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又又又失忆了》赵羡

19、第 19 章

　　天色暗了又亮，有光穿透云层，轻柔洒了下来。
　　厄莱尔特抬头，琥珀色的眼眸在光亮下泛起淡淡的金色，他遥望了一会儿天边的云彩，半透明的防御层还亮着，只是这保护之下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新星的街道依旧宽敞，飞行轨道四通八达且分流简单快速，高楼彼此靠近，坐落于每个划好的行政区。光幕亮着，不再是生灵日将近的莹蓝色，上面轮流显示着紧急避难场所和安全度较高的行星排名。机器人不时路过，巡查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厄莱尔特在街边站定，晃着大眼睛的巡街机器人绕着他转了一圈便离开了，临走前一条消息推送到他的终端——“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尽早离开帝国战线，离星通道申请如下，有数十个小行星可供选择，十分钟内会有飞船送达，霍因。”——厄莱尔特眼神微动，这消息的语气倒像是那位一板一眼的副官……不过片刻他又反应过来，副官已经死掉了。
　　有风吹过，地面上的云影缓缓移动。也许那不是云的影子，而是凶悍的帝国舰队，厄莱尔特想着，随手点击光屏下的申请通道，既然没有人了，那他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等待的时间里，适宜行星备选列表弹了出来，他漫无目的翻看着，看到列表下方跳出来的行星名，抬手点了进去。

　　幻乐星。
　　兰佩握着笔刷，专心致志在画布上涂抹着，身后是一群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的亲王和公爵们。他们的皮质长靴踏在地上，手杖杵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挂在窗户旁的铃铛轻轻摇晃着，送来风和细微的铃声。画厅不算很大，单调的噪音很快就让他们厌烦了，终于一个人开口道：“兰佩啊……”
　　“是兰佩殿下。”兰佩低头以画笔沾染颜料后再次涂抹画布，他下笔很轻，说话的语气很轻。
　　众人：“……”
　　那人小胡子气得抖了抖，瞥见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他咳了一声，不情愿道：“那兰佩殿下对此有什么应对吗。”
　　兰佩回头看他一眼，道：“什么应对。”
　　众人：“…………”
　　一句话登时让这群人炸了锅，他们眼睛瞪得溜圆，优雅的三角帽都要掉下来了，金饰的手杖更狠的杵着地面，比咚咚戳地板的声音更大的是他们叫喊——“什么叫什么应对！帝国都要打过来你难道要我们这群老骨头上战场吗！”
　　你也知道是老骨头了么，兰佩眼尾漫不经心挑着，笔刷前端在画布上轻轻点了几下，一点蓝色便被留在画布之上。完成，他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色彩很对，但是神态不对。大概是画中人不在眼前的缘故，他回头打断他们絮絮叨叨的吵嚷，道：“帝国要打过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身为一星之王，有什么责任还需要我们来教吗！”
　　白发的老头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还是不得不按下脾气跟他说话，虽然言语之间也没有很恭敬就是了。兰佩看着他，忽的心情好了起来，他随手放下调色盘，拍拍沾满颜料的手，欣然道：“劳特莱恩大公说的是，既然各位有心，那便为了的本王征战尽一尽自己的责任吧。”

　　画笔在指间调转，兰佩手执笔杆在画框上敲了敲，两声响之后，一人出现在画厅外。科伦斯躬身行礼，道：“有了各位的大力支持，幻乐星一定能在殿下的带领下取得胜利。”
　　众人：“……”
　　兰佩朝门外抬了抬下巴，道：“去吧，科伦斯会帮你们好好记录的。”
　　众人：“……………………”

　　一阵愤愤的骂声后，嘈杂的声音远去。兰佩脸上的笑意消失，他回头看一眼画布上的男人，冰蓝色的眼眸是由矿蓝石粉混合些许鹰尾草根部汁液调制而成，最后在沾上蓝黛夜蝶的尾翼鳞粉轻轻涂抹，初看很惊艳，但看久了反而没有那么触动了。这倒是与秋林副官恰恰相反，兰佩想着，随手将画笔丢在地上，他的身后摆着许多完成的和未完成的油画，但是都被科伦斯好好装裱起来了。画框是很普通的材料和花纹，和他不成气候的画作倒是相得益彰。
　　兰佩搓了搓手上干掉的颜料，说实话他还是有点震惊的。副官的死，元帅的落败，以及共和国的投诚，无论哪一件他都没有预料到。当夜科伦斯匆匆赶来，两人在空旷的大厅内讨论了整整一晚，得出的结论是，无论他们是调动所有资源全力抵抗还是像共和国一样投诚，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如果没有足够的魄力改变它的轨迹，等待他们的只有早晚都会到来的灭亡。

