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青春》常红

5、五 她看着杨家

　　掌声，从黑色的夜幕里传向空中的每一颗星星 ，星星又把它回馈到了地面上。这声音就愈加显得响亮、美妙。翠蓝的灯光柔柔的射在舞台上 。舒展伴着方海的乐声缓缓舞动。忽然，火红的灯光漫地铺来，整个的舞台，太阳一般。舞台在夜色里更加抢眼、夺目。音乐变得急促、高亢、欢快。红色的舞裙转得叫人炫目。她的长臂欢快的舞动，秀长的玉腿旋转着、飞跃着。如一只鸟儿自由、快乐的飞翔、跳跃。
　　掌声，铺天盖地。台下甚至有人站起来疯狂的拍个不停。琴声幽幽得轻，舞步缓缓得柔，太阳光里裹着蓝天的色彩。一切都美妙地停下来、结束了、
　　可那掌声却越拍越响。酷毙了！《太阳鸟》！
　　这是全国舞蹈比赛的初赛，舒展以过人的舞技获得一等奖，并进入决赛。
　　校长接到这个消息，热情的接见了舒展。“舒展同学，你这次能够进入全国性质的舞蹈决赛，不光是你自己的光荣，也是咱们这个学校的光荣。我看得出来，以你现在的实力，决赛一等奖的奖杯，还是非你莫属啊！”夸得舒展无言以对，自己要是砸了，那可就丢大人了。校长又慷慨地送她一大包的营养品：“这段时间，营养一定要跟上，咱们的脸面就等着你涂粉增光呢。”受宠若惊地舒展手忙脚乱的逃出了办公室，回到教室连连喘。
　　方海见她这般摸样，急忙问她，她把刚才的事一说。一群人大笑，石磊磊说：“有你这傻的人吗？不花钱的东西居然不要！”舒展对方海讲：“比赛得奖、得东西不是我的本意，我要的不是这些，远远不是。我想得到的是一种证明，一种价值的证明。”方海佩服地望着她，然后幸福的说：“我们的白雪公主不想找白马王子，要找自己。”舒展正要和她闹。上课铃却偏偏打响了。她一副天不住我的样子望着方海，方海趁机溜之大吉了。
　　信天奕抱着一大摞作业本走进教室里。他这节课准备评讲作文。在评讲之前他把自己的不解之处讲出来：“我怎么就糊涂了，《我们的班级》这篇作文咱们班里这次犯了个通病，你们怎么全都把老师关在门外边了呢？统统写着我们班里有108个兄弟姐妹。”当他讲完看见台下108张不约而同地洋溢着得意的不容入侵神色的小脸时，心里就犯嘀咕了。但一时之间也理不出头绪。 “这次作文方海和常成写得最好，当然还得除去那个共同的错误。”接下来他就给学生们读她俩的作文，让大家认真学习。
　　下课的时候，他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十月份将有一个全国行的作文比赛，他们班让方海和常成参加。并不在意她们能不能拿奖，关键想让她们锻炼一下，也见见世面。但他心里清楚，她们肯定会取得优异的成绩。这话他现在不能给她们讲，万一大意失荆州呢。人逢喜事精神爽。方海今天无比高兴，放学的时候一蹦一跳地向前走，两只粗黑的辫子有时候能打到杨家宝的肩膀上来，看着他一个劲的笑。杨家宝说：“你要天天这样还不把人吵死”。方海撅着嘴：“我又不天天遇到好事情”。“你文章写那么好，将来想不想当作家？”杨家宝问她。“当作家能挣很多钱吗？”“你脑子里怎没这么想？”“因为我的梦想就是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我做梦的时候都想发财。”“方海————”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急忙安慰他：“家宝，你不用伤心，我不是因为你，我是真想有很多钱，那样我们就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们”。他的眼泪滚落下来，她伸过小手给他擦眼泪：“哥哥，别这么说，你好好的，我们都快乐。为了那一天，我们都要努力。”“我们一起努力!”杨家宝紧紧抱住他的小手，两个人伤心而幸福地笑。
　　她看着杨家宝进了家门，笑着冲她摆摆手。当他转过身，背对着他的家门时，她整个人就忽然倒塌下来。她和他们班里所有的孩子心里都有一块不可触及的疼痛和伤疤，每个孩子都小心翼翼的将它保护起来。可方海今天却因为心情好不由嘴让它残忍地刺痛了俩人的心，尤其是家宝。
　　秋天的傍晚略微有些寒意，天空中这是砸下漂泊大雨，雨点砸下来，方海身上痛痛地疼，他歪歪扭扭地挪动双脚。雨大地睁不开眼，风吹起来，她冻得起一身的鸡皮疙瘩，雨像碎石子一样砸着她。
　　当她挪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了力气，依着大铁门身子一点一点滑下去。她心中有无边的痛，她不是有意伤害的家宝。她真的想有很多钱，去完成他们共同的承诺。可她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钱？天上不掉钱，地上不长钱，她自己又不会造钱。钱！钱！钱！她坐在雨地里，手下意识的在水地里摸索着，地上万一能长出钱呢。
　　信天奕打开大门，刚从里面出来，看见方海坐在雨地里，急忙过来扶她：“我正要出去看看你呢，也不知道躲躲，淋得落汤鸡一样。”“没事，又淋不散。”她已经脸色苍白，嘴唇乌青。丢下还发愣的信天奕，一个人踉跄着进了屋••••••
　　天空中总是很少有太阳，起劲地下雨————深秋的雨。
　　双休日的时候，天气难能的好，阳光明明亮亮得照着大地。方海今天起得像往常一样早。在院子里晨读了一小时，自己做了饭。过金玉死猪一样睡，天晓得她上午还是下午起。洗漱之后她就出去了，本来想给信天奕打个招呼的，结果屋里没人。她猜想他一定是晨跑去了。这个信老师，今天不上学，晨跑也延长了，她都吃过早饭了，他还没见人影。她冲他的空屋子笑笑，甩着两根麻花辫一路小跑向舒展家奔去。
　　舒展今天要演练《太阳鸟》。方海和其他几位同学要给她伴奏。
　　上次初赛之后，信天奕问方海，说她怎么弹出那么美妙的琴声。她就自豪地告诉过他，舒展是个艺术天才，会弹琴，会跳舞，会唱歌。他们班上的同学，个个被舒展调教的可以独闯江湖混饭吃。舒展家除了有幢高大华丽的西式别墅外，还有一个巨大美妙的花园。她家就像天堂一样美。他们几个便在花园的草地上练习。兴致高涨，他们一天都没停下来。
　　等到天都黑得亮起了夜灯，几个孩子才停止了忘情的演练，各自回家去。
　　方海推开她家那扇又大又沉的大铁门的时候，迎接她的又是扑面而来的浓烈的酒气，逼得她不由后退几步，然后她看见院子里的过金玉，一烂桌子的糟老头。过金玉毕竟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才憋几天，就憋不住了。方海知道她闹了也是劳徒的。那样一堆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眼不见为净。她重重地关上大铁门，昏昏沉沉走到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