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六八章、以命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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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皱眉看着挡在身侧的重楼，冷声道：“魔尊难道想看着妖王死吗？”
从见面至今，女娲给人的印象就是温温柔柔的，即便是神农失踪也未见她如此失态。重楼将视线自媚色身上撤回，一双红眸认认真真地凝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你这是何意？”声音沉沉的，像是有什么重重地压在了胸口。
女娲心中焦急，也顾不得姿态，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魔尊难道不知道妖王是醉芍药幻化而成，那离无双便是醉芍药的孕育者！她若死了，妖王也休想活！”
重楼心中一震，迅速转身大踏步而去。一圈一圈的蓝色光晕之中，那抹红色的身影特别显眼。脚下不停，猩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此刻他的眼里只容得下她的身影，一举一动，一抬手一顿足，每一个画面都是那么的清晰。该死的，先前怎么没有发现她的脸色竟是那样的苍白，就像一张薄薄的纸笺，只要微微一用力就会破。
乾坤镜知晓所有前事后事，却唯独查探不到关押神农的地方。万般无奈下，他跟着离无双潜入艳宫，假意急迫地要救神农。果然离无双两人放松了警惕，道出原委，指望重楼能帮助阎罗夺回鬼王之位。闲闲地扯了两三句话，不顾他们提出的条件如何全部拒绝。
如预期中那般，离无双怒不可遏，扬言要杀死兽王。他毫不考虑地就伸手掐上了她的脖子，为的就是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介莽夫。他给了她动手的机会，亦看到了她的小动作。食指微抬，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小的叉。他知道，那代表着杀！她要杀了神农，很好，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从踏入艳宫重楼就注意到了这里的下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个个身姿纤细，穿着露骨，眼角眉梢间蕴着淡淡的妩媚，竟是比女子还要苗条上几分。
他们走路无声，却不是有因为身怀绝世武功，而是这地面由特殊材质造就，任何人在上面行走都不会发出声音，一如蓬莱之上的时空隧道。离无双以为重楼不知道，对着门外潜伏着的人偷偷地做了个杀的手势。媚色等人就是跟着那名侍从找到了神农，继而将之救出。
然，神农虽是救了出来，却伤了元气，他知道媚色心中愤怒便也由得她发泄。但千算万算，始终没有料到离无双竟是醉芍药的孕育者。其中的原委他自是不太清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路程不算太远，他走得亦是异常地急速，故而到达蓝色光晕之外不过数秒。红色的身影触手可及，他伸出手却迟疑着不敢触碰。
离无双悬在空中，四面围了厚厚的蓝色光晕，一圈一圈缠上她早已虚弱不堪的魂魄。她的身影惨淡，暗得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重楼只瞄了她一眼便转了视线，媚色一指控制着蓝色光晕的动向，另一只手却是颤抖着抚在心口上。她脸上的神色亦是扭曲地厉害，额上沁出一粒粒饱满的汗水，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滑下，瞬间没入颈项。一抹绯色晕开在苍白的唇角，衬着白皙的肌肤倍显妖娆。
重楼看着，眼里的红色更深了一分。再没有犹豫地，他抬起广袖，似是随意地挥了一下，蓝色的光晕一点一点地变淡，散去，直至了无痕迹。离无双没有了牵制，猛地从高空中落下，缓缓地闭了眼，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罢了，魂飞魄散未必不是件好事。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却略显僵硬的怀抱。懒懒地抬眼看了看接住她的那人，虚弱地张了张嘴：“谢谢。”声音很轻很轻，像羽毛飘落于湖面，掀不起几多涟漪。
阎罗尴尬地笑了笑，狰狞的脸庞变得更加惨不忍睹，眼里却布满了深深的自责：“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如此。”
离无双没有搭腔，像是累极了般阖了双目。此际的她早已现了本来面目，不知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还是什么，妖媚风流尽褪，倒多了几分我见犹怜之态。阎罗揽着她，只觉得手中的分量轻得可怕，心中一紧，随后又是自嘲地一笑，她本就是一缕魂魄，再重又能重到哪里去呢。只是……他抬了眼，迟疑地望向一旁的重楼等人，眸中闪烁不定。