　　有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顶着白色翎羽的幻乐鸟飞了进来，它“咕咕”叫了两声，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兰佩。兰佩一瞬间睁大眼睛，门外响起脚步声，他瞬间回神，一脚踢起地面画刷，射向窗外——“咕咕”声落地的瞬间，行政官推门进来，道：“殿下，捐赠完成了。”
　　兰佩转过身来，一脸平静道：“好。”
　　窗外传来什么扑棱的声音，科伦斯偏头看了一眼，兰佩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道：“是一只……”
　　——地面上的蓝色颜料划出一道锋利的直线。
　　“一只偷画笔的鹦鹉。”兰佩道。
　　科伦斯眼睛闪烁了下，回神道：“具体名单殿下要看看吗。”
　　兰佩暗自松了口气，再次道：“好。”

　　街道上。
　　厄莱尔特穿着宽大的白色袍服，只在肩上有一道亮眼的蓝色，他随意走着，四处看看。幻乐星的街道是奶油一样的白色，两侧同样是高楼却与新星截然不同。它们外部没有大片光幕，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拼接色，看起来就像是错落堆就的积木。在高楼的一层，也就是街道的两边，有雨棚一样的前檐探出来，它们被涂成亮眼的颜色，像是撒在奶油蛋糕上的一粒粒糖果。这就是售卖商品的地方，各个商家与摊贩热心的向路人推销着自己的产品。
　　当然也有人别出心裁的在一层套建出一个房子，再把房顶涂成漂亮的颜色，但是怎么说，只要影响不到大厦的根基，还是在建筑条例的允许范围内的。
　　这里的人比新星要多许多，人们来来往往，选购着可以长时间存储的食物和能量舱，但脸上并没有更焦虑的神情，还有心情跟商贩讨价还价。厄莱尔特不时侧身躲开拥挤的人群，他的白袍被挤皱了，宽阔的蓝色条带现出几道纹路。有人看过来，也有人注意到他，不过很快他们都移开眼神，圣灵教而已，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件。
　　——厄莱尔特很少以真面目作为教长出现，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戴着那个蓝色面具，仿佛那才是赋予他教长身份的本身。

　　他穿过这条不算长的街道，尽头分折出两条路，环抱着前方的幻乐广场。广场中巨大的白色石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会跳舞的音乐喷泉，蓝色、紫色、明黄色、浅橙色、红褚色……各色金属粒子经由下方电离管道喷发出来，随着风和光热的塑造，在半空形成视觉效果绝佳的奇妙画面。如同极光般绚烂，但又比极光更丰富。天然矿石提供了基础粒子色，再加以化学和光电反应，刹那间扩展出光谱一般的细腻色彩差分，即使是专业色彩管理的智能AI也无法完全分辨。亿万粒子在随机撞击下偏转出微妙的角度，每多一分，色彩便全然不同。
　　再搭配以万亿计的粒子组合，精确到纳秒的光热配比，风的力度，音乐的节奏，甚至观看者所站立的位置、眼睛的高度以及光线射进瞳孔的角度——画面时时刻刻都在改变着，或者说，每一纳秒，甚至每一纳秒的每一个偏转角，粒子喷泉都是这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厄莱尔特站在喷泉前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旁边立着的涂鸦画板。免费的画板在广场边缘分了两排，游客们可以选择将拍到的照片交由AI自动绘制，也可以自己亲自上手涂鸦，每月会有两天时间，由粒子喷泉来展示。而他要找的人就在左侧那排画板的第三个。
　　他走向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开口道：“埃德曼。”
　　埃德曼回头，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疤，从额头穿过内眼角停在脸颊一侧，所幸的是，眼睛没有受伤。他拿着画笔挥了挥，随口“哟”了声，转身继续在画板上涂鸦。
　　厄莱尔特：“……”
　　自从辞去主教后，这位前同事也放飞了许多，他摇摇头，站在一旁等候。埃德曼拿着画笔在画纸上涂抹出一个行星的形状，一边道：“新星怎么样。”
　　厄莱尔特道：“没有人了。”
　　埃德曼笑一声，道：“没有人才对，那些专门去前线定居的人才是奇怪。”
　　厄莱尔特不置可否，目光与其说是落在他脸上的伤疤上，不如说那实在是太显眼了，他看着伤口尾端还在愈合的浅红色，道：“逃出来的？”
　　埃德曼“嗯哼”一声，横着挥出一笔穿过小行星，像是平面化的光环。他双手举起自己的画作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道：“说起来还多亏了霍因元帅，他一落败全星震动，连防御都放松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厄莱尔特瞧他一眼，道：“兰佩殿下没有来抓你？”
　　埃德曼耸耸肩：“他大概自顾不暇吧。”

