床边桌上的电话响了,此时已经晚上11点了,陈文斌和妻子黎斯曼刚刚熄灯睡下不久,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的台灯,陈文斌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本地的座机号码,没有姓名。这么晚接到陌生的号码来电,陈文斌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护士站,你认识何梅吗?身份证尾号是:XXXX。“电话那头背景似乎颇为嘈杂,打电话的一个女人。
      听到“何梅“这个名字,陈文斌清醒了不少,他确实认识一个叫何梅的女人,思索片刻,他问道:”什么事?“
      “有位女士在机场大巴上晕倒了,乘客拨打了120电话送到我们院,她包里有何梅的身份证,另外一本记事本上首页记录有你的姓名和电话。“电话中的女人解释着。
      陈文斌出神的听着,他感觉到这不是恶作剧。
      挂了电话,陈文斌起床开始要换衣服,对身旁已经醒了的老婆黎斯曼说道:“何梅住院了,在市人民医院躺着。“
      黎斯曼腾的坐了起来:“什么!”。
      陈文斌不做声点点头,换着衣服。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杨明,何梅住院了。“陈文斌继续换着衣服,说道。
      电话中的杨明是A市美景旅行社的总经理杨明。这个点,杨明还没有睡,问清地址后,两人约定好直接在医院见。
      杨明是何梅的前老板,陈文斌是何梅的师傅,同时也是何梅的债权人。
      夜晚11点的A市,车辆依旧川流不息。杨明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握越紧,他与何梅认识已经超过10年了,他们是最好的工作伙伴,见证了互相这十年间的发展变化。杨明曾说过:没有何梅,就没有我杨明的今天。
      直到何梅结婚前,因为工作的关系,在别人眼中,他们几乎形影不离,通电话的频率间隔不会超过3天。如今,杨明已经半年多没有见过何梅了,偶尔在圈内人耳中听说:“在XX景区见到她了,怎么瘦了那么多!”,”听说有个像何梅的女人,在XX写字楼送外卖。“
      谁都没想到,曾经A城的金牌领队、金牌导游、金牌旅行社合伙人之一的何梅,遭遇骗婚,一夜之间一无所有,让人不胜唏嘘。
      杨明首先抵达医院,陈文斌说何梅在急诊区等候病房留院观察,市人民医院的急诊区病房是个容纳了十来张病床的大房间,通过护士站,杨明确认了何梅的所在病床。此时已是深夜12点,急诊区病房内依旧灯火通明,房间内充斥着病人、家属及医生护士的交谈声。
      何梅就一个人静静的躺在角落的位置。
      ”头发这么长了还没有剪,不是嫌长头发麻烦,不喜欢长发吗?!“杨明看着她,这是想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已经醒了,右手纤细的手背上细细的针管刺进她青色的血管,头顶是吊着的药水。杨明看见她出神的看着滴管中的药水,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曾经两人都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在昆明的西山上、丽江的玉龙雪山、泰国的沙滩等等地方,两人挥斥方遒、指点旅游江山。半年未见,再见她竟是如此景象,杨明的心脏感觉被人用手紧紧捏着,一阵发紧。
      出神许久,何梅盯着药水滴管的双眼终于酸了,她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忘记了右手还插着针管,想要去揉一揉,吃痛的放下,用左右使劲的揉了两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躺久了想要做起来,插着针管的右手似是使不上力,何梅想要用左手撑着坐起来,表情吃力。
      杨明赶忙上前,想要去搀扶她,何梅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左手撑着,条件反射的用右手去挡,右手的药水管打到杨明的脸上,杨明来不及躲闪,挨了一下。
      此时,何梅才看清来人是杨明,表情错愕,杨明一时愣住,正在两人错愕之时,有个女声想起:“何梅!“
      微妙的尴尬局面被打破,杨明感到送了一口气。
      来人是陈文斌和他的老婆黎斯曼。杨明转身,见是两人,浅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黎斯曼越过两个男人,扶何梅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陈文斌说你是从机场送来的医院。你说这大半夜的,没在家睡觉,在机场!开始带团队了吗?“黎斯曼满脸责备的说着,语气却充满了心疼。
      “是啊!太危险了,接到电话我还以为是骗子。“陈文斌说,拍了拍老婆黎斯曼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
      何梅心想,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感觉很烫。她挪了挪身子,左手不自觉的去摸了摸右耳,扯了扯嘴角,勉强挤了个笑容:“师傅,嫂子,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了“
