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与共存》尘嚣不临

2、第 2 章

　　浮空列车停下，容器们一个个走出车厢。
　　第一次来到内城，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比外城和培训所的好。
　　白悦清打量着四周，曾经只在培训所的书籍上会出现的内城列车站，他们现在正站在这里，即将迎来自己的全新人生。
　　车站的广播里传来容器们熟悉的电子女声：“请各位沿着左边大道到达集合地点，负责你们的内城生活的人正在那里等着你们。”
　　已经习惯服从的容器们没有多余犹豫和疑问，就顺着左边大道走了，白悦清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之前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容器正在往外走，头发和眸子都是漆黑的，显得十分难以靠近。
　　“怎么啦？”舒阳见白悦清回头，问道。
　　“没什么，走吧。”白悦清转回身，跟着舒阳往集合地点走去。
　　那是一栋两层的建筑，外面的牌子上写着大大的“集合点”三字，在培训所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都不会找不到这里。
　　容器们渐渐齐了，自觉地排好队，一个肥头大耳的人顶着满脑门汗走出来，他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了一圈集合好的容器们，走到麦克风前道：“欢迎各位来到我们内城，成为内城重要的一员。”
　　看到尚被蒙在鼓里的容器们一个个露出欣喜的笑，那人有些轻蔑地笑了声，然后接着说：“我是你们的主席，姓庞，大家可以叫我庞主席，但是——”
　　“我们接下来其实并不会经常见面。”
　　站在后面的舒阳扯了扯白悦清的衣角。
　　白悦清点点头，眉头微皱。
　　“大家没有发现，整个列车站只有你们和我们吗？”庞主席笑道，“明明应该是整个内城最繁忙的地方之一。”
　　确实，他们在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大家也是在外城生活过的，知道外城的列车站、公车站有多少人。
　　庞主席的笑容逐渐扭曲起来：“那是因为整个内城只有你们容器和我们工作人员啊！”
　　“？”容器们都变得迷惑起来，有些人不安地四处张望，但长期受到的训练让他们没有慌张地发出声音来。
　　“新生活？舒服的未来？根本没有那些东西——”看到容器们不安的样子，庞主席更加愉悦，“相反，你们接下来要迎来的，是跟刚认识的同伴的厮杀……”随着庞主席音量的降低，他背后出现一幅巨幕，最上方写着“第二十届容器拔优挑战赛”，接下来是一条又一条的规矩。
　　庞主席一边往旁边踱步，好让他们看清楚巨幕，一边说到：“接下来，整座内城都是你们的场地，当然，里面也可能藏着几只前面几届的小老鼠，我们也很欢迎大家帮我们铲除他们。”
　　“你们是二区培训所出身，本次也是在第二批进入，进去你们可能会看到一区培训所的人已经在里面……”庞主席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互相残杀了。”
　　“本次是在二区内城举办，内城的所有实际居民都为了给你们腾位置而搬去其他区了呢，希望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啊，作为二区的东道主。”
　　“另外，”庞主席指着规则的一条说道，“我们是要拔优，而不是寻找唯一，所以允许组队，但组队的人员不能超过五人，组队只要使用正在发给你们的终端就可以了。”
　　几个储存机器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给依旧容器们分发终端。
　　从机器人手中接过腕表式的终端，白悦清眉头紧皱，舒阳已经紧张地抱住他的手臂，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突然有一个容器喊道，白悦清和舒阳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全身被硬壳包裹的容器。
　　他们都认识他，24833号，经常被训导员们按着头送进惩戒室吗，在广播里被通报批评，经过惩戒室那非人的折磨后第二天依旧会在培训所里惹是生非的狠人。
　　想不到他也来了，我们还一直没有注意到他。
