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影流形》文微微

2、前传——九月流苏（二）

　　雨刷刷的扫过车的玻璃，一下接着一下。
　　车的后座里坐着两个少年。其中一个由于淋了雨略显狼狈，但从那双清澈温暖的眼睛看出他并不在意。另一个少年则戴着一副耳机，双眼微闭，纯黑的碎发几乎盖住了眉眼，鼻子挺直，抿着的嘴有着优美的线条，纯白的衬衫和纯黑的西裤静谧的衬托着他，犹如一座静雕。
　　北野用毛巾擦了擦头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看你这身装着，又被你爸拉去了？”
　　男生微微动眉，半响才回应：“恩。。。”
　　北野笑笑，没再说下去，他知道，渐一的心情不太好。渐一心情不好时，千万别招惹他。
　　车子不急不慢的在雨中行驶，大约半小时后停在了一幢白色宅子门前。司机侧身说话：“北野少爷，您到家了。”
　　“哦，都忘了。。。”北野蹑手蹑脚地打开车门，回头向车里的少年说了声再见便进了大门。
　　司机启动车子，继续向前，仿佛想起什么，犹豫地开口：“董事长说今晚有饭局，带您一块去。”沉默的少年并没睁开眼，只是慢慢说道：“推了。”司机为难了：“可董事长一再吩咐。。。”
　　少年睁开眼，目光冷梭，“如果还想在渐家混饭吃的话，就给我，闭嘴。”
　　“是。。。”司机不敢多言，轻轻叹气。
　　车子在一所西式宅子停了下来。渐一从车里头走出来，不顾迎上来的管家的询问，径直向里走去，上了三楼，打开一间卧室，关门，反锁。然后把自己扔进看柔软的大床。渐一眯着眼，似在回忆些什么。
　　自从母亲离世后，这样的反抗是第几次了？他永远不会忘记母亲望着父亲的眼神，尽管当时年纪小，仍清晰的记得母亲对父亲嘶吼的声音。
　　“渐申，你怎么不去死。”
　　不久母亲就猝死医院。那天他还在学校里朗诵着一篇叫《亲爱的妈妈》的课文，转瞬，天人永隔。
　　父亲对于母亲的死淡然处之，依旧每天处理着公司的事物，或者干脆出差几个月，依旧板着面孔训斥别人，依旧对每件事物百般挑剔。只是有一点改变的是，渐申的情妇史告一段落。可是渐一不会忘记最后一个情妇的名字。那个曾闹得满城风雨的女人。
　　百合。
　　听说早年已经出车祸死了，可是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呢。
　　渐一渐渐睡去，睡梦里依然皱着眉头，浓化不开。

　　雨渐渐停了下来，晚霞覆盖了整个暇空。昏黄色的天空混合着枚红色的云彩。守文手中的笔不断变换着角度，终于在画板上落下。
　　光线刚刚好，温度也刚好。
　　一旁的年堇洗完澡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守文作画。守文常常是安静的认真于一件事，就像现在。可是中考，一想到这，年堇不由叹气。“咦？”守文指着墙边的蓝色长柄伞，“你新买的？”年堇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路上遇到的好心人，借给我的。”
　　“我还以为是陈漾的呢。”
　　“甭提了，今天倒霉到家了，我的手机报废了。”
　　“那就换一个呗，反正你也不喜欢那个手机。”守文讪讪的说。
　　“守文，跟你说正事，有没有想过永奕的艺考，就是明天，都不需要报名，直接去就可以。”年堇认真的说。守文挠挠头，勉强一笑，艺考的难度较之中考只有过无不及，希望渺茫。
　　“绘画的话，你一定行的。”年堇靠近了些游说。守文调试着画板，慢条斯理的说：“那就去考？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可是为了可爱的年堇呀。”
　　“守文万岁。好样的。”年堇在暖色的卧室里大呼起来。
　　能和年堇在一起，能让年堇开心一点，有什么不好呢。

　　翌日。
　　阳光出奇的好，守文起了个大早，年堇窝在对面的床上翻了个身又睡过去。快速的洗漱完，对着镜子扎了个马尾，镜中的自己有些苍白，守文使劲深吸一口气。
　　叔叔阿姨前些天回乡下了，要过两天才回来，守文煮了些粥，煎了鸡蛋，在餐桌上留下便条收拾东西走了。
　　提着挎包，守文冲向永奕大门，都怪公交车堵车，才害得她及赶着冲来。
　　呼——！
　　眼前的门越来越近，却渐渐要关上。
　　“等一下。”守文的呼唤没能阻止大门合上的脚步。不会吧，守文喘着粗气看着大门一点一点合上。
　　“wait a minute.”
　　背后传来一句话，永奕大门就停了下来，母的一下，有如神抵。
　　“sorry 。”又是一声，守文回头看去，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白衫黑裤。
　　“呼。。。好险，差点就来不及了。”第二张人脸呼的出现。样子逐渐清晰，头发比刚刚那个短一点。
　　“就知道你会这样，”渐一挑着眉，“谁会像你。”
　　语毕，一旁的守文有点尴尬，努力把自己当成透明的。北野只是嘿嘿的笑。
　　渐一一把抓起北野往里扯，守文跟在两人后面也进了永奕。开考的铃声已然响起，守文溜进考场，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男生的声音，“原来迟到的都凑一块了。”守文回头，尴尬的笑笑，又迅速的回身。
　　监考老师审视了一周，便扯下了布条，考题一下子印入眼帘。
　　我亲爱的妈妈。
　　随后听到一支笔落地的声音，重重地砸响了记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