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末未阑

47、第 47 章

　　算算我来这个城市也有三年了，自从接下许毅的这个烂摊子我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机器，还是脾气最古怪的那种。
　　周围的人形形色色，每一个人都是笑脸相迎，开始我只是冷漠，后来时间久了他们假笑我也跟着假笑，实在装不下去了我就会一个人出去走走，看着满街的陌生人心里才会有些许的轻松畅快。
　　那天终于快要完成一个让我焦头烂额很久的案子了，为了奖励自己，我决定出去走走，街上的人可真多啊，两两一起，四五成行，唯独我一个人没有终点没有目的在那里瞎晃，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大概老天也是觉得如此，一辆旅游大巴经过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多看了一眼，仅仅一眼我就找到了她，说也奇怪，满车的人她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好看的，但我偏偏就能看到她。
　　喜悦激动茫然失措就像是一颗新芽瞬间长成藤蔓，直到包裹住我的整个心脏，她的名字就像是长进我血肉里的一样，根本不用去想，我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但她似乎没有听到，接着我干了一件二十多年来最愚蠢的事情——在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中追着公交车连跑了两个站。
　　如果不是那个红灯，我应该就能赶上了，在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无不遗憾的这样想着。
　　我开始频繁的在那一块打转，后来干脆直接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长期住下，可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关系，地球是圆的错过的人总是能再次相遇的，我开始这样安慰自己。
　　这天晚上张叔突然提起了要辞职，他说年龄大了想趁着还有时间精力多陪陪老婆带她出去走走，说来也是他替我们家开了一辈子的车，是应该要休息休息了，走的那天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还像长辈一样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程又，有些事情你要学会放下，这样才能过得自在点”。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他的一片真心我不想用假话去敷衍更不想用真话去让他难过。
　　新来的司机年纪不大，是个话唠，似乎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怕我，大部分时间我还是比较喜欢他的聒噪。
　　但事实证明话太多的人不怎么容易开好车，这天加班他送我回酒店的途中，路过街心广场突然就像打鸡血了一样，兴致勃勃的说起前几天有人跳河当场死亡的新闻。
　　挺好，总比半死不活来得痛快。我还没来得及发表感言，下一秒他就追尾了一辆宾利，我抬头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决定自己先走路回去。
　　可能是觉得自己要失业了，他呆呆的站在那里，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好笑，我尽量让自己严肃，“按流程处理好把车开回去，明天早点过来接我”。
　　他像是立马恢复了精气神，立正站好精神抖擞，我一个没忍住直接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有时间真羡慕你，可以像个傻子一样的活着！”。
　　他吃不准我是在夸他还是骂他，一时间脸色变得五彩斑斓，他大概是我身边最有人气儿的一个人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话我是认真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气去做一个傻子。
　　刚走了没几步，胃里就像刀绞一样，耀石那帮老古董年龄一个赛一个大，喝酒却一个比一个能喝，拿出随身备着的胃药直接干吞下去，又在路边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今天可真是狼狈呀！
　　好不容易缓过了劲儿，吹着夜风，不远处却传来吵吵嚷嚷的叫骂声，我这个人没什么正义感又不喜欢多管闲事，正准备走人，那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我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现幻觉，直到清晰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几个人围着她，其中一个抡起胳膊作势要打她，我的心像是被突然攥紧一样，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
　　嘶——
　　这孙子下手真重，让我连吸了好几口冷气，幸好没有打在她身上，好久没有和人动过手了，手脚都有些不利索了，把那几个人撂翻之后我赶紧拉起她的手就跑。
　　她的手小小瘦瘦的掌心还有些薄茧，可我抓在手里的感觉是那样的踏实心安，始终不想松开，她似乎变漂亮了许多，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明亮得让我移不开眼。
　　我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尽管知道她很有可能记不起我了，但在看到她充满疑问的眼神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失落，算了还是不和她计较这些了，毕竟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不重要了。
　　为了多和她待一会儿，我特意带她去了我很久没去的那个汤包馆，说实话那里味道很不错，但就是时间长难等，在那吃个饭少说也要四五十分钟，咳——我先暂时收回要在这里投资快餐店的想法。
　　坐在那里，我们俩谁也没有说话，简直就像两只呆头鹅一样，我搜肠刮肚的想要和她聊聊天，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沉闷，想来想去除了工作我竟然没有其他可以和别人分享的东西了，我在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把。
　　终究还是她先开口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她开始问我一些问题，我深刻觉得自己既然聊天没有天分，那么回答问题一定要严谨，她的每个问题我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回答，这感觉就像是参加答辩一样，我竟然微微有些紧张。
　　从她的表情看得出来，这轮“答辩”进行得不怎么样，正当我心生苦闷的时候，我听见她叫了我的名字，当时我表情的呆傻程度一定不亚于小李。
　　她没有忘记我！真好！
　　我想现在我的夜空也算是星河璀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