重楼视而不见，细心地将媚色抱在怀里，用自己宽大的袖子遮了她大半的身子。略略皱眉，他望着她苍白的小脸、紧闭的双目，只觉心房处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一把锯子在不停地拉扯。那种感觉很陌生，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心房总是空荡荡的，何时竟有了这般的动静？他有些疑惑地抚上胸口，指尖感受到一波一波的跳动，不甚强烈，若有似无。
“魔尊？”耳边传来试探性地询问，重楼偏过头去，入眼的正是女娲布满焦急的脸庞。侧眼看了看她怀中早已昏迷的紫云，又将视线转回到媚色脸上，眼波柔和：“走吧。”
女娲一手揽着紫云，一手护住她的心脉，妖王那一掌将离无双的魂魄从紫云体内生生地逼了出来，却也伤了紫云的元气，也不知她能不能挺得过去。轻叹一口气，女娲抬眼瞧了瞧不远处的阎罗以及他怀里的离无双，转身跟着重楼等人离去。
“魔尊请留步。”哪知离无双忽然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自阎罗怀中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重楼等人，再次言道，“魔尊请留步！”
重楼听得她的声音有异，皱着眉停了步子转了身。三米开外，一袭血红色衣裳的离无双笔直地站着，面上的颜色比之前又白了几分。
“你想怎样？”重楼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离无双不怒反笑，她本就生得艳丽，如今又这样笑着，让人觉得眼前似闪过无数缤纷的花瓣：“魔尊，我们来做笔交易吧？”重楼张口欲言，离无双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又道，“魔尊既然如此珍视妖王的性命，我们不若拿这个来当筹码如何？”
话落，但见银光一闪，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把弯月状的匕首。微微一笑，反手将匕首扣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一点殷红晕开在银色的刀身上：“以妖王的命来换阎罗入主鬼界，魔尊以为这笔交易如何？”
“你”显是没料到离无双如此举动，重楼不免有些怔愣。红眸凝了重重的寒气，一眨不眨地盯着离无双的一举一动，犀利的眼神似是要将她看透。
“圣母，不要！”一旁的阎罗看不下去了，急急地奔至离无双面前，两只手紧张地揉搓着，一副想阻拦又不知从何处下手的模样。阎罗自小就生得丑陋，一张脸没情绪时就够寒人了，如今这副样子更是惨不忍睹。离无双瞧也未瞧他一眼，只紧紧地盯着重楼，一字一顿：“魔尊可想清楚了？”
重楼皱眉看着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阎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下焦急，奈何毫无办法。正自伤神间眼角瞥见重楼右手微微一动，心中一跳，动作快于思想地一步拦在离无双身前：“圣母，不必为我如此！当年我帮你惩治协莒，而今你收留了我数千年，又替我制造如此的机会得见魔尊。什么样的情都已经还清了，实在没必要再为我做这样的牺牲。”重楼心高气傲，冷酷无情，如今又失了不死之心，忘记了妖王，这般的威胁对他未必有用。
阎罗面对离无双而立，虽是竭力劝止，但身后强大的压力仍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随着重楼越走越近，背后的寒气也越来越重，阎罗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身侧的双手看似随意地垂着，却是紧紧地握着掩在袖子里。
“圣母，我不要回鬼界了。魔尊说得对，是我自己无本事，将来即使抢回了王位，最终也未必守得住……”
话音戛然而止，源于离无双的一个眼神。没有几多的情绪，只是清清淡淡的一眼。阎罗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那么纯净，那么明澈，那么的无波无绪，不是疲惫与空洞，而是历经众多悲欢离合之后的幡然醒悟，是看尽红尘往事的释然……
“当年我既已许下承诺，自不会让你失望。”离无双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阎罗，她转首看向步步逼近的重楼，面上一片平静，“即便魔尊有通天的本事也阻不了我的决心，一次不成还会有下次。魔尊若不想妖王的性命时时刻刻受到威胁，就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区区鬼界换得妖王一生无虞，魔尊难道不觉得划算么？”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六八章、以命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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