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长完天白

4、第 四 章 很快车就开

　　很快车就开到了A大的门口。
　　老远他就看到杨易言在校门口等着了，车刚停，萧杰营就跳下了车，扑到了杨易言的身上。杨易言推了推他，示意他注意场合，他想了想他哥还在呢，就松开了杨易言。萧森旭也下了车，和他们简单说了两句，就开车回去了。
　　萧森旭刚走，萧杰营就搂着杨易言蹦蹦跳跳的，像个小猫似的黏着人。
　　不知不觉凌幕也在酒吧里兼职一个也快一个月了，尽管一周只能去三个晚上，但也足够他的日常开销了。
　　这天领了工资，他去超市买了点水果和一些保健品，去了姑姑家。凌雪看到拎着大包小包购物袋的凌幕时，明显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他进了屋。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她给凌幕倒了杯水，仔细看了凌幕一圈，嘴里不住地呢喃着，“瘦了，瘦了。”说完就低声抽泣了起来，凌幕抽了两张纸递给她，又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抽泣声在60平的老式住宅里此起彼伏，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悲伤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凌雪才慢慢平复了情绪，她问凌幕，“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现在在这里上学，已经过来有一个月了。”
　　“挺好，挺好，你爸妈如果还在世，会为你骄傲的。”说完她又呜呜呜了起来。
　　“姑，你别难过了，我现在挺好，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也想开点。”
　　“小幕啊，我难受啊，我想他们啊，我对不起我哥，我没有照顾好你，你别怪姑姑，姑姑也是身不由己。”
　　“姑，你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好好过日子，我一切都好。”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粗暴地踢开了。
　　一个男人低着头走了进来，他边走边骂道，“他娘的，自从娶了你这么个倒霉货，这手气是一天不如一天。”
　　打开门，看到的是一男一女，男人轻轻拍打着女人的背，女人在男人怀里抽泣着，那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他吐了一口唾沫，大吼一声，“你个不要脸的倒霉玩意儿，敢给老子带绿帽子，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说完他就拿抄起墙上挂着的擀面杖，朝着凌幕的额头就是一棒。
　　梁兵178CM的个子，膀大腰圆，这一棒明显是用了力气的，凌幕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梁兵转身对着呆愣住的女人还想再动手，凌幕赶紧挡在克凌雪面前，硬生生又扛了一棒子，很快就有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梁兵看着人流血了，也有点慌了，他刚刚一激动，下手确实重了点。他其实就是一个怂包，平时吃软怕硬，真要是弄出什么人命来，他可真不敢想。哐当一声，丢了擀面杖，倒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凌雪看着凌幕不断冒血的额头，良久才回过神来，吓得失声大哭了起来，“小幕......呜呜......小幕。”
　　凌幕用手使劲按着额头，咬着牙，说不出话来，冷汗从头上开始往外冒。过了会，梁兵才从凌雪的哭声中惊醒过来，他转过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恶狠狠地地盯着凌幕，“是你......是你这个没人要的小扫把星，把你爹妈克死了还不够，还想来克我滚......有多远滚多远。”说着他就拎着凌幕的衣领，推出了门外。凌雪在屋子里哭声不断，梁兵踢了她一脚，厌恶地说：“再哭，再哭，我就让你下去见你那个倒霉蛋的哥哥。”屋子里慢慢地停止了哭声。
　　凌幕站在屋外，脸色煞白，他握紧了拳头，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凌幕去最近的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就回了学校。萧杰营看他脑袋上缠了一圈的纱布，首先是惊讶，接着就难受了起来，他难过地问，“你怎么弄的？跟人打架了？”眼下凌幕也没法解释这伤是怎么来的，就点了点头。
　　萧杰营皱着眉头，“怎么这样啊，怎么这样啊，这肯定疼死了吧。”他从小在哥哥和妈妈保护下长大，就没吃过苦，更别谈受伤了。看着凌幕纱布外渗出来的血渍，他只觉难受、心疼，眼泪都急的快掉出来了，这伤仿佛是上在他头上似的。
　　凌幕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好笑，同时也觉得很温暖，心脏狠狠地传来一股暖流。他朝着萧杰营咧了咧嘴，“没事的，就是皮外伤，有点轻微脑震荡，过两天就好了。”萧杰营嗯了一声，脸上还是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
　　这段时间，萧杰营就当起了凌幕的小保姆，跟前跟后地伺候了起来。等凌幕好的差不多了，就缠着凌幕陪他去打篮球。
