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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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佳走后，她们时不时会通过微=信发简单的消息，只是仅限于嘘寒问暖、八卦家常。她们默默地恪守着不能僭越的道德底线。宁佳还有婚姻，不管这个婚姻是牢笼还是归宿，至少它是宁佳现在的选择，她还没有做好和江翔重新开始的准备。当年无情的那个她和现在温柔的那个她，她无法将她们统一起来。她也不愿意再次相信一个人，不愿再次受到伤害。
S市的这套小公寓是江翔离婚后购买的，她一个人住。周末空闲时，她会开着车去附近的山里转转，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书，打发时光。晚上，她坐在阳台上，看着繁华的都市夜景，她享受孤独，也被孤独反噬。
她掏出手机编辑好一条信息：【在干什么？】，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发送。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她想像宁佳在给孩子准备晚餐或者陪孩子做游戏……
而她，她做不了晚上给孩子辅导作业的好妈妈，也做不了下班后立刻扎进厨房，然后魔法师般变出一桌子菜的好妻子，妻子和妈妈这两个角色她都失败了。孩子跟了爸爸，有时她和孩子视频聊天，聊完以后抱着手机流泪，那痛苦把她撕裂了。
【刚忙活完，你吃饭了吗？】宁佳
【我看看你的厨艺有没长进？】江翔
宁佳发来一张她做的晚餐的图片，下一张就是杯盘狼藉的厨房。那菜只是很普通的家常便饭，但是比她们当年在宁佳家小厨房做得好太多了。
【如果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会不会像这样坐在一起吃晚餐？】江翔壮着胆子发了一条信息，她可以立刻撤回，但是她没有。
她等了很久那边都没有回复，就像当年宁佳那个写日记本的馊主意，等待总是煎熬的，不过她现在不那么浮躁了，蹉跎的十几年彼此都需要时间适应。
【要不要周末过来，做给你吃】宁佳
【他这周出差，都不在。】宁佳
江翔不想去宁佳的家，或许她们可以过来，算了，带个孩子也不方便。
【不如这个周末我去找你，我们带小孩子出来玩吧。】江翔
一时没有回复，江翔先去查开车到靖州的路线，100多公里，大概2个小时就能过去，一天就能打个来回。她感谢科技和现在高速公路的发达，也感谢自己能长大，有自由身，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宁佳。
周五时，江翔已经把油箱加满，然后预约好了靖州市游乐场的门票，按着宁佳发她的定位去接她们。
宁佳和女儿妞妞一起吃完早餐，给她换了漂亮的小裙子，自己也在化妆准备。
“妈妈今天好漂亮啊。”妞妞把小脸放在宁佳的梳妆台上，仰脸看着她。
“是吗？妞妞今天也好漂亮。”
“原来妈妈也喜欢去游乐场玩。”
宁佳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心情很好，好像要去游乐场约会的少女，毫不掩饰的喜悦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
江翔在来的路上买了一束白色的玫瑰花，她觉得宁佳会喜欢。
【我到了，下来吧。】10点钟时，江翔到了宁佳的小区门口，她始终不想靠得有那个男人气息的地方更近了。
宁佳拉着女儿，带好水和零食，噔噔噔地下楼。
江翔少见的穿了一身休闲装，平底鞋，头发随意扎了起来，捧着一束白玫瑰花，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宁佳忍不住拉着妞妞小跑起来。接到花的那一瞬间，她差点儿哭出来，很多年没有人送她花了。她拉着妞妞站在江翔面前歪着头看她，看得忘了动。
“妈妈，这是谁啊？”妞妞等得不耐烦了，摇着宁佳的手问她。
“这是妈妈的一个好朋友，你叫她，江阿姨吧。”
“你好，妞妞。”江翔伸出一只手。
“你好，江阿姨。”妞妞看了看宁佳，愉快地把手放到江翔的手里。
“好，那我们去游乐场吧，你要吃超级大圣代吗？”
“要！”妞妞对江翔印象不错。
“宁佳，你带孩子坐后面吧，我这个车没来得及安儿童座椅。”
“好”宁佳冲她莞尔一笑。
周末的游乐场很热闹，耳边呼啸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很多项目对身高有限制，她们带着孩子能玩的项目很有限，所以那些针对低年龄儿童的项目几乎是全部玩了一遍。看得出宁佳和妞妞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两人在旋转木马上随着木马一上一下“咯咯”笑个不停。
“要不要我们去试试海盗船，这个看起来妞妞也能坐。”江翔提议。
“不行，不行，我心脏受不了。”宁佳站在海盗船下面，听着船上忽远忽近的惨叫声，不停摆手。
“来试试，我和你一起。”江翔知道，没玩过的人其实都想试试，只是心里害怕。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宁佳和妞妞一起排到队伍里。随着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宁佳不由自主地捏住了江翔的手，她们两人坐在妞妞两边，拉着手，看着彼此。
