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蘅》要份甜煎饼

2、出现

　　清蘅从未有过这般难熬的时光，不到申时，清蘅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又溜进了这间厢房，躬身钻到了香案下方，想偷偷看一看今日来的香客。

　　大约过了半刻钟，便听到房外传来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好像有不少人走进这件屋子，清蘅感到兴奋和害怕。她曾经听师姐们说过，江湖上有些能人异士能够听声辨位，哪怕是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能让他们捕捉到。

　　清蘅不知道师傅平时接待的香客是什么人，只是透过红布下的缝隙，隐约瞧见来往几人都穿着马靴，大概是行走江湖的。

　　想到这些清蘅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好缓慢的呼吸，拉长吸气和呼气的频率。

　　但是在香案下方躲藏实在不是个好主意，清蘅很快就吃到了苦头。

　　香案下面空间太小，清蘅虽然年小瘦弱，但是也只能曲起双腿才能勉强坐下，而香案高度又不足，头如果直立便会顶住案，清蘅只好把头偏着倚靠在膝盖上，为了不把红布隆起，她一直紧紧贴着墙壁，如今虽然还是盛夏，但是纯阳观后山树木繁多，即使是酷暑也比其他地方清凉不少，没多久日头慢慢偏西，清蘅靠在墙上的半侧身子便慢慢被墙壁沁凉，透进骨子里的凉意让清蘅忍不住想要逃离。

　　但是外面师太和男人的交谈声一直没断，清蘅听着他们聊了半个时辰的往事，逐渐昏昏欲睡感到无趣，但是脖子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不已。

　　犹豫了许久，清蘅决定要把头换个方向，于是小心的把头抬起，缓慢的尝试转向，脖子的酸痛让人难以忍受，清蘅痛的龇牙咧嘴，几欲大叫，为了防止真的叫喊出声，她用手捂住了嘴。

　　头部刚刚转动到正中位置，就听到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清蘅脑子中想起两个字：完了！

　　果然，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屋里就乱成一团，脚步声顿起，然后就是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喝到“谁！”。

　　清蘅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双腿因为蜷缩久了，又酸又软提不起劲，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疼痛，但是手还是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再漏出一丝声音。

　　但是外面的人显然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她，清蘅听到门窗都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房间内柜门被一扇扇打开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还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声音。

　　她只好把身体更紧的贴着墙壁，眼前红色的布仿佛变成跳动的火焰，烧的清蘅呼吸不畅，眼前一片红色、黑色、白色跳动的碎片，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让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只好更加用力的捂住口鼻。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出现清明的一片白光，有人拉扯着她的一侧臂膀，把她从香案下面拖了出来。

　　清蘅仰面躺在地上，手还捂住口鼻，脸被憋得通红，逆着黄昏的余晖，她看到有人蹲下来拉扯她的手，看到对方点墨般的瞳孔中闪过的慌乱，耳边有人大喊。

　　“呼吸！呼吸！”

　　“啊哈——哈——”像是蹦到岸上的鱼，在死前做着最后的挣扎。清蘅的身子从卷曲成一只熟透的虾子状，突然抻开。伴随着剧烈的呼吸声，脸上因为窒息引起的不正常的红晕逐渐恢复了正常，神志也清醒了过来，只是嘴唇还苍白。

　　“师......师傅，我......我不是......不不不！我，我我......”清醒过来的清蘅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多么难堪。

　　厢房的门窗已经关上，余晖透过纸糊的花窗照进房间，清蘅看到清仪师姐脸色发黑，显然是没有料到清蘅会不听自己的嘱咐出现在这里。另外三人清蘅从未见过，中年模样的男子坐在桌边脸色也不太好，剩下两位少年人都明显还没从这样的变故中明白过来，只是努力控制着面部不要表现出来，但是因为震惊而张开的嘴却一时间忘记闭上。

　　环顾一圈之后，清蘅对上师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失望、埋怨的神色，只是很平静的注视着她，好像早知道她在这里。

　　“自己回房间收拾一下，然后再过来。”静一神色自若，从桌上端起茶盏慢慢啜饮，又转头对清仪吩咐到：“你陪你师妹一起去吧，顺便到大殿上把压在拂尘下的黄历给我拿来。”说完，就摆摆手，示意她们二人出去。

　　清蘅被清仪半推半拉的带出了房间，清仪搡着她的后背，把她推回了平时休息的房间，打了水替她洗脸，嘴里止不住的埋怨。

　　“你竟然骗我！还伙同清莱一起骗我，清莱还小，你就让她骗人。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师傅说的话你也不听了！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

　　清蘅被师姐摆弄着坐在床榻上，打湿了的帕子在脸上擦洗着，清仪嘴上虽凶，手上的动作却还是很温柔。替清蘅擦洗干净脸颊和双手，又从柜子中拿出洗干净的道袍，催促她赶快换上。然后自己走了出去，去拿师傅吩咐的黄历。

　　清蘅有点不知所措，脑子里面还是空白一片，她没有想到师傅会发现自己，她只是很好奇为什么师傅每次都不让她陪侍在旁。

　　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刚刚没有责备她，是不是要等其他人走了之后才责罚她，更不知道师傅等会要她去干嘛。

　　清蘅换好了衣服，走到水盆边，探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脸上有几枚发青的指印。应该是刚刚过度紧张留下的痕迹。

　　清仪这个时候也拿着东西回来了，看到重新收拾整齐，正对着水盆出神的清蘅，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走吧，师傅还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