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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飞鸽传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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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王府是由严尔察本人一手操办建成的。
在他封王那天,他便指明了要在玄临城建府邸。
当时穆朗还去问过他为何。
但他却用个喜欢那儿的风景这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穆朗哼哼唧唧,他严尔察又没出过皇宫,怎么知道呢?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他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
而此时的严王府后院的一间茅房内,
有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明日凌晨时分便会抵达,请高斯大人做好准备。”
说话者,声音细弱,略有些尖锐,正是方才被穆朗追踪的小个子男人。
而和他交谈的是一位翩翩君子,一身浅玉色的穿着在茅房略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光彩动人。
“如是便好,也辛苦多罗西大人来跑一趟。”
他手中的折扇一动,一把钥匙就出现在了小个子男人手中。
“到时听我的传令行事。”
“是是是。”男子又露出一副谄媚的模样。
而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站在茅房窗台上的一只乌鸦,
则把他们说话的内容全给听了。
等两人离开茅房后,它歪着头嘎哑了一声。
扑腾着翅膀径直飞出了严王府。
穆朗原本还以为这个和鸟类交流的能力,
会在之前那个任务世界结束的时候就消失。
但没想到现在却还能使用。
瞧见老乌鸦飞了出来,穆朗赶紧跳了起来,“哑哑哑,哑哑哑哑哑。”
老乌鸦见着了,也回着:“哑哑哑。”
一人一鸟一顿交流,
外加上穆朗的指手画脚。
频频惹得旁边商铺的老板和客人抛来可怜的眼神。
就好似穆朗是什么精神失常的可怜人儿。
穆朗也顾不得了,一直在重复听着问着,
但这老乌鸦可能也没试过和人类交谈,说着说着总会卡住。
这也是让穆朗有点儿无奈的地方,鸟类智商普遍都不高,
交流起来非常费力气。
从它的只言片语中,他才勉强听出了凌晨,高斯大人,货物这几个词的意思。
再问下去,也只能知道内里的两个人的确在密谋着什么东西。
“高斯大人...是谁?”
穆朗的印象里,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难道是幕僚?
早一两年的时候,他就听说过严王广收幕僚的事情。
当时穆朗心中还以为严尔察要开始有什么大的动作了。
但严尔察却只是单纯地一直招纳贤士,最后,竟然把他以前在上书房教授知识的夏明太傅也给请到了府上供着。
夏明太傅...“对了!”穆朗福灵心至,既然夏明太傅在严王府内的话,
他就能进去了。
把手里剩余的肉干全都一把塞进老乌鸦嘴里。
穆朗理了理蹲的略发皱的绸衫。
往严王府正门走去。
*
“我找夏明太傅。”
“夏明太傅?你是说夏老吧?”
“嗯,对。”
他差点儿忘了夏明太傅已经从朝廷上退了下来。
侍卫打量了一眼穆朗,似是在考量着什么。
“我是他学生,找他有事情。”穆朗赶紧再补了一句。
“行,公子稍等。”
说着,侍卫转身吩咐了一个奴仆去请夏老。
严王府的办事效率高,
他没等一会儿,便见一个精神抖擞,鹤发童颜的半百老人走了出来。
一个打眼,他就看见了在门边站着的穆朗。
“穆朗?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
“夏太傅。”
穆朗恭敬地鞠了一躬,“好久不见。”
“哎哟,可别叫我太傅了,我早就退休了,叫我夏老爷子就好了。”
“那我,斗个胆,就叫你夏爷爷吧。”
穆朗在以前,算得上是夏明太傅最喜爱的学生之一,
因为穆朗总会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象,让他感觉非常有趣,
也惊讶于穆朗的广博学识。
而穆朗也特别敬重夏太傅,
他不会肆意评价一个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比谁高贵。
所以两人久未见了,现在也不会太生疏。
夏太傅前脚领着穆朗在廊道上走着,
边走边交谈,时不时还传出几声笑。
等日常问候完毕,
夏太傅用着打趣的语气开口问道:
“我猜,你肯定不是来找我的,对不对?”
看着夏太傅那一双不输年轻人的灵动眼眸,穆朗失笑道:“还是您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
“好说,只是殿下他刚好去赈灾了,你来的不巧。”
穆朗当然知道,但也假装失落地回道:“真可惜。”
“唉。”
兀地,夏太傅不觉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很小声,但也被穆朗捕捉到了。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夏太傅神情变得有些担忧,说道:“就昨天传回来消息,殿下的运粮车被劫了。”
“被劫了?”
严尔察的运粮车被劫了?
