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长又在撩法医》陈芥子

2、凶案现场的小女孩 储运来到案

　　“这又是什么？”当储运在把死者头颅摆回原来位置的时候，突然触到了一些硬邦邦的东西。他轻轻拨开死者浓密的头发，惊讶地发现尚未碎裂的头骨上，插着许多刚刚抽芽的树枝。
　　储运遇到难题时，回习惯性地锁紧眉头。
　　他抓住一截树枝的基部，往外拔了拔，没想到，纹丝不动。
　　“难不成这玩意儿还长在了头上不成？”储运怕破坏尸体体征，没在继续用力。下意识回头看穆礼有没有过来。
　　这是他和穆礼搭档多年形成的习惯，只要是遇到医学范畴的问题，储运总是第一个想到他。
　　“闹什么脾气，怎么这么慢！”储运没看见穆礼，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
　　他正打算给穆礼打个电话，结果这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掰过他的身体，往他鼻孔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多年的刑警经验已经让他的反应快过脑子。
　　只见储运攫住对方的胳膊，下意识一个过肩摔。
　　谁成想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借势一个空翻，毫发无损不说，还顺便塞给他一个氧气袋：
　　“你不要命了，现在室外氧气浓度只有5%！”
　　储运一看是氧气袋，再看被摔的人是穆礼，立刻便对他来晚的原因心照不宣，笑呵呵地猛吸了两口：“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不想让我英年早逝。”
　　穆礼道：“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在大年夜解剖两具尸体，很累的！”
　　储运“且”了一声，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毕竟无论穆礼说什么，在他这个自恋狂眼里，都会被自动定义为口是心非。
　　“什么情况？”穆礼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散发出饿狗见了肉包子一样的渴望。
　　储运耸了耸肩膀：“如你所见，情况有点儿糟糕，尸体都快碎成饺子馅儿了！估计很难完整地装入运尸袋。不过我已经通知了小白和李威，让他们一定要加倍小心。另外，他这身浓淡相宜的葱心儿绿，乃是我平生头一回碰见，不知穆大法医有没有什么独到见解？”
　　“这得等到化验后才能知道。还有别的情况么？”
　　储运早知道就凭穆礼那么个严谨的一丝不苟的个性，问了也是问个寂寞，于是继续道：“还有就是根据落点与居民楼的距离，以及今天的风力推测，死者应该是呈自由落体坠落，而非抛物线坠落。”
　　“死后坠落，他杀？”穆礼从储运的话中，迅速得出结论。
　　储运惋惜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对了，有目击证人，说是死者是从149层掉下来的，我打算上去看看。这里就先交给你。我已经通知队里了，等会儿他们来了，让痕迹科的萌小白直接上去找我！”储运一边交代任务，一边已经开始朝楼道里走。
　　“等一下！”穆礼突然叫住他。
　　储运回头问：“怎么了？”
　　穆礼看了看还穿着粉红色猫耳朵睡衣，没有配备任何武器装备的储运，道：“那个……你，小心！”
　　储运笑上眉梢，很不正经地抛了个媚眼：“明白！”
　　穆礼歪了歪嘴角：“恶心！”

