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情》侵晓檐语

3、第三章

　　暑假如流水般哗啦啦地从手中流走了，等看到离开学还有两天时，秦晓还没恍过神，竟然要开学了，而自己似乎还没享受够呢：睡到自然醒，不必再忍受万恶的百年不变的食堂，想吃就吃，无限自由的上网时间。表弟薛宝柴因为高三老早就开学回去了，怡安的学校开学也比自己早。想想自己的同学，似乎也走得差不多了。剩下两天了，似乎要好好珍惜了，真是有点不想去上学。人是一种惯性的动物，一旦在某个地方安定下来，生活得舒适、惬意，就懒得再改变什么，想着就这样下去，直至寿终正寝。秦晓自认就是其中的典型人物。

　　虽然对家里的生活眷恋不已，但还是得回校了，其实学校不远，在X市，距S市也就三个小时的车程。
　　上车前，爸妈看着秦晓一脸的沮丧样，忙安慰着：“也就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周末也可以回来的，很快的。”
　　秦晓配合地笑笑，点点头。其实，自己并不是完全舍不得家，而是对一种生活的习惯，一种生活模式的眷恋，执著着，不愿轻易改变。而离家回校，无疑是由要启动另一种生活模式，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缓过来，一旦缓过来了，适应了，也就更愿意待在学校。于是，每次的放假、开学，秦晓都是带着不情愿，根本原因，或许就是一个字：懒！

　　坐上车，调试了一下头上方的空调和座位，看了窗外，爸妈还没走，站在候车室的窗边。向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爸爸点头笑了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秦晓点点头。
　　陆续有人上车，不一会儿，车启动了，爸爸挥着手，渐渐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车窗外。突然一阵感动，其实车站自己完全一个人可以来，但是他们似乎每次都不放心，一定要把自己送到车站，看着自己搭的车离站，才肯回去。三年来，每次回校，爸爸似乎都是那句话：路程很短，想回来就回来，或者我们去看你，。短短的一句话，现在才慢慢地开始懂得其中包含了多少关心，自己总是理所当然的接受，没有想过其中的付出，这是不是又是一种惯性？

　　已经是九月了，天气没有七月那么炎热，但是还有所谓的“秋老虎”嚣张跋扈地向人喷射火气。但坐在空调下，倒也凉快。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禁笑了：
　　“妞，恭候大驾，啥时到啊？
　　是舍友刘菲的短信，回复到：“在车上了，三个小时后见，我要贵宾级的待遇！”
　　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为迎接你的到来，我大开杀戒，蟑螂啊，大只小只落我手，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刘菲真的是个活宝，马上回了过去：“佛祖会原谅你的，上帝与你同在！”
　　看着手中的短信，对又即将开始的宿舍生活充满了期待，一个暑假不见，大家不知道有什么变化，还有那个人……

　　时空，可以把人隔离起来，两个月不见，自己想起他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但是一到学校，自己总会不自觉地去搜索他的背影，幻想着自己和他见面的方式：他向自己迎面走来，或者从背后轻轻地拍下自己，又或者走过转角，赫然发现他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在家里想起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在学校却总是挂念着，难道又是一种惯性使然，还是说，暗恋都是这样的，人总是会追逐着看得见的东西，因为看得见的才实在，而想念或者幻想终究是一种虚无。

　　摇了摇头，这问题太复杂，不想去想了。看看窗外，因为窗户是灰色的，连原本湛蓝的天空，这时看上去也是铅灰色的。高速公路两旁都是一些农田，还有公路中间的绿化带，呼呼地从窗外掠过。车开得很平稳，看久了呼啸而过的东西，眼睛有点酸涩，闭上眼，任自己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车在X市的机场附近车站停下，司机报站，惊醒了秦晓，看了下手表，自己已经睡了快两个小时，再过半小时，就该到终点站了。
　　有两三个人下车，车门打开，喧嚣声和热气刹那涌了进来，刚睡醒还迷迷蒙蒙的秦晓突然有种回到尘世的感觉，真的是“恍如隔世”啊，“恍如隔世”这个词也太大了，想到这，不禁笑了起来。到站还要半小时，拿起包里的MP4听起歌，清甜的女声，是张玉华的《原谅》：
　　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
　　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
　　否则为何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么疼
　　谁都别说让我一个人躲一躲
　　你的承诺我竟没怀疑过
　　反反覆覆要不是当初的温柔
　　毕竟是爱上的人
　　我能够怪你什么
　　……
　　清甜的女声，像一把甘冽的泉水，缓缓地淌过心间，驱走了睡意和燥热，原谅，真是一种医治百病的药剂吗，不是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吗？原谅和时间，究竟谁赢过谁，而谁又抵得过谁？暗恋是需要时间的救赎还是原谅的救治？
　　陈光朗，陈光朗……不自觉地将这个名字吐出，过了会，才惊觉自己做了些什么，忙向四周看了下，没人注意到自己，和自己邻座的人早就沉入梦乡，松了口气。离学校越近，思念就会越强烈吗，就像那关不住的门，只是没有幸福的空气漂浮，有的只是苦涩与无奈：自己从来就不是主动的人，而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的情意吧，或许对自己更是无意吧，因为他坦荡的眼神……可是自己还是不受控制地，会去想，幻想着某个时间、地点，自己与他对话，然后沉溺。既然自己无法掌控，那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