穆朗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严王府的兵训练有素,在军中也是排的上号的一队兵。
区区山贼流寇就能劫走?
“那严尔察他有受伤吗?”
“受伤倒应该没有,只是这运粮车被劫,倒是麻烦了。”
正好说完这句,夏太傅便带着穆朗走进了府上的偏厅。
刚坐下,便有人奉上了两杯热茶。
穆朗也只是拿起来抿了一口,便追问道:
“夏爷爷,信中有说是那天遇劫的?”
“好像是...”
夏太傅皱着眉头想了一下,
“四天前。”
穆朗心里的小算盘急速地敲打了起来,
这严尔察要去的陇西距离此地约两百公里。
算快马加鞭一天行四十公里的路,
加上严尔察并不是到了陇西才被劫运粮车。
穆朗算了算,刚好就是三天或四天前。
“明日凌晨,货物。”
穆朗低头轻声自语。
一瞬间,他好像抓到了什么。
穆朗在沉思着,一时没留意到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人。
“夏老。”
“哎,高斯,快进来罢。”
高斯?
穆朗猛地抬头,和高斯打了个对眼。
“这位公子是?”高斯笑意盎然地问道。
“噢,这是我以前的学生,来看我来了。”夏太傅则慢悠悠地回答。
“原来是夏老的学生,又当是一个英年才俊。”
听到这,穆朗赶紧起身,拱着手作偮道:
“多谢这位大人盛赞。”
高斯没有回答,
只是拿他的凤目盯着穆朗看,
同时拿着折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掌心。
气氛稍微有些凝滞。
“高斯?”夏太傅提高了音量,喊了他一句。
高斯收回目光,笑着讲:“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两位相聚了,在下先告退了。”
“请。”夏太傅说道。
穆朗也抱了个拳。
等高斯的脚步声走远,穆朗才轻声问夏太傅:“夏爷爷,他是?”
“他呀,是殿下去南方巡查的时候收下的一个人。”
严尔察亲自收下的么?
“殿下很信任他吗?”
穆朗斗胆问了一句。
夏太傅深深地看了穆朗一眼,“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问话的语气有点重,
穆朗立刻知道自己问得太过出头了,
“没有,夏爷爷,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他很聪明。”夏太傅又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说高斯很聪明,还是严尔察很聪明。
穆朗给夏明的杯子重新倒满,又问道:
“对了,夏爷爷,你知道要怎么联系上严尔察吗?”
“联系?那还不简单?”
看着穆朗期待的神情,他笑着接着说:
“就用飞鸽传书呗,昨天飞回来报信的那只鸟儿还在殿下的书房喂着呢。”
“那我可以...”他一时激动,不自觉地撑着桌子起了身。
“可以,我让人带你去。”
*
走去书房的路上,穆朗就把脑里想好的句子给写到了纸上。
虽然都是自己的猜测,但有些事情却的确有蹊跷。
比如高斯,
比如多罗西。
他在心中暗暗希望,能帮上严尔察的忙。
“这里。”
他停下了脚步,
引着路的是一名宫女模样的侍女,
不管是气度或者是神态,都不是一般的奴仆的模样。
穆朗猜测应该是宫里跟着出来的。
侍女接着讲:“这鸟儿认生,等会就请您把纸条密封卷好交于我,我来帮您放进去。”
“好。”
门推开,
一股熟悉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这儿便是严尔察的书房么?
那只鸟很有灵性,看见穆朗进了房间,立刻冲着他叫了一声:“主人。”
“???”
穆朗瞬间有点儿懵。
虽然鸟儿叫的是唧唧两声,
但是怎么回事,怎么叫他主人?
不过他也不好在有旁人的时候和它聊起来。
鸟儿见穆朗不回应,扑凌着翅膀飞到了穆朗的头上,不停的旋转。
侍女也有点儿愕然,这鸟儿今日怎地回事?
这么主动?
“姐姐?”穆朗嘴甜,见侍女愣住了,便叫了一句。
“啊,好,纸条给我吧。”侍女回过神,
接过穆朗的纸条。
鸟儿的腿脚旁绑了一个小的羊皮卷筒。
侍女手脚麻利地再喂了一点儿鸟饲料。
便把穆朗卷好的那张纸条给塞进了卷筒里。
“这鸟儿多少日能到?”穆朗在侧问道。
“如果天气好的话,可能要快些,但最少两日。”
侍女答着,用手摸了摸鸟儿头上的那一点儿红毛,
走到靠着内墙的窗户,轻启窗门,柔声说道:“去吧。”
望着鸟鸣远飞的影子,
穆朗给予了厚望,
希望能在事态还没发生大的变化之前送到严尔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