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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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容置疑地给陆瑾瑜贴了个标签——贴得还挺准。
陆瑾瑜的眉梢微微抽动一下，压下立即开口问的想法…毕竟电锯的声音已经离这个房间很近，令陆瑾瑜有一种对方就在她们正下方的错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很庆幸自己随手拉上了密室的门。
令她稍稍意外的是在这样强烈的噪音下她的耳朵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不适——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她卷入怪异事件的始作俑者给予的保护……倒也勉强算是一种祸福相依。
她不出声，对方似乎暂时也没有往下讲的意思，一时间除了靠近后又逐渐远离的电锯声外，这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得见陆瑾瑜微微喘气的动静——陆瑾瑜怀疑她身后还不知姓名，甚至还没有看见一点五官轮廓的少女似乎根本没有呼吸声，她只能依靠不时拂过颈侧的一点凉意确认对方还是个会喘气的活人。
如果真的就这样被她杀了，万一变成鬼想报仇都认不出仇人是谁…当然，陆瑾瑜目前仍然坚信世界上没有鬼。
她轻轻地扭了一下脖子，竭力忽视了刀锋带来的不自在的刺痒。陆瑾瑜确信自己原本只是来医院领取体检报告，她以一个骑士宣誓般的姿势跪在地上，靠在手边的随身包拉链并未拉紧，露出一截体检报告——天知道经过不止一轮紧张刺激的奔跑后它怎么还没掉。
电锯声逐渐远去，陆瑾瑜依稀分辨出那未知的怪物已经下了楼，至少短时间内不再有发现她们的可能。无论如何，这确实称得上一件好事。
持刀的少女显然也做出了类似推断，因为下一刻陆瑾瑜听见她自然而然地接上了此前自己没来得及说出的疑问：“在这里捣乱是不用什么动机的，想做就做了，总有人会做的…只是这次正好分配在了新人世界。”
陆瑾瑜按在地上的手指忍不住轻轻动了两下 ：“总该有理由吧。”
“……需要理由吗？反正是游戏。“她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回答，“谁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呢，至少我不清楚，可能就是想死吧。”
游戏吗？陆瑾瑜依稀想起跟随在她背后的脚步声，想起四楼梨花卷女人的脸，并不觉得这是一款游戏……至少不只是一款简单的娱乐向游戏。
她还要发问，对方却像是不耐烦再浪费时间，翻转匕首用刀背轻轻地磕了磕她的颈部皮肤：“其他等你‘入学测验’结束之后就会知道。你下去吧，我要走了。”
陆瑾瑜识趣地没再出声，沿着透过的一线绿光摸到来时的入口，正要打开时谨慎地停顿了一下，俯身将眼睛凑近了已经被她拉开的缝隙。
底下一片安静，看起来什么人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电锯声仍在远处嗡嗡鸣响，陆瑾瑜尽量无声地从密室回到了地上，没顾得上舒展弓得难受的后背，抬起眼看向正从出口往外钻的一团人影。她终于看清楚此前余光窥见的影子——那是一团高高蓬起，乱得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爆炸的七彩假发。
她的眼睛颜色很浅，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孔雀尾羽般的灰绿，探出头时机敏地转着眼打量四周。对陆瑾瑜而言她出乎意料的年轻…甚至可以称为年幼，大约十五岁的模样，穿着简单的中学校服——如果忽略眼下诡异的环境和她头上的七彩假发，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女生微微蹙着眉、唇线紧抿，轻盈地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反手将匕首插回校服内袋的刀鞘，像某种猫科动物一般伸了个懒腰。
她抬起眼从上到下地扫了陆瑾瑜一遍，停留在她的脚上——因为不方便奔跑，那双高跟鞋从她在门外狂奔时脱下来开始就没再被穿上过，以至于连陆瑾瑜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丢的，因此她现在是光脚。
“怎么了？”陆瑾瑜很不习惯这样的注视，一天以来她已经被三个人这样打量三次了。她后退一步，尝试令自己的腿离开对方的视线。
少女便也没再继续看她，她转过头对着监控室众多的显示屏将自己的假发戴正，从桌子上下来时随口回答：“你看起来很好吃。”
她有一种难言的阴郁气质，十五岁的年龄并没有使这种感觉变得突兀，反而令她更像某些氏族从小养大的巫女或是祭品……那句听起来相当幼稚或不切实际的话也被赋予了奇特的真实感。