　　他对篮球其实是没什么兴趣的，准确地说，他对所有的运动项目就没有什么是感兴趣的。但为了能和他言哥一起在篮球社，还是不遗余力地学了起来。
　　凌幕和他算是半斤八两，没啥运动细胞。两人运气很好，篮球场上没什么人，两人就这么运球、传接球、投篮地练了起来。
　　虽然已经入秋，但是很快两人就大汗淋漓了，凌幕摆了摆手，示意要去休息会。萧杰营想着他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让他先去，一个人自顾自地练了起来。
　　凌幕走到一块干净的台阶前坐下，喝了口水。手机在口袋里滴滴的响了起来，是Lose Demon的同事谭小东问他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凌幕回他没事，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挂了电话，又浏览了会儿新闻。
　　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急，凌幕循着声音望去，他就吓坏了，赶紧跑过去。
　　蹲在萧杰营的面前，“杰营，你还好吗？还能动吗？”
　　萧杰营摇了摇头，上下牙齿紧紧地咬着，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糊了一脸，蜷缩在地上，抱着右腿，不停地抽搐着身子。旁边的人还在七嘴八舌地争吵着，一股誓死要争辩出谁胜谁负的架势。
　　应该是打球时，萧杰营被他们中的谁给弄伤了右腿，现在双方在你来我往地推卸责任。凌幕看这情形想也没想，背起萧森旭就往校外跑。
　　凌幕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力量还是有的，很快就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送去了附近的医院。到了医院他才想起来要通知家人，他问萧杰营父母的电话，萧杰营摇了摇头，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是很懂事的，并不想让父母担心，于是他让凌幕给他哥打电话，报给了凌幕一串数字。
　　萧森旭赶到的时候，萧杰营的小腿已经被石膏固定了，医生说是小腿骨折，需要住院观察,萧森旭交了住院费，又前前后后忙了半天。期间凌幕一直在病房陪着萧杰营，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杨易言才匆匆赶来。明显是跑着过来的，气喘吁吁的，他满脸悲伤地看着那只被石膏固定住的右腿，心里一阵酸涩。
　　后来萧杰营让他哥送凌幕回学校，留下杨易言来陪他，并嘱咐一定不能告诉他妈。
　　出了医院，凌幕跟着萧森旭来到一辆吉普车前，凌幕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萧森旭向凌幕表达了感谢，然后是简单的几句含蓄，就一阵无言。凌幕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刚准备说话，手机铃声就响了，是萧森旭的。
　　凌幕歪着脑子看他，“需要我帮你从裤兜里拿出来吗？”
　　“不用，等会红灯，我回过去。”话刚说完，铃声又响了。萧森旭无奈，“那个，凌幕是吧，还是麻烦你帮我接一下吧，我怕有啥急事，在右边的裤兜。”右边裤兜是向着凌幕的位置，凌幕吐了口气，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他刚把手伸进裤兜时，突然一个急刹车，毫无防备地撞到了萧森旭的胳膊上，凌幕瞬间就红了脸。车后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萧森旭有些不好意思，“突然窜出来一只狗，现在的人出门都不带宠物牵引绳，刚刚没撞到你吧。”
　　凌幕抬手捂了捂额头，“没有......没有......那个，你的手机。”铃声已经停止了。凌幕拿着萧森旭的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一下，是谁打过来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凌幕点进去看了眼未接来电，“李洪。”
　　李洪也就是胖墩，因为长得人高马大，粗狂彪悍，所以得了个和长相相辅相成的外号。
　　萧森旭怕公司有什么事，趁着红灯，赶紧给回了电话。公司倒是没什么事情，凌幕给萧森旭打电话的时候，胖墩和他正吃午饭，所以也是知道萧杰营受伤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胖墩电话里问他弟弟怎么样了，萧森旭跟他说没事，只是需要住一段时间的院。萧森旭宝贝他这个弟弟，胖墩自然是知道的，后面胖墩说最近公司没什么事情，让他先在医院陪着弟弟，有事会电话联系他。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A大的门口，凌幕纵使千般不愿下车，也还是道了别。
　　萧杰营伤了腿的事终究还是被赵柔慧知道了。那天，赵柔慧电话里问萧杰营周末回不回来吃饭时，查房的护士小姐和隔壁床刚来的病人说着一些注意事项。声音其实不大，但是却被赵柔慧听得一清二楚，当下他就追问萧杰营是不是在医院，是不是生病了，严不严重。萧杰营是知道她的性子的，这时候如果告诉她没事，或者你听错了的回答。她妈肯定能把最坏的病都往他身上想一通。与其让她胡思乱想，不如就实情告诉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