　　“我们天天在那被你们这群变态泡水缸，扎针，说着训练其实就是殴打，还不允许跟其他容器接触，天天经受共生异形的折磨，甚至变成了这样……”24833号按着自己身上的硬壳，他曾经也有着人类的皮肤，“结果就告诉我们要杀死自己的同伴！？”
　　庞主席的笑消失了，他冷淡地看着24833号，感叹：“唉！每次都有像你这样的家伙蹦出来，真不知道培训所的教育工作是怎么做的。”
　　听到这，容器们都感到了愤怒，他们一直在经历的折磨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在给了他们希望后却如此对待他们。
　　24833号更是发出一声野兽的低吼，直接向着台上的庞主席冲去。
　　庞主席表情不变，只是挥了挥手，只见在24833号即将跳上台的时候，几道电流上窜止住了他的动作。
　　24833号发出痛苦的嚎叫，超过负荷的电流经过了他的全身，将他的身体毁得一塌糊涂，当他返回地上时，已经是一块勉强看出人型的黑炭。
　　在电击开始的一刻，白悦清就遮住了舒阳的双眼，但光听声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白悦清只觉得手掌湿润了，他自己也心中一片悲凉，却不能再做什么。
　　这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显得如此无力，只能由他们自己消化。
　　庞主席冷漠地看着地上的黑块，曾经的24833号，上去踢了一脚，狠狠道：“就你横啊？真以为有了共生异形我们就治不了你们了？我跟你们说，往届成功存活下来的容器，也都是给我们打工的，”说完，庞主席又笑着看向台下的容器们，“不甘吗？你们也可以选择死在这里，是命重要还是尊严重要，你们自己选吧。”
　　黑炭原本该是手指的地方动了动，庞主席注意到，按了按他袖口的按钮，“喂，都看到了吧，这家伙还活着，赶紧带他走。”
　　说完又踢了24833号一脚。
　　看到庞主席的动作，没有一个容器不感到愤怒，但有24833号的先例在前面，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真的是，打断了我的话……虽然说是让你们互相厮杀，但其实只用抢到对手的终端就可以了，”庞主席转身继续道，“我们对你们这届非常仁慈，因为这次有个大人物在观看着你们，当然，在结束后我们将会派人进行清理，没有腕表或者腕表数在总排十位以后的队伍……希望你们的共生异形有躲过清理的能力吧，就像现在内城也可能存在的小老鼠一样。”
　　“全部的规则都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违反规则的人，就像刚才那个家伙一样。”
　　“你们在内城的所有购买和支出都要依靠终端，当然，我们先进的内城是不会有野兽的，所以……”庞主席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没有腕表的家伙，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庞主席便慢慢下沉，消失在了容器们的视野中。
　　白悦清把终端戴在手上，拍了拍旁边满脸泪痕的舒阳，轻轻道：“我们也没有办法，先看看终端吧。”
　　舒阳闷闷地“嗯”了一声，也把终端戴上，他还是个十四的小孩，出来满心想着交朋友，结果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庞主席消失，集合点的容器们也慢慢变少，现在人人自危，他们都是有共生异形的，都是有攻击力的，每个人都担心旁边的人突然就给了自己致命一击或者抢走了自己的终端。
　　白悦清也拉着舒阳离开，终端上的东西很全，包括了比赛规则，内城地图，联络工具和信用点，也就是货币。
　　根据地图，白悦清带着舒阳先去找了个暂时入住的地方，现在比赛还未完全开始，二区的人多数没有开始动手，还算安全，后面几个区的容器更是还没有来。
　　跟一楼的机器人支付了点数，白悦清和舒阳进入他们暂时的住处，已近黄昏，夕阳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内。
　　舒阳胡乱地抹了把脸，道：“哥，我们先组个队吧。”说着伸出自己的终端，上面已是队友添加的界面。
　　白悦清点头，把自己的终端也调到那个界面，跟舒阳的终端碰了碰，这就确认两人已是队友了。
　　两人一时无言，舒阳似乎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走出来，白悦清望向窗外的夕阳，很美，但又透出一丝幽深。
　　就像他们人生的黄昏一样。

作者有话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