随着海盗船启动，她们的心也跟着拎起来，升高升高，达到制高点后，靠着惯性荡下来，于是一船的人开始尖叫。江翔感觉自己的手被捏得很紧很紧，她扭头看宁佳，宁佳抱着妞妞，闭着眼睛在大叫，她也跟着大叫起来。坐海盗船的人尖叫不一定都是害怕，那种身体在急速失重和超重之间反复循环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尖叫，即兴奋又开心，是肾上腺素在窜流。
宁佳下来后，兴奋地和妞妞说个不停。
“吓死我了，你怕不怕？”宁佳说。
“有点儿怕，可是真好玩！”妞妞。
“那我们再玩一次吧。”江翔对妞妞说。
“好呀！”
“你别逗她了，我是死活不上去了！”宁佳嗔怪着江翔，手悟在胸口上直摇头。
“唔，好吧 ，妈妈吓坏了，我们请她吃甜品开心一下吧。”江翔揽着宁佳的肩，对着妞妞做鬼脸。
“我要吃5个球的，这么高。”妞妞踮着脚尖，把手比得老高。
“没问题。”
她们三人坐在一起，点了一份特大杯冰激凌。
“哇~~~”妞妞赞叹着，挥舞着勺子。
“愣着干嘛？一起吃啊。”江翔冲宁佳笑笑，先自己吃了一大口。
“幸亏半杯都是水果，不然全吃完要闹肚子了。”宁佳拍怕妞妞的头，对江翔笑着。
“谢谢江阿姨，我妈妈从来不让我吃这么多冰激凌，这次可过瘾了。”
“不用谢，我和你妈妈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我怎么从来没听妈妈提起过你，她进出都是和我幼儿园小朋友的妈妈、或者邻居妈妈在一起聊天。”
“哦，她们可比不了我，我们从十几岁就认识了。快吃吧，要化了。”
江翔没怎么吃，她一直很注意体重，看着宁佳和妞妞吃，她很开心。想起她们从来没有像这样放松地一起出来玩玩的记忆，在本该荒唐玩乐的年纪，她们都是压抑沉重的。如果可以，让她们把当年失去的快乐找补回来一些也是好的。江翔这样想着时，经常会浮现出微笑。
“下午去哪里？我估计一会儿她吃饱了就要犯困了。”宁佳知道江翔在回避去她家。
“我们去酒店吧。”江翔看着她。
宁佳点了点头。说到去酒店她有点儿忍不住地胡思乱想，看着江翔的脸，又觉得人家其实很坦荡，可能是她想多了，她们早已成为普通朋友。她有点儿忍不住烟瘾，把妞妞拜托给江翔，自己出去吸烟。
“妞妞，今天开心吗？”
“开心，你不知道我妈妈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妞妞吃累了，靠在她身上。
“妈妈和爸爸在一起开心吗？”江翔本来没想问得这么直白，但是靠在她身上的软软的小身体，让她忍不住这样问，而且她觉得宁佳可能也不会和她说实话。
“……”妞妞突然不说话了，她把头放到江翔腿上躺下来，说“她们不怎么说话了，我觉得可能妈妈不喜欢爸爸了。”
“不会的，妞妞，可能妈妈这段时间有些累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可能吧，江阿姨，刚才的话不要和妈妈说。”
“这是咱俩的秘密。”江翔把嘴闭紧，做了一个拉住拉链的动作。
她们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妞妞渐渐不说话了，沉沉的睡去。宁佳抽烟终于回来，看见躺在江翔腿上熟睡的妞妞，觉得那画面好和谐。
她们轮流抱着妞妞向停车场走去。
“把烟戒了吧。”江翔边开车边说。
……宁佳其实是想戒的，在怀孕的那段时间她本来已经不抽烟了，后来孩子大一点，她背着他们抽，直到发现她丈夫出轨，烟就抽得又厉害了。她的日子苦，提起抽烟，她就忍不住难受。
江翔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在偷偷擦眼睛，然后拼命把眼睛睁大，眨着眼睛。
“一会儿我们去做个SPA吧。”江翔说。
“好。”宁佳努力控制着声音里的哽咽。
她们在前台开好房间，江翔把妞妞放在床上，打电话预约酒店的SPA服务。
“我约了两个小时后，我们也和她睡一会儿再去。”江翔压低声音说。从早上开车到现在，她真得感觉累了。
宁佳一开门就发现了，这是一个家庭房，江翔把妞妞放到了大床上，自己躺到了那张单人床上了。她躺在妞妞身边，看着那粉红的嘟嘟小脸，忍不住去亲了亲。越过妞妞，她看着在旁边床上摊开手脚、似乎已经睡着的江翔，连眼镜也忘了摘。
她起身过去想帮她把眼镜摘掉，摘掉后仿佛又看到了那个18岁的女孩，只是长长的卷发散落在枕头上，眼角有细细的干纹，她用食指沿着她的面部轮廓从额头到鼻梁、嘴唇、下巴，这张脸现在就如此鲜活地在她面前，她似穿过时间的迷雾在抚摸她。
“又在摸小羊羔吗？”江翔突然抓住了她了手，半睁着眼睛狡黠地看着她。
被抓了正着的宁佳慌得红着脸，一时语塞。
“要不一起躺一会儿”江翔拉着宁佳的手，睡眼惺忪，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宁佳点点头，在她身边慢慢躺下来。她们有快20年没有这样躺在一起了，江翔用手揽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后背。宁佳握着江翔的手，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她有些忐忑不安。
“放心，我们什么也不做。”江翔从她背后轻轻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