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末未阑

52、第 52 章

　　算起来在这个城市唯一算得上的朋友的人也就是许程又了，而许程又不知道是因为工作忙还是真的生气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碰过面了，虽然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但是偶尔还是会有种莫名的心酸，特别是天气越来越冷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尤其明显。
　　星期六这天张莫山寄过来的东西刚好到邮局，顾湘一大早就过去拿了，又是鼓鼓囊囊的一包，真是恨不得把家里有的全部寄过来。
　　早在当初毕业顾湘决定留在外地的时候，张莫山就和顾湘约定好了，不管在哪里每到一个新地方就一定要把住址告诉他，也好让他心里有底。再者就是方便他时不时的一个爱心投放，生怕他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在外面饿死。
　　来s市之后，顾湘很少打电话回去，她习惯和家里人讲一些开心的事情。
　　好久没联系一家人说了很多，比如方雯父亲带着他的一家人从镇上搬出去了，再比如张一宁告诉她班上有男生偷偷给她塞情书了，末了魏舒宁还向顾湘告状，说是张莫山最近烟瘾又犯了总是抽烟，让顾湘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一下。
　　从父母身上缺失的东西张莫山和魏舒宁都极尽可能的给了顾湘，被家人牵挂惦记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炉灶火，烧得顾湘心里暖洋洋的。
　　不过这一次的爱确实是太沉重了，一路上歇了三次才到小区楼下，顾湘都走得冒汗了干脆挽起袖子坐在长椅上歇一歇。
　　已经是秋天了呢，小院的银杏颜色最漂亮的季节，各种思绪像是开闸泄洪一般喷涌而出。
　　张莫山今天会不会在下班的路上买点梅子酒和魏舒宁躲在小院偷偷喝酒呢？
　　张一宁上高中了，还喜欢用叶子去做各种手工吗？
　　还有，张惟之，他最近怎么样了？当时给他的书签有没有弄丢呢？
　　他知道····
　　“你坐这干什么？”一个男声打断了顾湘的思绪。
　　抬头一看，眼前这个人果然是许程又，他穿着一件呢子外套拿着一个公文包好像是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我，我出去拿了一个快递”，顾湘笑了笑，“你今天也要出去上班吗？”
　　许程又迈步过来随意坐下：“不上班，但是有些事情要出门”，顿了顿看了顾湘一眼又说：“你闲着也是闲着，跟我一起去吧”。
　　不等顾湘回答，许程又已经做好决定：“先把东西拿上去，我在这等你”。
　　这人的性格看来是改不了了。
　　顾湘放弃挣扎，乖乖照办。虽然之前就觉得许程又的经济条件不差，但是看见他那辆奔奔的时候还是挺惊讶的，在电视台待过的那段时间顾湘认识了不少豪车的车标，即使不知道具体价位，也明白它肯定不便宜。
　　许程又轻车熟路的上去开车，发动。
　　见顾湘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许程又抬头示意：“上来”。
　　“哦”，顾湘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许程又，你是不是挺有钱的呀？”
　　“还行吧，养得起自己”，他语气轻松，“再养你也没问题”。
　　“我···”，顾湘语塞，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话顾湘不知道怎么接，干脆闭眼装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像公园一样的地方了。
　　“这是哪里？”顾湘睡眼惺忪。
　　“你这样的被人卖了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许程又一边停车一边不忘吐槽。
　　顾湘理直气壮：“我又不是随便和谁都一起出门的”。
　　许程又没有说话，但顾湘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花园中心的大楼上赫然写着“s市疗养院”几个大字，顾湘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许程又，一言不发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一间病房，虽说是病房室内装修却和家里没有什么两样，更像是一个一居室的房子，客厅桌子上还放着一束香槟玫瑰，看上去温馨极了。
　　“许先生来了”，一个满脸笑意的胖阿姨迎了上来，看见顾湘的时候神色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嗯”，许程又依然惜字如金，“您先出去吃饭吧，我待会儿走的时候给您电话”。
　　临出门时她还特意多看了顾湘两眼，“那我就先出去了”。
　　许程又放下公文包，外套也一并脱了放在沙发上，转身走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只见他从里面端出一盆水，轻车熟路的拐进了另一个房间，“把洗手台上的精油给我拿过来一下”。
　　“哦”，顾湘赶紧拿了过去，进门一看，这才有种医院的感觉。
　　病床上躺着的女人被一堆仪器围着，身上还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一脸苍白，脸上颧骨高高突起，瘦得骇人，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
　　许程又接过精油，往水里滴了一滴，这才用毛巾浸了水细细的擦她的脸颊和手臂，他的神情专注极了，手上的动作也是轻柔无比，这样柔软的许程又顾湘还是第一次见到。
　　“妈”，许程又猝不及防扔下一个炸弹，“您怎么又瘦了一些”。
　　“我最近过得还不错，只是有点想吃您做的糖醋鱼了，睡了这么多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起来给我做？”在母亲面前，他像孩子一样撒娇。
　　顾湘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这种时候他们母子俩应该都不想被外人打扰吧。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顾湘不由得想相对于自己的父母早逝，徐程又这种情况，哪种更痛？
　　窗外的树叶已经慢慢泛黄，随后应风而落，顾湘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慢慢记不清顾楠和李韵雪的模样了。
　　“滴···滴···”
　　公文包里的手机十分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顾湘没有动，继续看着窗外的树叶，难得的团聚时光他们应该也不想被别人打扰。
　　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许程又正好推门出来，听见手机嗡嗡的声音，他的眉毛微微拧紧，把水端进洗手间倒过之后，才拿出手机走到窗边，“喂···”
　　顾湘一言不发的进了里间，小心翼翼的带上门，她从来都知道如何做一个不招人厌烦的人。
　　“阿姨，您好，我叫顾湘是许程又的朋友”，顾湘在病床前坐得板正，认认真真的说着，“不知道今天要来见您，我什么都没有带，您请见谅”。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滴滴答答的仪器声萦绕在屋内，顾湘突然有点鼻酸。
　　应该是徐程又更难吧，她想。
　　“阿姨，听说您还有一个女儿在国外读书，我们长得很像，您就暂时把我当成她吧。”她声音有点沙哑，“许程又挺好的，就是不大爱说话”。
　　“其实我也不大爱说话”，顾湘低下头抠了抠自己的手心，“阿姨，您也会喜欢蔷薇吗？”
　　顾湘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一半说许程又一半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