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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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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呼~”
穆朗打了个哈欠,醒了。
但却没睡够,躺在床上做着深呼吸。
他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繁絮的梦境把他拖回之前几个世界的日子里。
那些经历过的人和事,一幕幕就像幻灯片一样,在脑中播放。
他想按停止键,但却不如他的意,
他只能被动地看着,听着,感受着。
好不容易醒了,一时间,穆朗分不清现在的自己是谁,
有种泯灭的空虚感笼罩了他。
抬眼看着窗外,阴雨霏霏,
这个冬天放晴的日子真的屈指可数。
在床上待了一会儿,便听见屋外的大门开了。
锁头当当作响。
也让他清醒了一些。
“穆朗?起了没?我去买了烧饼回来了,快起来趁热吃。”
大姐敲了敲穆朗的房门,她可很是难得地看到穆朗晚起。
从小到大,穆朗总是穆家第一个起的。
“起了,等我一会。”
屋里传出穆朗略沙哑的声音。
稍微洗漱了一下,穆朗便走进里屋吃早餐。
刚走进,一股属于烧饼特有的烟火味便直冲脑门。
昨儿个吃罢晚饭,穆宇说明天早上想吃烧饼,
没想到大姐还真出去买回来了。
“哎,这雨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穆宇捧着水壶抱怨道,他可是很想趁着学堂还没开课的时候多出去和玩伴玩,但看现在的天气,
估计会在家里待到发霉。
说完见没人回答,只能嘟着嘴往各人的水杯里倒水。
穆蓉把烧饼装好碟,捧着走到餐桌,说道:“我刚刚走过布告栏那儿,发现贴了张新的大白纸,说是西边闹涝灾,淹了好几座城。”
柳娘听了,心里很是慌张,赶紧问道:“我们这里不会也闹涝灾吧?”
“应该不至于。”穆朗抬手拿了个烧饼咬了起来,
专咬着烧饼边边的焦皮,他最喜欢就是焦了的东西。
邯城地势高,是个山城,照理应该还不会向西边低洼处那么容易被淹。
穆蓉也附和了一句,不过有接着说:“那布告还说,已经有难民往我们这边迁徙避难来了,让我们当地的居民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柳娘又问。
“可能是接济一下,给点食物什么的。”穆朗缓缓说着。
“也对,真是可怜,还要离家而走。”
“不过,也可能是要让我们注意防盗,毕竟有些难民本来就是地痞一流的,可要小心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她们住的地方又没有在邯城城内,真遇到什么事情,官兵也来不及呀。
穆朗倒很淡定,自家的围墙又高又厚,且没有什么落脚点。
想要爬进来,除非是耍轻功。
而且穆朗觉得,既然都是会耍轻功的人了,何必来他们这家并不富裕的家庭呢?
但瞧着柳娘担心的样子,
穆朗还是安慰道:“娘,你放心,等下我用昨天剩下的木料把我们的大门给加固一下,保证从外面打不开我们的门。”
“哎,那好,那就好。”
“嗯,我吃完这块就去。”
说是要加固,其实也没什么地方能加固的。
穆朗站在门边看了一圈,实在没地方下手。
最后只在边边上象征性钉了几块小木板,权当让柳娘安心。
*
果然,到了夜晚时分,炊烟渐散,
就已经能看到路的那边隐隐绰绰有一些难民在排着队进城。
拖家带口的,一人行走的,都有。
肩膀上都背着好些行囊。
面上都带着不同的倦色和压抑。
而城门口的侍卫官兵并不会放所有的人进去,没钱没权,就只能在城外待着。
导致有些贫苦的民众怒了,在那儿闹着。
有一家子怕是走累了,在穆朗家正门对着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歇着。
那父亲只从背囊里掏出个饼子,一家三口分着吃。
穆朗见着有些不忍心,想着已经到了饭点,
便匆匆走进厨房。
“娘,有没有大碗,我想盛点饭菜给外面那家人吃。”
柳娘正有此打算,连忙点头讲:“有,我来盛吧。”
等盛好了一个大碗的米饭,上面也铺满了柳娘做的菜肴。
穆朗又拿了今早吃剩的烧饼,放在锅炉上热了一下,
便一并捧着出了门。
那一家子人看见穆朗捧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过来。
脸上都显现出羞涩的神情。
那做父亲的赶紧站了起来,连忙说道:“这位小哥,不可这样,你赶紧回去,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他们都会去你家跟你们要饭。”
穆朗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心里有些感动,说道:
“没事,你们趁热赶紧吃吧。”
“谢谢,谢谢你了。”旁边站着的女性也很是感激。
“快些回去吧。”
这一家人心地善良,在避难的途中,见过好些平日里就凶悍的,直接闯进别人家里去抢吃的。
所以看穆朗这么大刺刺地拿着食物出来,很是替他担心。
“好。”
穆朗自认也不是菩萨,
只是这家人刚好坐在他家正对着的门前。
算是有缘分了。
等回家关了门,穆宇跟着他的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穆朗问道。
“二哥,他们为什么不可以进城呀?”
