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阁下是白无常大人吗？ 啊不不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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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零散地映照在乌黑地长发和洁白的里衣上。
沈琼扬难受的撑着头，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
宿醉果然不好受啊。
隐约记得，在梦里有一个人站在他搭的小破院子里，正脉脉望向他。
那人长得可真好看，一身白衣，像是从北疆冰雪里走出来的。
可梦醒便散的机缘，如雪花消融一般，都是留不住的美好。既然终究是留不住的，便抱着欣赏一番的心思，如赏花赏月，再回想时能淡淡一笑，已是满足。
沈琼扬自嘲的笑了笑，昨日刚被村口孩童嘲笑年纪大了，这下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再年轻，不再熬得住寂寞，竟是在梦里都期许着有个人陪着他。
刚准备翻身下床，就朦胧中瞥见有个看不见脸的白衣人正坐在他窗前的木凳上。
啊——
沈琼扬吓得浑身一颤，大吼出声，“你是何方妖孽？？？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也敢出现，就不怕爷爷我将你打出原形！！！”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仁义礼智信了，他反手操起草荐枕，就向那团不明物体砸去。
那玩意儿竟也反应的很快，头一侧就轻松的躲开了。
看来，定不是俗物。
沈琼扬恨恨地咬牙，不会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吧。
今年初春刚及冠，还有大把的青春呢，可不能交代在这里！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能屈能伸！
“这这这位……鬼兄？你好呀！刚才是在下唐突了，可这毕竟一睁眼醒来，发现你坐在我家窗边赏景，场面实属吓人的很……”
沈琼扬在尽量保持身躯正对着那“鬼兄”以表达尊重的态度的情况下，却将脸侧到一旁，紧闭起了双眼。
好家伙，这骇人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可不能多看，只怕夜半思及会睁眼到天明吧……
这荒郊野岭的少有人烟，救命之类的话都没有开口的必要——离他最近的一户人家本是住在西边丛林深处的，可是就在前天刚被他气得搬家了。
明儿就得开始寻个新的住处才是，怎么也不能让这张帅脸早早地还给老天爷啊！他还没享受够呢，说句真心话他虽然是长的帅了点，招人爱了一点，可那是从小到大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的。这要是归西了，得有多少花季少女天天为他以泪洗面啊。为了那些爱慕他的姑娘的身心健康，他也要负担起一份责任来，首先呢，就是要顺利活下去！
“鬼兄啊，进门右手边的木柜第三层第二隔间里是我所有的私房钱。我们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你尽管拿去花，兄弟的钱就是你的钱，甭跟我客气。还有，你看兄弟这么讲义气，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人们往往只知道它的深层含义，却是不知它的意思往往也表达的直接易懂。
沈琼扬可不指望鬼兄去推磨，只是希望他离开的步伐更快一些。
“比如说你现在就出门，如果顺便帮我带上门，自然是更好。”
空荡的房间，传来呼呼的风声，确实没人回应他。
沈琼扬心想，不会是钱的不够吧，它不愿意离开吧。
可是做人总的留一线，他总不能把家底都给了别人去，那未来可怎么娶媳妇儿。
“内个，不带门也行，我长了手，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兄弟你了哈哈哈！”
沈琼扬干笑了几声，感觉嗓子沙哑的难受。
这到底是走了没走啊，听声辨位技能满点的沈琼扬，此时却无计可施。
悄悄睁开一只眼，斜睨过去。
嗯？
鬼兄呢？
沈琼扬轻轻松了口气，心想还是银两好使，能打发人也能打发鬼。
突然，他觉得额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霎那间，他连呼吸都不会了。
——是那只鬼！在摸他的额头！！！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要摇旗呐喊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这鬼兄就赖上他了吧。
虽然是一瞬间的事，却好像长的他能细数人生。他甚至仔细回忆了一下将近二十年的人生，思索着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会被鬼找上门来。
五岁那年，因为捉弄自家门前的小白鹤，被小白鹤的母亲找上门来一顿啄。
十岁的时候，被学府的老师傅拿着扫帚赶出门。心里郁闷，看着河边长大了一些的小白鹤却在闲云散步，一幅无忧无虑的样子，气得他拔了好几根鹤毛。离开的时候，小白鹤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头顶插着的两根长长的洁白羽毛——正随着他得意洋洋的步伐一摇一摆。
大概十五岁左右的那段时间，大概是最难过的日子了。每每思及，都只能用苦笑来释怀。有时候沈琼扬想着，如果不那么做，是不是他现在能活得轻松自在些，是不是就会更招周围邻里喜爱一些，而不至于住在这荒郊野岭中，莫名其妙被鬼兄找上门。
罢了罢了，不就是轮回路走一遭吗。
他堂堂大老爷们，怎么说也不能怂。就算要走，也得体面些的好，至少不要定格在五体投地跪地求饶的瞬间。