　　逼仄昏暗的楼道里，回荡着储运踩踏出的脚步声，可能是鞋丑的原因，连带着声音也很难听。
　　这里是贫民区，没有安装电梯，他只能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虽说每层楼只有两米高，可他净身高一米九，站直了以后，发梢几乎可以触到屋顶。上楼的时候，必须躬着身体，活像一只励志无比的龙虾。
　　幸好死者住的是149层，这要是住在1490层，自己今天非得和他同归于尽不可。
　　储运直起腰，揉着劳损的腰肌，就差指天骂娘了。
　　按理说，这种楼梯结构相当不合理，但政府和开发商也是相当无奈。
　　当今医学几乎攻克了所有生理疾病，人类的平均寿命被提高到150岁。尽管国家重新实行了两百年前的计划生育政策，但地球人口还是快速地增加到了两百亿。
　　但地球上的工作岗位，以及低廉的薪资水平，并不能支撑起这么庞大的群体。其中有一半人以上，因为支付不起高额的房贷而居无定所。
　　本来全球气候变暖，大家以反古群居的形式生活在室外也非常不错。但两百年前的那场大火让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大火几乎烧毁了地球上的所有植被，碳氧平衡遭到严重破坏，大气中的氧气含量从21%逐渐下降到5%。
　　人类，根本无法在室外继续流浪下去。
　　于是这些游荡在社会底层的平民开始反抗，暴乱，甚至组建军队想要推翻政府。
　　政府为了维护社会安定，也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决定斥巨资，在全球范围内建造这种被称作box的房屋，并配备最基本的氧气供应系统。
　　这项工程被叫做survival，确实拯救了很多人的生命，但高昂的氧气费却令许多人苦不堪言。
　　不过此刻最苦不堪言的，是爬楼梯爬到生无可恋的储运。
　　他扶着腰间盘堵在149层的门口，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预测了一下万一出现可疑人物，他的逃跑路线会是什么，然后轻轻敲了敲房门。
　　屋里没有回应，死一般的沉寂。
　　储运又加大了一些力道，这回他听见里面有细细祟祟的声响，很轻，很慌张。
　　多年的刑警经验让他后退半步，然后飞起一脚，破门而入。
　　结果有些意外，门并没有上锁，房间内一片漆黑。
　　储运随手将房门反锁，防止屋内的人逃窜。然后背靠墙壁，摸索着寻找墙上的开关。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这户根本没有电。
　　这也在常理之中，住在box里的人都很穷，穷到连温饱都是问题，哪还会有闲钱交电费。
　　黑暗让储运精神高度紧张，不敢轻举妄动。
　　“啪！”一朵礼花绽放在窗前。
　　储运借着短暂的光明，迅速将房间内的情况扫了一遍。毕竟这种box只有十平米左右，于储运这样的资深刑警，一秒钟就足够了。
　　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简陋的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厨房和卧室连在一起，没有明显的界限区分。餐具凌乱地洒了一地，应该是发生过打斗造成的，储运推测，死者手中的餐叉很可能就是匆忙之中随手抄起的武器。
　　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伤到对方，否则只要在人类基因库里做一下对比，凶手直接水落石出。
　　小餐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和丰盛的菜肴。甚至还有一些是有钱人才吃得起的高档食品，这与户主的贫民身份极不相符。
　　房间内没有床，地上随意地铺着两套铺盖，又脏又乱。被褥上有一些绿色液体滴落的痕迹，由于光照时间太短，储运没有看清是不是死者的血迹。但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两口之家。而且其中一个是孩子，并极有可能是个女孩。因为两套被褥一大一小，小的那套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公主的形象。这品味和审美莫名与自己高度吻合。
　　各种杂乱的信息在储运脑海中迅速整合了一遍，逐渐穿成一条明晰的线索。
　　这时，他猛地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孩子呢？孩子去哪儿了？
　　如果受害人已经坠楼死亡，凶手已经逃窜，那么孩子在哪儿？
　　是已经被害？还是被凶手挟持？
　　刚才房间里的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储运再次回想了一遍房间内的布局，不敢错过一丝细节。他确定自己没有任何遗漏，目之所及，也没有看见任何可以隐藏的地点，除了……
　　对，除了那面画满树木的墙壁。绿茵掩映之中，还有一间蘑菇房。
　　不，那不是蘑菇房，那应该是卫生间。因为储运自己也穷的住在这样的box里，所以对房屋格局十分熟悉。
　　这孩子很有想象力，她把卫生间的门画成了蘑菇房的房门，而且画工很棒，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破绽。
　　为了节省空间，box的卫生间通常很小，绝对藏不下两个人。不过藏一个，绰绰有余。
　　“卫生间里会藏着人么？如果会，是孩子，还是凶手呢？”储运拿不定主意，这种不确定感让他陷入纠结。
　　如果是凶手，他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临门一脚，绝对踹的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可如果是孩子，怕是能被他踹去投胎。
　　若他直接走过去开门，倒是可以保证孩子的安全，可也给了凶手逃窜的机会，甚至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黑暗笼罩之下，储运迅速旋转着大脑，他希望自己能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啪！”
　　又一枚烟花绽放在窗前。
　　上帝很仁慈，多赏赐了储运一秒。
　　这一次，他的目光被一只破旧的儿童拖鞋锁定。
　　那只拖鞋就遗落在卫生间门口，鞋底朝上，鞋面朝下，似乎在告诉储运，拖鞋的主人甩掉它的时候，非常慌张。
　　为什么只有一只拖鞋？另一只在哪里？
　　储运已经扫视过这个房间两次，确定没有看见过。
　　那么极有可能，另一只拖鞋就在卫生间里。也就是说，卫生间里藏着的，是孩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想到这，储运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可以冒险一试。如果是孩子，便是万幸，如果是凶手……那就是万幸中总有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