      陈文斌和黎斯曼生气的看着病床上的何梅,心中却是心疼不已。
      何梅见他们依然皱眉瞪着自己,讨好的语气说:“可能就是饿的!我真没事“。说完,何梅用左手去拨了拨右手边的药水管,绕着打圈。
      黎斯曼在病床边坐下,给她掖了掖被子。何梅感觉眼睛开始发热,潮湿起来,快速低下头,努力将自己眼睛瞪到最大,好叫眼泪不要流了下来。
      身后的杨明,看着这三人,心中仿佛有千万万语要倾诉,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现在很想抱一抱何梅。
      何梅来自云南昭通一个小山村。1985年9月30日,何梅的妈妈刘来娣在苦苦煎熬一天一夜生下何梅两个小时后。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她用命换来的孩子,便大出血死在县医院冰冷的手术台上。生产那天是何梅的妈妈第一次来到乡亲们口中繁华的县城,这个女人在21年短暂的人生旅途中,去到最远的地方是离村子5公里远的镇上集市。
      何梅的父亲何富贵安葬好妻子,一个礼拜后,把孩子留给了在家的母亲便外出昆明打工了。十多年来,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总是定时会寄些钱回来。从小何梅就知道了自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她总是期待着父亲的关注,小时候还会缠着父亲撒娇嬉闹,父亲笑容总是淡淡的,打来的电话也总是沉默,借口要干活,很快就会挂断。慢慢懂事长大以后,何梅认识到自己的父亲是在对自己有意无意的躲避着。
      “爸爸是不是讨厌我?为什么躲着我?”何梅问过自己的奶奶。
      “没有的事。你爸爸要赚钱,工地上打工很累,就不愿意多讲话了而已!”奶奶摸着何梅的头发解释着,在何梅走后轻轻的叹着气。
      初二那年,何梅与同学发生争吵,同学脱口而出:“你克死自己的妈妈,我觉得你晦气。”
      何梅懂了父亲躲着自己的原因。
      何梅初三那年,4月的一天,正在教室上课的何梅被班主任喊出来,让她立刻回家。待她到家时,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她看不到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在门口的村干部发现了她,领着她拨开人群进去了,她看见地上铺了张破烂席子,席子上躺着一个老人,闭着眼睛,那是她的奶奶。奶奶是在村里水塘边洗衣服时,不慎滑倒跌落水中溺亡,被发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事情发生后,父亲回到了家。原本计划考高中读大学的何梅,在毕业前夕改了自己的中考志愿,她要去读中专。何富贵表示只要你本事,砸锅卖铁也会供你读书。何梅说的是:“我成绩一般般,城里的学校也不一定能考取,中专比较有把握。”
      在没有发生这件事前,何梅其实就一直在犹豫,父亲在工地上赚的是辛苦钱,以后是考高中读大学还是初中毕业后读中专。奶奶出事后,让她下定了决心,她不愿意再拖累父亲,她想要尽快的独立。
      2000年9月,何梅和父亲搭上了前往A市的火车。何富贵给何梅报好了名布置了寝室,在校门外小店点了2份米线作为两人的晚餐。
      “谢谢爸爸!”何梅看着父亲头顶的白发说道。
      “好好学习。”何富贵抬起头,笑了笑。“不要在意钱,你还是学生,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嗯。”何梅低头说道,嗦了口米线。
      “和同学搞好团结,不要攀比,有事打电话。”何富贵已经吃完了,看着何梅说。
      临走前,除了已经给的生活费,又塞给了何梅500块钱。
      何梅选择的是计算机专业,在此之前,她从未使用过电脑。在中专求学期间,除了学校老师教授的课程外,利用课余时间自学更难的编程及其他的计算机知识。
      虽然在一个城市,公交车转几趟就能见面,何梅与父亲碰面的次数却不多,见着了翻来覆去也是那么几句话。何富贵对何梅最常说的就是:“好好学习。钱够用吗?”
      2003年,何梅中专毕业了。仅有中专文凭的她,找工作四处碰壁,除了网吧管理员,她一时找不到与电脑相关的其他工作。
      “我想进饭店打工,干收银的。”何梅打电话给父亲,和她商量找工作的事。饭店的工作比网吧的工作工资高400。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何富贵的声音。
      何梅有点紧张了,她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养育,她认为父亲应该更希望自己成为办公室白领。
      “收银是用电脑的!工资还可以,包吃包住。”何梅补充说道。她同时在想,如果父亲不同意,再说去网吧做管理员的事。
      “我没什么意见,你都这么大人了。”何富贵认真的说。顿了顿,又开口了:“既然去了你就要好好干!不要怕吃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