　　画板叮一声响，当前画作上传完毕。埃德曼随手将画纸卷起来，转向梦幻般的粒子喷泉。闲聊完毕，该说正事了。厄莱尔特道：“你找我做什么。”
　　埃德曼想了想，道：“现在的局面，你有什么想法。”
　　厄莱尔特道：“什么想法。”
　　埃德曼道：“圣灵教的想法。”
　　厄莱尔特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光线下变得有点透明，他道：“圣灵教不会成为任何派系的战争工具。”
　　埃德曼道：“如果不是战争呢。”
　　厄莱尔特皱眉，道：“任何工具。”
　　埃德曼笑了一声，道：“你还是这样。”
　　厄莱尔特摇头：“你不认可我，我也不认可你。”
　　“我曾经认可过你，”埃德曼看着前方变幻的粒子喷泉低声说着，不过片刻他又转过脸，看着厄莱尔特永远温和的面容，道，“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没有人会平静的接受死亡，哪怕是预言中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终结。”

　　厄莱尔特盯着他，一瞬不瞬，语气严肃起来：“你在做什么。”
　　埃德曼哈哈笑了两声，他扬扬手里的画纸，越过厄莱尔特走了。

　　“收起你无聊的伪善吧，看看你‘教化’的这些人，他们加入圣灵教，究竟是真的明白死亡即新生，还是在借此逃避现实。他们才是圣灵教的中心，你不是，你操控不了他们，只会被他们操控。”

　　厄莱尔特转身，同样穿着白色袍服的圣灵教众聚集而来，他们点亮终端光幕或者干脆举着纸质的牌子，上面写着“末日即来，圣灵归途”。他皱了皱眉，不过片刻便有另外的人员出现，他们穿着同样的红色露臂马甲，背后印着大大的战舰爆破图案，“战！”一人高喊了一声，很快便有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回应，广场逐渐吵闹起来。
　　有挥舞着白色旗帜引人前去“安全岛”的逃离派，有坚定帝国终将胜利不如早日认输的投诚派，有“比灭亡更可怕的是轻易放弃”的坚定抵抗派，有不抵抗也不反对投诚的顺水推舟派，有趁机吸纳成员的地下组织，也有觑见商机借此敛财的不法商贩。
　　战争还没开始，甚至连敌人都没有到来，距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的幻乐星就已经变得奇怪起来了。

　　兰佩低头看着，不言不语。
　　科伦斯看着角落里一闪而过的人影，道：“要追吗。”
　　兰佩摇头，道：“先不管他……你画框买好了吗。”
　　科伦斯：“……”
　　科伦斯将挂在背上的包转过来，道：“买了点木料。”
　　兰佩眼中现出笑意，他看自己的行政官，他茶色头发有一点偏淡，像是调色时少放了一点蓝色，在阴影下看起来不太明显，当光亮出现就会变得透明起来。眼睛是略微带一点玻璃质感的浅棕色，皮肤不算细腻，嘴唇的颜色有些暗。五官硬朗，但脸部线条很柔和，也许是继承自母亲，当嘴角抿起来的时候，气质就会变得冷硬起来。兰佩目不转睛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什么似的。科伦斯有点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轻轻咳了一声，道：“怎么了。”
　　兰佩若有所思道：“我好像还没有给你画过画像。”
　　科伦斯：“……”
　　“虽然你总是拒绝，但是这次不一样，等你画框钉好的时候，我大概也能完成吧。”兰佩道。
　　科伦斯眼中闪过惊讶，面前年轻的王点点自己聪明的脑袋，朝他露出个微笑：“我已经记下来了，肯定不会忘记的。”

　　下方，广场乱成一片，仔细看却还是有隐隐的秩序在的。广场被稳定分成四大块，分别由投诚派、抵抗派、逃离派和圣灵教占据，余下组织和团体插在缝隙里，朝路人们宣传他们的主张或售卖商品。厄莱尔特摆摆手，拒绝前来宣传一年飞船免费使用期的宣传人员，他从袍服内拿出一个蓝色面具戴在脸上，抬步朝圣灵教的方向走过去。
　　广场上人声鼎沸，下一秒却像是引入磁场的导线，无序粒子安静下来，而后沿着导线的方向开始运动。走过的路两侧人声渐稀，人们眼中露出惊讶，彼此交换眼神，不明白圣灵教教长来此有何用意，一人忽的挡在他面前，道：“你来传教的？”
　　厄莱尔特抬头看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如同玻璃珠，半面具下的唇角十分平整，就像是面具后面还带着一个任性面具。对面人怔了下，片刻后壮大声势似的跟自己对了对拳头。厄莱尔特看着他，道：“不，来引导教众。”
　　背后穿着白色袍服的圣灵教众双手平举，齐齐躬身，念道：“恭迎教长。”