但陆瑾瑜没有追问，因为对方很明显没打算再和她交谈，手已经握住了监控室的门把。开门后她又看了陆瑾瑜一眼，经过短暂犹豫后又说了一句话：“你最好不要一直呆在这里。”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外面很危险。”陆瑾瑜忍不住问——虽然理智上知道对方作为这个奇怪游戏的资深玩家至少比她强一万倍，但她仍然很难不对未成年产生担忧，正如她担心岑宸一样，“我们的任务应该都一样，你不需要线索吗？”
少女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走的不是这个流派…而且我还有事。”
她很是敷衍地朝陆瑾瑜摆了摆手示意她关好门，纤细的背影逐渐被阴影吞没，陆瑾瑜将门反锁，借着光看了一眼手表显示的时间——岑宸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因此她只打算在这里搜查五分钟。
桌上的灰尘已经被少女抹得七七八八，除了数量众多的电脑屏幕外只放着一个生锈的保温杯，杯盖上印着医院的名字。
陆瑾瑜刻意没有仔细观察座椅，暂且在桌子前坐下了——只要不看见就没有灰尘。她先把电脑屏幕挨个儿摸了一遍，随即弯腰摸索到主机的开关。
监视屏幽幽地亮起，陆瑾瑜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眯了下眼，没有继续注意还卡在开机界面缓慢载入的电子屏幕，转而借着忽然明亮的光拉开了自己身侧的抽屉——空空如也。
可以看出抽屉里并不是始终空无一物，曾经放置于这里的东西想必有点分量，以至于底部被压出浅淡的凹痕…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走了。
开门不利，陆瑾瑜生出一点不妙的预感，并且很快发现这预感成了真——她一连打开六个抽屉，都和第一个抽屉一模一样，相似程度堪比复制粘贴。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已经停留在初始界面，抓紧时间拉开了处于左侧最底部的抽屉——同样空无一物。
陆瑾瑜决定暂时放弃这里的探索，转而将目光投向监控屏幕。她一手已经摸上了放置于桌面右侧的鼠标，左手将抽屉随意地往里一推…没推动。她顿了顿，将抽屉拉出些许又推了一把。
或许是因为这次力度较大，抽屉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而抽屉还是没合上。她意外地挑了挑眉，弯下腰第三次往外拉。
与前两次检查性质不同，这次她干脆直接把整个抽屉取了出来…连带着抽屉后阻挡闭合的物件。
陆瑾瑜将那个灰色的长方体捡起，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浮灰，随即发现这是一个不太厚的本子。
本子的主人似乎年龄不大，擦去浮灰后仍然能看清封面上微笑的彩色动漫美少女，美少女的裙摆上用蓝色圆珠笔端端正正地写着“日记本”三个字，侧面的小密码锁已经损坏了。陆瑾瑜在几年前见过这种本子…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被勒令带着小侄女在商城选购她需要的文具，货架上就端正地摆放着一整排这样的密码本。
这种本子即使对那时的陆瑾瑜来说价格也并不值得一提，但对于仍在上小学的孩子而言，一本这样的日记本已经足够值得炫耀。
是什么人把一个小学生的日记本放在了抽屉和柜子的夹缝里？像是并不乐意让人发现它。
陆瑾瑜定了定神，将日记本妥善地放进已经沾满灰的随身袋——如果能活着从这个游戏里出去，她想，那她下半辈子都不会再离开大容量双肩包了。
她特意把拉链拉紧，开始检查电脑内容，随即遗憾地发现大部分可能藏有信息的地方都显示需要密码。尝试几个密码均以失败告终，她看了一眼手表，确定还剩下两分钟，于是抓紧时间操纵鼠标点开了监控程序…意外顺利地收获了成功。
然而她反而倍感疑惑地皱起了眉——这里分明连信号都没有，监控到底是怎么正常运转的？她暂且没再继续纠结，飞快地在数十个监控里寻找人的身影…并祈祷岑宸没躲进什么监控死角。
或许是祈祷起了效果，陆瑾瑜很快在一个编号“02261”的监控屏幕里看见了岑宸的身影。
她似乎经过一场激烈的追逐，此刻气息仍然没有平复，一边喘气一边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她前方的诊室门牌被模糊地照亮，陆瑾瑜贴近屏幕端详半天，勉强判断出门牌数字是“502”。
……和自己正好隔了两层楼。
陆瑾瑜往后挪了些许，利用剩余不足一分钟的时间扫视剩余的大半屏幕，初步判断监控室周边还算安全。
电锯人的身影在一楼大厅的地图周围徘徊，刚分别的不知名少女正走下一截楼梯，她的爆炸头假发在监控画面里变为黑白；除此之外，陆瑾瑜还看见某个房间里团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好几个人影…以及某个镜头中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的人。
监控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对方穿着一身单薄的条纹装，黑发柔软地流淌在她的脊背。
陆瑾瑜从她的背影里找出一点奇怪的熟悉感，于是不由自主地盯着看了几秒，而对方像是对她的窥视有所察觉，突然转过头来笑了一下。
陆瑾瑜猛地想起这张脸——今天在医院门口借给自己口罩的少女。
她叫柳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