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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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最艰难的一个年节之后，絜朝仿佛起死回生，如雪下新芽，熬过最冷的寒冬，生气重归，春回大地。
漠西停战，西阑主动示好，北域雪峰奇袭击溃了北蛮，彻底归属絜朝，震警四方。
在絜南音的主持下，萧墨重归皇族族谱，封为安亲王，而褚昭也是一举成为武侯国公第一人。
在他们二人受封不久，先前在雪夜里追着萧明瑿赶赴西街被火焰吞噬的小院的萧明璧和兀哈斯纳终于和萧明瑿正常说上话，兄弟相认的三人便进宫求见皇帝。
絜南音了解了前因后果，一一串联起来之后，也不禁感慨唏嘘，他的母妃身体虚弱，在生下他后不久便故去，而他幼年时侯便也在萧皇后宫内受了她几年照顾，直到萧家变故，他才被送走，记在了另一位嫔妃名下，虽然具体已经记不清晰，但他对温柔如母的萧皇后始终保有善感。
絜南音想起千罗谷的衰落、先帝的昏庸、甘老头的落魄失望、哑巴黑的苦难、还有那边关丧生的将士……杂乱无章的坏事，竟都与白鸢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关联。
絜南音命褚昭二人率军前去剿灭白鸢教余孽，而千罗谷与皇室重新达成百年约函，类同当年神医谷与皇室所约。
裴潇萧、甘是随褚昭和萧墨部下前去剿灭清理白鸢教，也不忘书了一封长信飞回千罗谷告知谷内其他人。
裴潇萧和甘是查看萧明瑿的状况，皆是叹息无奈，他的身体已经被毒蛊浸透，再难以恢复，然而令人可怖的是，他在鸢萝当年残害的人中，竟然已经是排位第八十三个！
萧明瑿只道往前数去的毒人大多已经非死即残，而往后数去，鸢萝至少也备有十几给已经被蛊虫浸透养好，神智泯灭的毒蛊人！
当他们围剿白鸢教时，便是久经沙场，见惯死亡的军汉们，也是恶寒满身、又怒又骇、悲愤交加。
白鸢教内竟然还有五六十人被浸于毒水中，神智不明。鸢萝院内泡了许多残肢，养的成千上百只毒虫都被千罗谷以特殊的法子处理后烧了干净。
而这只不过是鸢萝的储备，在白鸢教内还有不少丧心病狂的毒蛊师，拿活人炼蛊、试蛊！
而最令人痛心的是这些被残害的百姓，不仅是十几二十余岁、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女们，甚而上至古稀年岁的老人、下至不足月的婴孩、甚至怀胎的孕妇，比比皆是……
可谓是骇人听闻、泯灭人性、歹毒狠辣！
有的血液被放干豢养蛊虫，好歹算是留了全尸；有的被蛊虫啃食完了体内的血肉筋骨，就剩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一张张这样的人皮被置放在房内，被造成傀儡娃娃；还有的，甚至被蛊虫同化，失了人样，成了虫人……
那样残尸白骨、血流成河、触目惊心的惨烈场景，成为了每一个亲眼见证的人毕生的梦魇。
千罗谷内所有的医者倾谷而出，在剿灭白鸢余孽之后，彻彻底底毁灭了白鸢教那些罪恶的研卷蛊虫，连同周围方圆十里的植物统统焚毁。
此案，也连同当年的萧氏谋逆一同翻了案，为保皇室颜面，对百姓的宣称是白鸢教以诡秘技法迷惑先帝，把持朝中，所幸已经被剿灭，以安抚民心。
萧明瑿鲜少有身为常人的习性，他只需要饮水、食毒虫就可活，但为人的记忆却也让他觉得应该吃饭，虽然能吃，只是他已经没了舌头，吃食也不过是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他的身体无法恢复成正常人，但是他却是这上百蛊人之中惟一恢复神智的，却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死是活。
甘是觉得或许唤醒蛊人们的神智也不失为一种救人的方式，所以他另辟蹊径，干脆带着千罗谷的人围着萧明瑿研究如何唤醒蛊人的神智。
而萧明璧仍是一个常人，在经历重遇兄长的喜悦、得知兄长身体状况与他所受苦难、小侄兼义子的蒙难大悲、家门冤屈洗净的大喜大悲、大悲大喜的心神激荡，终究是熬不住，生了重病。
在重建的萧氏宗祠内，萧明瑿与萧明璧兄弟二人对着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下，兀哈斯纳也陪在萧明璧身侧一同跪着，手臂支撑着萧明璧摇摇欲坠的身躯施行大礼。
宫殿内，一行人分散离去，一段长路行去，人数愈少。
金殿上，絜南音一身庄重玄袍、绣有五爪金龙，他身居高位，眸光沉静地偏回望向南方的视线，一言不发地望着殿下的文官武将，威仪毕现，大殿上回荡着高颉朗声宣读着皇令的声音。
西阑节使的先遣步入大殿内，向高位的絜皇行了一个西阑至高礼敬，不动声色朝身侧的文官投去目光，挨不住目光太过炽烈，萧明璧无奈朝他看了一眼，兀哈斯纳满意地收回目光。
京都开了家名叫千罗堂的医铺，都开在菜市口，里面有位脾气不好的老大夫和脾性温和的执镜圣手，穷苦人家到了这处，若是出不了药钱，便可在医堂内做工抵消。
守城门的小卒收到了一盒不知道是谁送的小点，疑惑地摸了摸脑门。一个斗笠人拿着通关引文出了城门，他蹿入林间，攀上最高的树峰，望着长长的行军队伍，然后飘下树枝，宛如鬼魅般游走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褚昭和萧墨穿着轻裘，骑在战马上，马蹄声踢踢踏踏，盔甲叮叮当当地也跟着撞。
褚昭定定地看着他，沉声道：“小骗子，再抛下我，我可是要疯的。”
萧墨看了他一眼，舌尖抵在牙根，眼圈有些微红，道：“大统领，你才是，不许再食言了。”
他们在并列前行的马上相视而笑，领着长蛇般的军队，徙向未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