　　厄莱尔特穿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他面无表情——虽然他平常不是这样，但是当戴上面具，他常常面无表情——看着他们，而后淡淡道：“坐。”人群很快低下，整个过程迅速而静默，广场悄无声息矮下去四分之一，厄莱尔特一摆长袍也跟着坐了下去。他面对着一共七百零八位同行，问道：“为何而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组织者的人道：“战争即来，圣灵教是唯一归属。”
　　厄莱尔特道：“为何。”
　　又一人道：“战争很可怕，会死人的。”
　　厄莱尔特又问：“加入圣灵教不会死人吗。”
　　教众们相互看看，纷纷道：“那不一样。”
　　“有何不同。”厄莱尔特道。
　　人群顿住，最开始的那人回答道：“死亡即新生，生灵归入天际，灵魂会得到慰藉。”
　　厄莱尔特又道：“非圣灵教就不会得到慰藉吗。”
　　那人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其他人有人说“不会”有人说“会”，场面不如一开始那么安静了。厄莱尔特再问：“不加入圣灵教就一定会死人吗。”
　　教众眼中现出茫然的神色，不明白教长为什么这么问。

　　“那肯定不会啊，”旁边人拍拍自己臂膀上的白色骷髅，道，“加入我们亡灵小队，帝国必定灭亡。”
　　“加入你们还不如入自杀组呢，绑着炸弹冲过去，多少还能有点存在感。”有人出言嘲道，被称为自杀组的“爆破弹”小队愤愤比了个中指。
　　周围闹哄哄一团，大家看热闹似的围着圣灵教，更多的是好奇这位总是带着面具的圣灵教长。有人问：“喂，你们圣灵教到底有什么用啊，自杀不自杀的，人家总有点具体事情干，你们总是传教传教，传了这么多年好像什么也没干呐。”
　　教众们抬头看向教长。
　　厄莱尔特道：“没什么用。”
　　众人哄笑，教众脸上现出愤怒的神色。厄莱尔特道：“它确实没什么用，只是希望能够略微安抚战争将近时难以抵挡的焦虑与恐慌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人群中响起不屑的声音，而后渐渐安静下来。厄莱尔特平视自己的同行教友们，开口道：“我理解你们，相较于不着头脑的预言终结，眼前即将到来的战争更令人惊慌而无所适从，帝国让人恐惧，死亡如影随形，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帝国的粒子炮就会炸穿幻乐星的地表。人生短短数十载，与其因为个人无法抗拒的原因陷入恐慌，而做出极端举动，不如冷静的接受它，做自己能做到的想要做到的，或者珍惜身边的一切。”
　　众人相互看看，旁边一人道：“没有但是？”
　　厄莱尔特摇头，道：“没有。”

　　“如果能让你在迫近的危险前感到一丝平静，这就是圣灵教的意义所在。”厄莱尔特看着面前同样身穿白色袍服的人们，淡淡说道。

　　“看来还不错，”兰佩自顾自点头，像是对于自己把这群主张完全不同的组织圈到一起的做法十分满意，“就是那个圣灵教，真是太烦了。”
　　科伦斯低头看着，道：“他跟埃德曼不一样。”
　　“温和派与激进派有什么区别，”兰佩对此并不想多谈，他抬头看着粉蓝色的天空，淡淡道，“我才不会平静的接受死亡。”
　　科伦斯转头看他，兰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你想当执政官吗？”
　　科伦斯吓了一跳，飞船一歪险些坠下去，兰佩哈哈大笑，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片刻后他止住笑，道：“总让你做行政官以外的工作，我在想要不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
　　科伦斯摇头，道：“不要。”
　　——如果做了执政官，就不能住在王宫里了。

　　兰佩笑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回去给你画像。”
　　科伦斯眼中现出无奈，也只得点头跟上。两架飞船划过半空，渐渐远去。厄莱尔特余光瞥见远空拖出的尾焰，面前是或反对或沉默的众人。以幻乐为名，民众们却并非醉生梦死纤细敏感，王者沉醉艺术与画作，执政手段仍出乎意料的果断，这种奇特的矛盾感展现在幻乐星的方方面面，被糖果奶油一样的房子中和，最后被梦幻的粉蓝色天空覆盖。
　　幻想与现实在此地结合的如此巧妙，厄莱尔特眼中一片平静，也许他们更能够理解死亡即新生的含义吧。

　　新星。
　　利曼所长面无表情看着反应釜内的变幻粒子，而后愤愤比了个中指，说好的保全研究所呢！怎么他就闭关搞几天实验一上去人都没了！整个新星都空了！走都走了就不能顺便把他也带走吗！！
　　真是太过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