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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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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大半夜的不回家,一个人在大街上瞎逛啊。”
“你别怕,哥哥们都是好人,会安全把你送回家的。”
以上两句话出自从巷子里走出挡住苏蔓萝去路的两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嘴中。
苏蔓萝抬手擦去嘴角往下流的酒渍,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对两个男人道:“两位哥哥,我好歹是男扮女...额,不对,女扮男装,你们能不能也尊重我一下?”
其中一个露出猥琐的笑容,手不规矩的要搭在苏蔓萝身上:“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让哥哥我摸摸不就清楚了。”
苏蔓萝笑了下,眼睛盯着男人有些瘆得慌。
“这、这妞儿有点不对劲呐。”
丑时,平雷街相隔不远的街道上传来男人的阵阵惨叫声和求救声,各家各户都门窗紧闭,有几户人家甚至在听见门板外指甲划门的动静后,迅速灭掉了蜡烛。
一盏茶的功夫,动静完全消失,街道恢复了寂静。
“臭秦珂,坏秦珂,你以为我想管你吗,好吧,我就是想管你,我不想你死啊...”苏蔓萝趴在秦珂背上迷迷糊糊,时不时还打几下秦珂。
秦珂停下:“你再打试试。”
“怎么!我、我就打!”苏蔓萝一个机灵抬起头,看着周围黑漆漆一片,懵了:“我这是在哪儿呢,奇怪,难道是在做梦。”
秦珂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对待脑子缺根筋的人要仁慈,尤其是像苏蔓萝这种不止缺了一根筋的,把滑下背的苏蔓萝往上面托了托,继续走。
没走几步,脚下踩到了黏糊的液体。
他抬起脚,发现沾了粘液的地上隐约还有抓痕,往前看去,前面的这条街道上都留有大片绿色的粘液,最重要的是,闻着一股腥味。
“什么味道。”苏蔓萝脑袋靠在秦珂的背上砸着嘴巴,不禁皱眉的叫道:“哎呀臭死了!”
秦珂伸手捂住她不安分的嘴巴,压低声音:“闭嘴,这里还有别人。”
苏蔓萝抬起头,好像是看见前面站了个人。
“这人好眼熟,在哪里见过。”她嘀咕道。
那人仿佛也察觉到了秦珂和苏蔓萝,转过身来,手里的灯笼提到脸边,似乎是有意让他们看清面容。
苏蔓萝顿时睡意全无的从秦珂背上跳下来,揉了揉眼睛,这、这人怎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女扮男装的衣裳都是同一套。
秦珂将苏蔓萝拉至身后:“小心有诈。”
那人应该是听见了,灯笼一摔,火舌吞噬着灯笼,也将她自己一同吞噬掉。
“大、大变活人。”苏蔓萝吃惊的捂住嘴巴。
秦珂蹲下,用手指沾了些粘液:“不,她是妖,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
平雷街附近的街道上发现了两具尸体,陆程燃赶到的时候,老百姓已经将尸体围得水泄不通。
“让让!官府的来了!”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百姓们纷纷往后退,让出一条道来,陆程燃快步走进去,身后跟着验尸的仵作。
“怎么回事,目击者是谁。”陆程燃蹲下身伸手扳过死者的脸,短短一夜,居然腐烂的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本来模样。
陆承飞翻着手里搜集来的信息:“死者钟财,男,二十岁出头,永兰城本地人,卯时被打更的更夫发现,已经断气多时,据更夫所说,那时候整个街道上都有绿色粘液,黏糊糊的沾了他一鞋子,用水冲都冲不掉,等天亮了,粘液居然也就自己没了。”
“李婆婆,您慢些 ,您慢些!”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陆程燃循声看去,只见那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在和周围百姓确认下了尸体身份后,丝毫不顾搀扶妇人的阻拦,仰天大笑:“死了好啊,死了好啊!老天有眼,这是天收!”
陆承飞合上手里的本子:“当街妖言惑众,这是想挨板子了。”
“等等。”陆程燃抓住陆承飞的手腕。
老婆婆笑着笑着,开始哭,手里拐杖也跟着敲打着地面,弄得咚咚响:“可怜我那孙女才多大,畜生自有天收!有天收!”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不明白的百姓顿时心里都拨开了云雾似的。
这段时间有姑娘被毁清白的事情早就传开,闹得一旦入了夜,都没人敢出门。
可即使这样,也还是有姑娘出事。
官府不是没有管,正是因为管了,查到了是谁干的,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个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一个叫王海,一个便是躺在地上的钟财。
百姓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这才有了昨夜故意装作没听见钟财和王海惨叫声的事情,官府们不管的人渣,有人替他们杀了,为他们死去的孩子讨回公道,那再好不过。
没错,但凡是被这两个人渣毁了清白的姑娘都死了,有的是被流言蜚语逼死的,有的是觉得没脸活下去自杀死的。
李婆婆的孙女,刚刚及笄,托城东孙媒婆说了个好人家,结果事情发生后遭到退亲,受了刺激直接投了井。
“听说了吗,昨夜里又出事儿了,不过这回不是哪家的姑娘,而是钟家公子。”
“他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活该!”
