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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传——九月流苏(三) 陈漾终于出 ...

  •   “同学,有问题吗?”监考老师走来询问。
      守文弯腰捡起笔,握在手中,“没什么,天气热,手有点滑。”
      监考老师没说什么,径自走开。守文握着笔,却迟迟没有松开,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呼吸困难。
      远方的青鸟呼啦啦的飞过,永奕高中响起了交卷的铃声。或如释重负,或愁眉苦脸,考生滴滴拉拉的走出考场。守文收好挎包,随着人流出了考场,却被人叫住。
      “没灵感吗?”说话的是一起进来的那个男生。
      “。。。”守文转过头,没有回答,默默地向外走去。身后也没有追问的余音。
      来到和年堇事先约好的地方,守文用力地甩甩头,推门而入。
      “这边,守文,。。。考得怎么样?一定很顺利吧。”年堇穿了件碎花裙子,笑眯眯地问,递给守文一杯饮料。
      “就,那么回事呗。”守文吸了口饮料,若无其事的说,心里却冒着冷气。
      “我就知道可以的,来干杯。”年堇与守文碰杯。“知道哪天放榜吗?”年堇问。
      “好像是8月多吧。”守文想了想回答。
      “陈漾应该知道,我也约了他,待会儿就过来。”年堇点点头顺着头发说。
      陈漾。
      守文闭着眼睛想象着他的样子。一时语塞的望着活蹦乱跳的年堇,那个承载了整个年少心事的少年,离自己已是越来越远。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还没来得及泄露的不安被生生按了回去,然后努力用平静的口吻说,“随便你。”
      等待和发呆的时间里,可以让人思考很多东西。有些人是真的适合去遗忘的,慢慢退出自己的记忆后,往昔逐渐涅槃成一场供怀念的电影。
      如同亿万斯年,如同飞影流形。
      记忆里那张稚气的脸,在磨光的年少时光里,渐渐硬朗。不变的是那双眼睛,未曾停留在追逐的年少里。
      陈漾是微喘着跑过来的。淡蓝色的T恤,白色的帆布鞋,以及清爽的长裤。
      守文眯起眼打量着陈漾。
      年堇微微招手。
      陈漾瞧见,踱步而来,推椅坐下。
      “你们吃些什么?”年堇拿着菜单问。
      “水煮面吧。”守文搅动着饮料。
      “我吃炒面。”年堇思量着说,“你呢,陈漾。”
      “也吃面吧,炒面。”
      等了一会儿,三人开始动餐。
      “陈漾,知道哪天放榜吧?”年堇叉着面问。
      “8月14号,”陈漾轻呡橙汁,想起了什么,“守文,艺考还顺利吧。”守文抬头,撞上陈漾的双目,“还好。”又低下头去。
      “肯定没问题。”年堇笑得灿烂。
      “哦,这样啊。”陈漾搅了搅面,没再说话。
      吃过饭,守文跟着年堇和陈漾出来,天空万里无云。守文忽然看见了两个世界,一个包裹着自己,一个容纳着他们。他们朝她微笑着,招手着,呼喊着,而她,却始终跟不上他们的脚步。永远重复着追赶,追赶。可永远都是咫尺天涯。
      华阳路68号,今夜的渐公馆,灯火通明,又是一场华丽的金钱舞会。
      所谓的上流社会,不过是名和利的追逐厮杀。今天微笑的绅士也许明天就会变成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今夜的谈笑不过是明日翻脸的前奏。奇怪的是人们总是对此乐此不彼,甚至津津乐道。
      端着酒杯的渐一看着一切,又看向渐申,心里有了几分推算,今晚的渐申,又将揭开谁的伤疤,或者是又将把涂着毒汁的利剑送上谁的颈脖。
      渐申习惯了接受来自八方的恭维,此时的他面容宁静,不失睿智。谁也猜不出这个“金融界的撒旦”心里想些什么。渐申居高临下的扫视全场,目光冷冽,最后收缩在一个人身上。他那不听话的儿子。他远远的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思量着,带着窥探猎物的神情。
      舞会终于在凌晨结束,渐一庆幸是在暑假,疲惫地上楼。
      “小渐。”
      渐一抬头,渐申刚好挡在了前面。
      “有事吗?渐先生。”渐一对上男人的冰眸。
      渐申仿佛看见自己年少的影子。倔强,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可惜。。。
      “你和北野是时候分道扬镳了。”渐申命令般的开口。
      原来今天要被揭伤疤的人是自己。渐一倒是笑了,“渐先生,不要对非员工下达任何——狗屁命令。”根本不理会男人的话,渐一从渐申身旁大步走过。
      “你以为你们能做朋友多久?”渐一扯着嘴角问,没有阻止渐一的步伐。
      渐一身体一怔,“你以为你是谁?”
      “你的父亲,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人。”渐申轻言带过。
      “父亲?我没有父亲。”渐一面无表情地说。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几句。”
      “谢谢你的提醒,虽然。。。那对我来说,都是废话。”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并不认为我任性。”
      “北野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吗?”
      “你应该比我清楚。”
      “哦?那么话说完了吗?”
      “你听进去了吗?”
      “我可以走了吗?”
      “渐一。”
      “看来要再洗一次澡了,不然我怕我会吐。”渐一耸耸肩,离开了。
      真的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揍向那张肮脏的嘴脸。是的,那个人只配和“肮脏”连在一起。
      雾气里的镜子里,渐一看着自己。
      然后渐渐吐出一句话。
      “你不正是那个肮脏的男人的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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