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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表白 ...

  •   江翔挽起袖子,在大臂上用刀片割下去,不是为了自杀,就是为了让自己疼。很久了,她一直在自残,为了避免让别人看到,她在大臂上割。
      同寝室的人看见会视她为变态,而家人看见就更糟糕了,会对她唠叨、咒骂。自残的好处在于当身体疼痛时,思绪会被阻断,她就能集中精力学习一会儿。高考那一天像是永远也不会来,又像是就在明天。她又害怕又期待,害怕的是糟糕的结果,期待的是不计后果的解脱。

      十月,梧桐突然跟她讲要请一阵子假,去做手术,她深信不疑,关心的问什么病啊,要不要紧。梧桐说倒是不厉害,结石,但是因为要开刀,所以需要卧床休息,有一阵子不能来了。
      她很伤心,疼得厉不厉害呢?怎么这个时候生病呢?功课要落下好多啊。梧桐抽个空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说并不是做手术,她要去校外补习,怕学校不放,才找了这么个借口。在那一瞬间,江翔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她虚伪地说那还好,还以为她真要去挨刀。但内心真实的想法是她还不如去挨刀好了。
      然后,梧桐就真不来上学了。她不知道她这个病假请了有多久。

      离高考还有9个月。江翔旁边的梧桐座位开始一直空着。
      前几天班里有个女生在上课时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直冲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长矛在手”,然后取代老师在讲台上涛涛不绝。教室里浮动着窃窃私语,夹杂着压抑的笑声,下午这个女生被她家长领走了。
      紧张的情绪令每个人都有些歇斯底里,那疯了的平时无人在意,走后她的种种被周围的人爆出来,当成笑料,用来解压。
      有一天江翔来到教室,看见宁佳坐在梧桐的位置上。她迟疑地走过去,问“你怎么坐在这里?”
      “她这里离黑板近啊,空着浪费了。”
      她没有理由反对,只好坐下了。接下来的几天,她们渐渐熟悉起来,宁佳有那种天然可以和别人熟稔的能力,无论你是谁,都会无法拒绝地和她熟起来。但是江翔感觉到这种热情中始终有种无法走近的距离,当然她本身也是很难走近的人。她小心地不与她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避免自己的记忆复苏。
      宁佳会喊她一起去吃午餐,在操场散步,体育课上带她跑步。给她讲不会做的理科题。宁佳的理科比江翔强太多了,她本可以向她多请教一些,不过问了几次以后,她发现自己基础太差,人家讲的她并不能听懂,就不想再问了。
      作为和宁佳熟悉的副产品,江翔也间接的和宁佳身边的人有了浅浅的交流,这让她紧张的情绪稍微有所缓解,然而她始终不能使紧绷的自己彻底松开。那感觉就像宁佳拉着她在往前走,那前面本来是云淡风轻,但是她却迟疑地一步一顿,怕转眼就狂风暴雨,不如就呆在原地的暗林里。
      十一月,一地枯黄,天气冷得让人悲伤。江翔走在校园里,听见路过她身边的同学议论她,说她是“机器人”。比起其他女生玲珑的曲线,她像还没发育,一头短发,长长的刘海盖在眼前,避免了和别人的交流。
      她觉得她的同学都是愚蠢而肤浅的,只关心蜚短流长,和她们本无需多言。她和她们住一间宿舍,听她们聒噪,就当自己并不在这里。但是孤独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她希望宁佳能一直拉着她的手,不要松开,也永不要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又是周五,她不想回家,夜晚让这个灰败的城市变得华丽而安静。她躺在床上,关着灯,疲乏兜头袭来,感觉自己像一张床单铺在床上,轻飘飘的,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感觉有人在摸她的头发,轻轻的叹息。
      “怎么睡觉不锁门呢?”这声音很温柔。
      她清醒过来,看清是宁佳坐在她床边。“讨厌,你坐在这里多久了?”她推开她的手坐起来。
      “我本来是来找猴子借自行车的,进来一看关着灯,床上还躺着个人,放你不管就走的话怕你不安全,就等你醒来吧。”宁佳歪着头,手里反复把玩着车钥匙。
      “叫醒我不就行了,摸我头发干嘛?”江翔嫌弃着,但这嫌弃说出口就带着撒娇。
      “你睡着的样子好像小羊羔,忍不住就摸了摸。”宁佳笑起来,说着伸手做还要摸的样子。
      江翔一闪身躲开了。“还小羊羔,肉/麻死。”她起身去开灯倒水喝,已经晚上9点多了。外面的风猛烈地拍着窗子,树影乱摇。
      “你,那天为什么要抱我?”宁佳的声音严肃起来,但是透着心虚。
      这太突然,江翔没有想好该怎么自然的敷衍过去,又或许她等得就是这个机会。她一小口一小口啜着水,拖延着。
      “是我会错意吗?你没有那个意思吗?”宁佳显得更心虚了。
      “我什么意思?”江翔回转身走到宁佳面前,以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说“我能有什么意思呢?”。
      她用自己的身子抵着她的身子,直直的望着她。她感觉自己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宁佳脖子的那一瞬间,她抖了一下,那颤抖像电流一样从她的指尖专递到全身。江翔感觉宁佳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儿虚了,她用手指从宁佳的脖子滑到锁骨,接着直向下滑。挑/逗这种东西根本就不用学,需要时它自己就流/露出来。江翔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她嘴角含/春,用眼神勾/引她,她要她说出口。
      “那晚在翠屏峰,你一直在看我吧……”宁佳突然开口提起了一年前的事儿,原来她并没有忘。
      江翔听得心头一凛,她劝自己不要玩火,别弄得无法收场。
      “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思,是不该逗我的,我这种人,是玩不起的。”宁佳抖着声音说完这句话,头已经颓然垂下了,她像是缴械投降般等着判决。她并没有江翔想象得那么强大,此时的她像孩子般无助、脆弱。
      江翔收起自己轻薄的样子,握住她的双手,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是玩。我很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然而她还是避重就轻了,即便如此,此刻她们对这种表白也都是满足的。她感觉到宁佳的欣喜,发自内心的。

      她们一起去穿了耳洞,只在左耳。然后欢喜地手挽着手在路上蹦蹦跳跳,选购同款耳钉。这个耳洞后来让江翔的左耳垂反复红肿发炎化脓,她对合金金属过敏,只能戴纯银或者纯金耳钉。但是她迷上了那种疼痛感,她不肯让耳洞就那样长住,于是母亲在发现她私自去打了耳洞之后,骂了她一天,然后带她去借姥姥的金耳环戴,好让伤口快点愈合。后来这个伤口没有愈合的很好,每当耳环戴久了就会发痒肿痛。每当疼痛时她都会想起宁佳。结婚后,她再也没戴过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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