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蘅》要份甜煎饼

1、香案

　　“清蘅，快来!”

　　“诶！来了，师姐。”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应答，从院子东北角跑来一位身量娇小，穿着灰绿色道袍的小姑娘。

　　清蘅持着笤帚一路小跑，远远看到厢房门口站着插着腰的清仪。

　　“有什么事吗？师姐。”清蘅对着师姐拱手作揖，扬起一张沾着灰尘的稚嫩的脸。

　　“这排厢房在今天申时三刻之前要打扫出来，特别是东边那间，师傅今晚要在那里会客。”清仪伸手指向东边那间房，清蘅拉长脖子越过师姐的手看过去。

　　“还有，”清仪伸出两指敲敲清蘅的额头，提醒她回神，然后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就回房休息，和以往一样，晚课也不要出来了。师傅要见客人，你不要去打扰。”

　　清蘅乖乖点头，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好奇。

　　在清蘅记忆中，师傅会客总是会叫上一两位小徒在内陪侍。

　　道观多年来有个规矩，拜入师门的弟子在及笄之后，每年要下山一到两月用作历练，了解民情，知晓天下事。

　　静一师太坚信这样做可以锻炼弟子身性，做到既可出世又可入世。

　　接待香客时叫徒弟陪侍，也是为了方便日后下山历练之时有人能在危机时刻施以援手。

　　正是因为如此，静一师太门徒十七人，除了最小的清莱师妹还未及笄，不能接待香客。

　　也就只有清蘅一人，自及笄到如今已有一年，期间道观来过三次香客，但是师傅每次都让她避客不见，清蘅实在是不解的厉害。

　　将手中的巾子投入水盆中，清蘅把巾子投洗干净、扭干之后拿出来细细擦拭厢房内的桌椅。眼睛却忍不住的四下观察这件屋子。

　　这间厢房是师傅常与地位贵重的香客会客的地方，位子最好，是整排厢房的起点，房门面对正殿不过百余步，右边挨着莲池，背靠山林，放眼望去四下没有多余的隐蔽之处，绝无偷窥的可能。但坐在房内，放眼望去，眼前一片开阔，四面景色都可尽收眼底。

　　清蘅漫不经心的擦拭着香案上的烛台，却发现这香案和其他几间房内的香案都不一样，蒙着红布，长长垂着到地面。掀开一瞧，红布和墙壁围成瘦瘦窄窄一条空间，成年人是决计躲藏不了，但是孩童或许可以勉强一试。

　　“我就是试试，就是试试。”清蘅小声的安慰着自己，身体却诚实的向门边走去，她小小的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几位师姐都在前殿招待香客，师妹们都在清扫后山的落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行动。

　　清蘅小心的虚掩住房门，蹑手蹑脚走到香案前，她狠狠地眼下一口唾沫，作祟的心理在不断萌芽。

　　“我只是看看，只是小小的看一眼而已。”清蘅心想到。

　　申时，纯阳观外的山路出现一队长长的车马，伴随的山中猿猴的啼叫和林间斑驳的树影、光晕缓缓走进。

　　领头的是一中年男子，穿着靛蓝色骑装，骑着枣红色大宛驹。紧随其后跟着的是两个身姿挺拔少年，分别穿着天青和木槿紫的圆领袍，远远的都看不清容貌。再往后便是大队的车马，清一色穿着茶色的骑装，翻开的领口上绣着银杏叶的纹样，腰间佩剑，或骑马而行，或侍立两侧押送货物。

　　“静一师太，许久不见。”队伍停在了观门前，带头的男子翻身下马，带领身后两个少年走到山门前，双手合十对着早在此等候的静一师太鞠躬致意。

　　“叶家主，好久不见。一路舟车劳累，快快请进。”静一也对着来人合十致意，侧身让出身后的路。

　　观里的僮子鱼贯而出，帮忙卸下队伍里的行李和包裹，带领其余人马从旁侧进入观中。静一师太则带领着队伍最前的三人走入观中。

　　四人一路走走行行来到事先准备好的厢房，打发随侍的常随小厮待在外面，静一师太只留了清仪在旁。

　　待静一和叶家主入座之后，从男人后方走上前一位穿着天青色衣袍的少年，叶家主指着他和静一师太介绍到，“这是长子，叶琛。”，随后又指向站立在另一侧的紫袍少年，继续说道：“这是次子，叶邶。”

　　两子一并上前，向静一鞠躬行礼。静一含笑看着这两个相貌相近的少年，都生的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只是相比于长子的沉稳，次子更多眉目含笑，让人感到亲和有礼。

　　受了这礼，静一便安排两人入座到靠近香案的小几子上。

　　自己则和叶家主谈起话来，两人曾在数年前见过，先是互相问候对方一番，然后慢慢开始回忆过往，期间说说笑笑好不快活，直聊到日头偏西，才缓缓进入正题。

　　叶家主放下手中的杯子，取了帕子擦干净手指的水渍，才开口说道：“今日前来，是为了长子的婚事......”

　　咔——

　　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清脆且短促的一声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叶琛和叶邶警觉的站起来，走到窗框旁边，叶家主也沉着嗓子喝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