“大爷，走黄泉路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那个，我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劳烦您老人家找上门来？”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沈琼扬内心思索着，这鬼不会是个哑巴吧。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好奇，回头望去。
望这一眼可真是要了命，脖子好像扭到了，久久都转不回来。
他身后的那人一袭白衣，正俯下身来，用手轻抚在他的额头。
这鬼兄的眼眸狭长，垂眸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根根分明，像个女孩子。但是眉宇之间，端的是一番归正仁善甚至有些过于慈悲了，整个人简直像一尊活菩萨。
鬼兄好像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回过头来，目光从他的额头霎那间就转向他的脸，来了个深情对视。
这距离简直近的不像话，四目相对，沈琼扬甚至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他的瞳孔颜色很浅，叫人不禁想探清他眼底的情绪，想就这样一直望着，直到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止。
这哪里像是话本里讲到的凶神恶煞的鬼魂啊。
又或者说……它的职位比较高，便好看一些？
沈琼样见人说人话的本事多了，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自然也不差。
他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波澜，开口道，“阁下是白无常大人吗？能见到您，小生真是三生有幸，不知我们何时启程呀？”
想了想，若是跟着这么好看的一个鬼走了，也不是啥坏事。
那鬼兄可能没想到身份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能明显感觉到他怔了好一会儿，这不禁让沈琼扬有一些莫名成就感。
看来上课多读些闲书还是有好处的，应对这些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他也能手到擒来应付过去，比如现在把一只鬼唬到。
虽然因此不知道被学府的老师傅打了多少次手心，还被逐出门去。
但是事实证明，这闲书的作用，不是用不上，只是时候未到。
若是那老头还在就好了，不然这会儿他铁定拿着书架上那本《通灵册》去找那顽固老头说理去了。
沈琼扬苦笑了一下，现在自己这个处境，怕是也能和老头去见上一面了。只是再见面恐怕不再是备着一杯温茶的茅草屋，而是冰冷的阴曹地府了。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面前的“白无常”说话了。
“我不是鬼。”
他的声音很好听，虽然好像语气不善，但若是能多听几句也是好的，毕竟马上要走了……
等一下。
他刚才说啥？他不是鬼？
那他明目张胆在我家做什么？？
“那你为何一大清早在我家出现？”
不对劲啊，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沈琼扬盯着对面的人，心里暗暗思忖着。
只见那“鬼兄”顿了一下，好像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半晌还是开口说道，“昨晚你醉酒以后，一直拉着我的袖子。我走不了，只能留下。”
。。。。。。
沈琼扬下意识地望向“鬼兄”藏在身后的另一只袖子，罪恶感陡然而生。
他都做了些什么，昨晚喝醉了酒强行留下人家不说。
结果早上起来翻脸不认账，还把别人当成了“白无常”，甚至生气地质问人家为什么在这里。
这简直是农夫与蛇，狼心狗肺，不像人样。
他抖擞了几下自己的破布囊袋子，也就只能抖出这几个词。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你碰巧路过这儿吗？”
说着，他又抬眼望向面前的这位仁兄。
这小兄弟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岁数。可是无论是说话行事，都沉稳大度得体，不像是常年生活在村落中的人，倒像是个大户家里养出来的公子哥。
“那倒不是，我是来寻人的。”
“哦？可曾寻到？”
那仁兄不说话，定定地望着沈琼扬。
看得沈琼扬一个激灵，心想这少年恐怕是不愿说，毕竟别人的事，他也不好多过问。
“你叫什么名字？”
“澹台钰。”
“……小玉？”
眼前的人又是一怔，可能是被沈琼扬的无理吓到了。
他只得赶快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只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养了一只白毛的小狗，我给它起的名字叫小玉。我是说为何刚才一直觉得你看着熟悉，这么想来觉得你有几分像它。”
“？”
“啊不不不我不是说你像狗，只是觉得你们都是白色的，所以我联想到了。甚至你们的名字，都好像呢，这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呢，哈哈。”
沈琼扬实在笑不出来了，但还是假笑了两声。他突然非常后悔，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偏偏要去提什么小玉，弄得现在这样尴尬的场面。偏偏眼前这个人还长得那么好看，丢人就算了，还是在大美人面前丢人，也是没谁了。
出乎意料的，少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摇了摇头，甚至眼神更柔和了些。
这会儿倒是轮到他怔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阁下是白无常大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