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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林府的掩面黑衣人 待回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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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的掩面黑衣人
蝶恋花落几时重,风挽青芜闲情浓。问细雨韶光何处,雾朦胧。
锦瑟华年已阑珊,忆否残香挂枝头。不耐往事东逝水,无人语。
待回眸,不知几度春秋。物已逝,人亦非。
往日人间仙境般的林府,雅致又不张扬,而如今却一片荒芜,毫无生气。
褚阳一袭绣着雅致云鹤纹的靛青色长衣,衣襟上简单点缀着霜色的云纹,腰佩玄云剑,剑柄碧色玉石穗子。清秀的脸上深色的眸子泛着黯然,步步走进当年与林炎一起喝茶的松泉亭里,乌黑的长发随着坐下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由青玉发簪挽着。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已然不是那时稚嫩的脸庞。
一晃,十年了,“炎,你还记得说过,要一直与我一起的,不离不弃……为什么,要骗我……”
“十年了,可我不相信,你就这么死了,我不信,你到底在哪里……”
萧褚阳走进屋前的院子,望着那片桃花林还泛着些许绿叶,让这府里仅留着些生气。想想当初这隋京城里最美的桃花林便是在这院里,如今却是像在苦苦等着什么,迟迟不肯开花。
“庄主、时辰快到了,约了陆公子府上用餐,该出发了?”说话的是文行。
文行、文远是褚阳的两个护卫,身穿灰衣,干净利落,年纪不过双十却身手矫健、聪明伶俐,褚阳出门都由他们两个跟着。
“嗯,走吧”
……
“褚阳兄来啦,来,前两天顾大人送来一罐今春的新茶安云柳,一起尝尝啊。”
褚阳望了一眼鲜绿的新茶,心头又是一紧……
安云县是北渊国都城隋京旁边的小县城,那里盛产茶叶,名唤安云柳,也是林炎最爱喝的茶。
“褚阳兄今日去林府了?还在等么,十年了,你派出去的人手不少了,都未能找到、你也知道当年那场事变,林府上下无一幸免……”
“没有看到他的尸首,我不信……”
“哎……”
陆煜是北渊丞相陆淳易的长子,与现任云鹤山庄庄主的萧褚阳从小便是学堂的同窗,还有当时瀚海侯林昊澈大将军的长子林炎。
十二年前,林昊澈大将军领命与豫王前往西南平蚩国侵略之乱,刚打了决定性的胜仗准备收拾残局时被皇帝将两人紧急召回隋京,又派了淮王前去。而就在两年后,豫王谋反事件瀚海侯一家受到牵连,林府全府被杀,又一把火烧过……
再说这这云鹤山庄,则是当今闻名遐迩的大门派之一,也是唯一驻在隋京里江湖门派,祖上出过重臣和皇亲国戚,还做着镖局的生意,自是名扬天下的大家族了。
当年事发时,萧褚阳随父亲——当时云鹤山庄庄主萧祁去金陵出镖,回来隋京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也是哭着要去报仇喊着要去查明真相,被萧老庄主拦了下来,让他冷静想想这局面,不要再让无辜的人受连累。萧老庄主又何尝不知这是一场冤屈,但对于这朝堂纷争他们又能如何…
萧褚阳被关在屋里几日冷静了不少,他也想明白了,现在冲动怕是真会连累家人。他明白林府遭杀,被冤参与谋反,此事绝不简单。
当今皇帝迟迟未立太子储君,也是因为现皇后至今无子,各位皇子为争太子之位也是做足了谋划,前皇后的大皇子去世的早,二皇子豫王隋瑾是最有竞争力的人选,也是前皇后之子,自小文武双全,为人忠实。三皇子淮王隋乾现虽不在京城,但坐镇西南,也是有些才干,势力自不可小觑。四皇子晋王隋衽是贵妃之子,也是一位有才德的皇子。而剩下的几个皇子年纪还太小,只有五皇子隋景已成年,但都并未封王,暂时没有参与竞争太子之位的打算……
皇储之争一直以来都是极为残酷,搅合到此事之中那可谓是步步为营。萧褚阳虽不知事件真相,却也知此事的严重性,只得暂时忍下来。
事后,萧褚阳去暗查过林府几百口人的尸首,唯有林炎未能找到全尸,只找到他的佩剑御行和白玉发簪一只,为此萧储阳一直派人找寻他的下落,总以为他并没有死。
然而找了十年,仍是杳无音讯……
随后萧褚阳把林府的地买了下来,派人按原样翻了新,便一直搁置着,像是等着某人回来。
……
五年前,萧老庄主突然病逝,把这偌大的云鹤山庄交给了不过二十出头的萧褚阳。萧老庄主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到了该成亲年纪的萧褚阳,一直没有得空给他娶进门个贤内助,以后也可以一起料理山庄事务。萧褚阳的母亲走的又早,这重担落在他一人身上萧老庄主实在不忍。
萧老庄主本意欲把褚阳的师妹乔莹莹娶进来给他当夫人的,俩人也算是送小就认识了的同门,门也当户也对……最后萧褚阳说自己已经另有了心仪的姑娘,给您守完孝便把人娶进门,自己又是从小习文练武都没落下,也一直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历练了不少,请父亲放心,一定把云鹤山庄和镖局的事全部料理好,老庄主这才安心地走了。
心仪的姑娘自然是假的,心仪的青梅竹马倒是有,但别说同为男子如何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进家门,现在人都不知是死是活。老庄主走后的这两年,云鹤镖局的上下事务以及云鹤山庄一百多弟子的管理忙得萧褚阳不可开交,再加上林府以及林炎失踪的事情搞得他仿佛五年老了十岁。