那是因为他们没钱没权,穆朗很想这样说,但看着弟弟天真的脸庞,
他又不忍说了,只说是城里宵禁,过了点就不能进城了,要等到第二日才可以。
穆宇点头,但仍不时地望着外面。
*
可能是因为难民来了,外面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气氛。
各家各户都早早地关紧门窗在家里窝着。
穆朗一家子也是,今晚都打算早点睡觉。
等去奶奶房间道了晚安后,各人房间的灯都熄灭了。
但唯独穆朗没有,他还要把第一册的结尾给写完,
他想赶在新年前就出版,这样一来,等过年的时候,
他便能再存下一笔钱。
给自己泡了杯新茶,他估计今晚是个长线作战。
取出严尔察送给他的笔墨,他便开始动笔。
这套笔墨用得很是顺手,写字特别滑顺,
以至于他趴在桌前这么一写,倒是写到了丑时。
伸了个懒腰,他透过窗户望了眼对面弟弟的房间,
便准备也熄灯就寝。
倏地,
他才刚收好纸笔,
一声极轻微的响声从房门外传进他的耳朵里。
不是什么虫鸣鸟叫,而是脚步声。
是家里人吗?
他竖起耳朵再听了一会,发觉这脚步声不止一人,还有轻有重的。
是很刻意地放轻着脚步。
穆朗皱了皱眉头,
心中隐隐有种感觉,
莫不会...真让他说中了,真的是难民进来抢劫吧?
这个想法让他到吸了一口冷气。
站起身在门边徘徊了几步,
心里在纠结要不要出去看看。
随着脚步声持续在走动,
他忍不住了,忽地抓起身旁的水壶,
一手轻轻打开门,一脚轻轻地迈出了门口。
月亮一晚上都躲在厚厚的云层里不曾露脸。
整个院子黑漆漆的。
只能靠着自己对家里的印象来走,
穆朗摸着墙边,尽量没有发出声音,一步一步靠近声音发源的地方。
这会儿听得清楚了,那脚步声是在厨房里。
悄悄在喉咙里咽了口气,他走到了厨房的门边。
穆朗贴着墙没动,只要他再走一步,便能看见厨房里面的景象了。
但他却没有迈出那一步,因为厨房的脚步声突然没有了。
静悄悄的,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脚步声一般。
穆朗不敢大意,他明白,这可能是里面的人发现了他,
两人都在静观其变而已。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穆朗踌躇了一会,决定先下手为强。
一鼓作气,左脚迈出,身体就往左侧靠去。
但没想到等着他的,是一根还带着树叶的木棍。
一个闪身,他灵活地躲过了从里横劈出来的木棍。
手中的水壶也就势往里挥去,
但是,穆朗没注意到,他身后不知从哪儿猛地冒出一个人影。
手里也拿着根木棍,
没有犹豫,对着穆朗的脖子就打去。
下一个瞬间,穆朗就感觉两眼一摸黑。
眼眸里全是星星。
颈后的疼痛像是针刺一样,迅速从颈部蔓延至全身。
腿脚一软,他就要往下跪到地上。
但穆朗还是咬着牙用手撑着墙,一个反弓身,便向身后的人影撞去。
而那个挥舞着棍棒的人影也没料到穆朗还能反抗。
被结实地撞了一下。
踉踉跄跄地捂着胸口退了好几步。
这让穆朗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也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眼前这人被他这么一撞,还只是退了几步,感觉毫发无损。
就这样看着,应该是个壮实的中年男子。
面部围着一张简陋的灰色面巾。
目露凶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货色。
而且厨房里还有个他的同伙。
怎么办,要示弱吗?
然而他的这个念头还没落实到心里。
厨房里忽地传出一声闷哼。
接着“砰”一声,一个人影就从厨房门飞了出来。
顺着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重重地落在了土地上。
“啊~”那人很是痛苦地扭着脸庞,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喃。
这次,不止是穆朗惊了,
连他的那个中年同伴也愕然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