几个丫鬟在廊下议论着,没有人发觉苏蔓萝的到来。
苏蔓萝咳了又咳,还是没人理自己,她只好厉声:“一个个的在干嘛呢!”
“见过二小姐。”丫鬟们急忙放下手里的扫帚,齐声道。
“二小姐!二小姐快去看看我家公子!”着急忙慌跑来的小厮有几分眼熟。
瞧着好像是...
苏蔓萝紧张起来,揪住小厮的衣领:“你告诉我,秦珂他是不是死了,他是不是又死了!”
“也不是。”小厮拽开苏蔓萝的手:“我家公子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睁眼说大事不妙,让我赶紧来跟二小姐说一声。”
“说什么。”苏蔓萝松了口气。
小厮道:“今天是第五天了。”
苏蔓萝起先没懂什么意思,猛然想起秦珂还中了噬骨丸的毒,必须每五天服下一次解药。
她进屋先是拿了一粒解药出来,想想不行,索性将一小盒都揣在身上走了。
每五天给一粒解药,可她万一有什么事不在秦珂身边,到了时间秦珂毒发怎么办,而且郑永丰自从把解药给她以后,再没提过这事儿。她悄悄都给了秦珂,让秦珂定时服下,不会出什么乱子。
“你确定要把一整盒都给我。”秦珂惊讶的看着苏蔓萝,手上已然把一盒子解药塞进袖子。
那天他没咽下噬骨丸,没有中毒,也不需要这解药。
他假意中毒,让郑永丰对自己放松警惕,主动问苏蔓萝讨要解药吃,一是为了不让他中毒的事情被怀疑,二是想借此找人研究出解药的配方。
“给你给你,都给你,昨夜的事情你听说了没。”
苏蔓萝没有想要再将解药的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秦珂也便顺着她的意,虽然不知道苏蔓萝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但他知道,她目前为止都还没害过自己。
“听说了,钟家公子祸害好人家姑娘,遭天谴被天收了。”秦珂淡淡道,仿佛昨夜和苏蔓萝亲眼目睹凶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蔓萝关上屋门,重新坐下:“可你昨天还说是妖。”
“郑蔓。”
秦珂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苏蔓萝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喊她,这个名字很久没人喊了,郑家人都喊她小名蔓蔓,下人们喊二小姐,她因着名字里和郑蔓都有个蔓字,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是来这里久了,都忘记自己本来的身份了。
“你记住,你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没去过什么春风楼,也没见过什么人。”秦珂目光灼灼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官府会去查,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不管谁问起,你都一概说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沾了身就脱不掉,你听到没有。”
苏蔓萝“哦”着趴在桌子上,秦珂以为她没当回事,抓起苏蔓萝的手:“你给我发誓,快点!”
苏蔓萝不明白秦珂对这件事为什么这么在乎,不过他都说了,发誓就发誓吧。
“我发誓,不管谁问起都一概说不知道,行了吧。”苏蔓萝手还没放下,又被秦珂强行举起。
秦珂:“你誓发的不完整,不算数,重来。”
苏蔓萝:“我哪里不完整了。”
秦珂:“你没说万一食言的后果。”
苏蔓萝大惊:“你来真的吗?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
秦珂固执的再次举起苏蔓萝的手:“不行,对你信任不了。”
他在看到绿色粘液和抓痕的时候,便心中有了答案。
食人花妖,秦珂从前或许可以打个平手,现在,他半分把握都没有,更何况他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个苏蔓萝这样只会拖累他的家伙。
能躲则躲,只希望昨夜食人花妖没有认出他这个故人。
*
苏蔓萝在祠堂里跪着,郑舟靠在柱子上看着,两人心有灵犀的谁都不肯开口,静静等候着郑永丰的来临。
“你说你都被爹派去的人瞧见了,还死不认账,非一口咬定自己昨天一整天都在家里,有必要吗?待会儿领家法的时候别哭着求小爷。”郑舟最先忍不住,开口碎碎叨叨起来。
苏蔓萝敲着发麻的膝盖,她也想认错,这不是在来祠堂前辈秦珂硬逼着发过毒誓,要是认了错,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去了春风楼,不在家里。
她可不想一辈子孤独终老。
对,她要是食言了,就一辈子孤独终老。
大佬,您也太损了吧!不知道有句俗语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居然让我孤独终老,我要孤独终老了,你、你...你就也孤独终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