……
这一日,萧褚阳在山庄练武场里同几个师兄弟们辅导弟子们练剑。
不一会儿,不远处一位秀气美丽的姑娘端着茶水轻盈的走来,青玉碎花石点缀着的发钗挽住后垂下的发丝随着微风拂过肩头,青碧的衣裙也随着微风轻轻拂动着连同清秀的笑脸在风中仿佛发着光,看得个别弟子们剑都拿不稳了。
这位姑娘便是乔莹莹、正二十妙龄,出落的秀气大方又不失聪明能干,是萧老庄主的师弟也就是萧褚阳师叔乔南凤的女儿,也是他的师妹。正给他们送茶水过来呢。
“二师兄,哥,请用茶。
褚阳师兄,请用茶……”
“都别想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莹莹师姑心仪的是萧庄主……”下面弟子们小声嘀咕着。
“谁让你们停手了!大家继续练!”这说话的是莹莹的二师兄萧褚阳的二师弟齐怀玉,这另一位便是褚阳的三师弟莹莹的亲哥哥乔翰泽。
“褚阳师兄,我来还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今日不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嘛,晚上我们宴会赏月可好,也给大家放松一下?”瞬间,弟子们眼里的莹莹师姑散发的光芒更加耀眼了。
“哦,嗯,也好。
怀玉、翰泽,那今日的练习便早些结束,大家放个假。莹莹,宴会的事情就麻烦你操办一下吧。”
“是!”
是啊,今日是中秋,团圆的日子。也是赏月品茶的好日子。
萧褚阳踱步进了他的住所青云居,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放在书房的桌子上,又轻轻抚上身后书架隔层里一个精致的红木长匣子,捧起来放到桌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他缓缓地打开长匣子,里面躺着的正是林炎落在林府的白玉发簪和御行剑。
褚阳冰凉修长的手指来回摩挲着发簪和御行,嘴里喃着炎的名字,仿佛林炎的温度还在……
“萧庄主!”文行文远在门外喊道。
萧褚阳合上匣子,回了回神说到:“进来吧,什么事?”
“禀萧庄主,刚刚有人来急报,林府有人擅自闯入,与看守的弟子发生冲突,还打伤了几人……”
“什么!”褚阳眉头一紧。
“好,知道了。走,去看看。”说罢,萧褚阳抓起玄云剑,跟着文行文远出了门去。
走进林府大门,有几名看守的人躺在地上,有人在一旁简单的处理伤口。
“萧庄主!”几个人拱手道。
“萧庄主,几刻钟前有一个身穿紫底黑纹长袍带着半脸黑色面具的高大男人从屋顶飞了进来,武功极高,与他交了几招后败了下来,他窜进里院去了……对不起庄主……”躺着的一人艰难的半爬起身说道。
“庄主,我们已经让几个人继续追了。”
“好的,知道了。
文远!”
“在!”
“你带着这几名伤员回山庄治疗,文行领着剩下的几个跟我继续找人。”
“是!”
文行和几个人去了东院和西院,萧褚阳则来到了坐落着松泉亭的小院。
……
“炎……”
萧褚阳模糊的仿佛看到林炎坐在亭子里,竟失声叫了出来……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已然沉着冷静的他瞬间反应过来,右手握上剑柄,喊道:“请问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此处?”
只见那男人半脸黑色面具下清冷的目光闪过,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折扇潇洒的撒开在胸前挥了挥,而后淡淡道:“来看花赏月。”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坐在亭子里,路过时只觉一股不明的熟悉香气引他进了这里。
萧褚阳注意力始终在凉亭和男人身上,竟没发现,小院里那迟迟没有再开花的桃花林,竟有几棵树鼓出了花苞,还有几朵着急的挣开了翅膀。
不对,这是秋天了,桃树怎么会开花!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映照下的几朵桃花更显炎阳色。而另一侧,天上圆圆的皓月也隐现光芒……
萧褚阳声音已经抖到是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炎……是你么?”夕阳逆光下,萧褚阳其实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有模糊的轮廓……
脚步慢慢向凉亭挪去。
“你认错人了吧……”
“炎……”
不等萧褚阳靠近凉亭,那男人嗖的一声收了折扇,大步一夸,右脚轻轻一蹬,飞上了屋檐:“后会有期。”便消失在夕阳之中……
萧褚阳愣在原地,但他也瞬间回过神来,那男人虽然戴了半脸面具,又看不清晰,但脸型轮廓确实不似是林炎……萧褚阳淡淡走进凉亭坐下,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打了转,只是争气地没有落下来。
抬眼望见开了花的桃树,他一时真的搞不清一切是真是假……
文行等一行人没有找到这面黑衣人的下落,回来禀告萧褚阳。萧褚阳便吩咐下这事就以小偷入府偷窃未遂了结了吧。
晚上的中秋宴会,萧褚阳照例给父亲萧老庄主和母亲萧老夫人灵位上香敬酒,给一直闭关难得出门的乔师叔也敬了酒,又同师兄妹和弟子们喝了几杯,但其实一直心不在焉。脑子里挥之不去傍晚夕阳映照下那几朵炎阳色的桃花和那陌生又熟悉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