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年轻不受伤》暖暖啊

3、第 3 章

　　过两天沈欣怡就可以回美国了，就可以过上她一个人瓶颈的生活，就当这一切从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在回美国之前，她想去看下胡老师。她来到了苏小曼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看上去已经有十几二十年了，楼层的外墙有些已经脱落，露出了斑驳的水泥块。

　　“欣怡，”苏小曼站在小区门口朝着沈欣怡招手。

　　“小曼。”

　　沈欣怡走了过去。

　　苏小曼带着沈欣怡往楼上走，她住在第六层，楼道狭窄陡峭，爬了三四层，沈欣怡渐渐地有些吃不消。

　　“小曼，这房子是你买的吗？”沈欣怡大口大口喘着气说道。

　　“嗯。”

　　苏小曼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

　　“那怎么买这么高的楼层。”

　　“高的楼层便宜，我一个人还带着一股孩子，又没有你们一样的高学历，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当然就得买便宜一点的房子了，我现在都还在还房贷呢。”

　　沈欣怡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话，“小曼，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们一起生活了两年，你什么人我还会不知道吗？楼层高一点空气质量还更好。上下楼还能锻炼身体呢。”苏小曼说得云淡风轻，她平静地脸上寄出来意思笑容。

　　“本来都说直接去胡老师哪里，你偏要来我家看看，再忍耐一下，马上去就到了。”

　　沈欣怡之所以想来苏小曼家看看，就是想看下她过的是什么生活。和自己想的一样，苏小曼这些年的生活过得并不好。自己虽然一个人生活在美国，可物质上却从来没有亏欠自己。

　　沈欣怡跟着苏小曼进了房子，房子是上个世纪90年代末、20世纪初的设计，进门左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客厅，中间是拱形过道，过道两边是两个房间。设计看着虽然落后，可空间很大。客厅墙体上贴上了红红的贴纸和一些卡通画，还有很多的奖状。

　　“图图，上次那个欣怡姐姐来了。”苏小曼对着一个房间喊道，“我跟图图两个人就住那个房间，其它的房间平常也没什么人住。”

　　“这样吗，那这个房子你们两个人住足够了。”

　　胡图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是上次那个姐姐，“姐姐好。”

　　“图图乖，”沈欣高兴地从包里拿出了几块巧克力和一些小蛋糕，“这是姐姐给你买的，拿去吃。”

　　胡图图看了一下妈妈，直到妈妈点头示意他收下，他才接过巧克力和蛋糕，“谢谢姐姐。”

　　“不用谢，图图。这墙上的奖状都是你的吗？”沈欣怡指着墙上的奖状问道。

　　“嗯。”

　　“图图，你好厉害啊。”

　　“我要好好读书，以后考大学找好工作赚大钱，这样我妈妈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图图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妈妈了，姐姐相信你以后一定可以考个好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然后赚大钱养你妈妈。”

　　“图图，你先进去写作业，等下吃完饭，我们去胡叔叔家里玩。”

　　“你还没跟图图说胡老师的身份吗？”沈欣怡走进厨房，帮苏小曼打起了下手。

　　“说这个有什么用，现在说，只会增加他的自卑感，等他大了再说。”

　　沈欣怡和苏小曼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慢慢一大桌的菜。沈欣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下厨了。在美国的时候，她大部分都是在外面吃或者吃肯德基、麦当劳。

　　沈欣怡、苏小曼还有图图三人像一家三口坐在桌子上吃饭，虽然没有名贵的食材，但是这饭菜吃起来是那么温馨，带着爱和关怀。

　　吃完饭后，沈欣怡和苏小曼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些以前的事，等图图写完作业，三人出了家门，准备去胡老师家里。可没想到一出小区门口，沈欣怡便看到了顾辰欢。

　　“顾辰欢，”苏小曼对着顾辰欢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顾叔叔。”胡图图也乖巧地和顾辰欢打着招呼。

　　顾辰欢本想看看沈欣怡，可沈欣怡却躲开了他的眼神，看向了别处。

　　“我刚才去酒店找欣怡，服务员说她出去了，我一想她肯定是来找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哦，是这样啊，我们现在要去胡老师家里，你看……。”

　　“没事，我开车带你们去吧，反正我也好久都没去看过胡老师了。”

　　“行啊，”苏小曼转头看了看沈欣怡，“顾辰欢要和我们一起去胡老师家，你看好不好。”

　　沈欣怡不作回答，苏小曼就当她是默许了。

　　三人坐上了顾辰欢的车，苏小曼和沈欣怡坐在后排，胡图图坐在副驾驶座上。

　　一路上，沈欣怡没和顾辰欢说一句话，只是偶尔和苏小曼说些什么，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把目光看向窗外。

　　顾辰欢好几次通过后视镜偷偷地看了沈欣怡几眼，但是因为苏小曼在车上，也没好多说什么。

　　过了半个多小时，汽车开到了这座城市一个偏僻的郊区，一大片的棚户区。

　　沈欣怡跟着苏小曼走了进去，顾辰欢一个人带着图图走在前面，棚户区里道路横竖交叉，七拐八拐。顾辰欢很是熟练地走在前面。

　　他不是说很少来看胡老师，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沈欣怡心里很不明白。

　　不一会儿，顾辰欢在一栋三层小楼房面前停了下来，楼房外墙没有粉刷，漏出了褐红色的砖块，楼顶还有被掀翻的雨棚。

　　苏小曼走在前头，带着图图。沈欣怡和顾辰欢依次在后面跟着。

　　走到三楼时，苏小曼右转进一个走廊，走廊很是狭窄，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外面还有一个洗漱用的水龙头，这一层看上去有俩个住户。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沈欣怡捂了捂鼻子，心想胡老师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身后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是顾辰欢递给她手帕。沈欣怡迟疑了一会儿，接过了手帕。

　　手帕上有淡淡的香味。

　　“胡叔叔，王阿姨，你们在家吗？”苏小曼见房间的门没上锁，于是对着里面喊道。她来这里很多次了，知道胡叔叔白天会去干活，只有王阿姨有时会在家。

　　“是小曼吗？”房间里传出一个老人兴奋的声音。

　　“是啊，王阿姨。”

　　房间门被打开了，王阿姨面容和蔼地出现在了沈欣怡面前，这是她第一次和胡老师的妈妈见面，满头的白发，瘦小的身材，虽然看着年老，但精神很好。

　　“小曼，辰欢，你们又来了，这位是……，”王阿姨慈祥地看着沈欣怡。

　　“阿姨，你好，我是沈欣怡，我和苏小曼一样，都是胡老师以前的学生，前两天我刚才美国回来，听苏小曼说胡老师住在这里，所以今天来看看胡老师。”沈欣怡诚恳地说道。

　　“你们真好，我儿子有你们这样的学生是他的福气，可惜他自己……，”说到这，王阿姨又伤心地抹起眼泪。

　　看到王阿姨佝偻的身子，沈欣怡也红了眼。

　　“王阿姨，胡老师是个好人，读书的时候，他对我们都很好，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会好好照顾老师的。”苏小曼擦了擦王阿姨脸上的眼泪。

　　“那我就谢谢你们了。”

　　“对了，胡老师他人呢？”

　　“他在前面的亭子里教人读书呢。”

　　苏小曼知道这个亭子，这是街坊领居平常休闲玩耍的地方，后来他们知道胡老师以前是个老师，而且还是个数学老师，就每个礼拜出一点小钱让胡老师帮忙辅导一下数学。虽然胡老师精神有些不正常，但是给孩子讲解题目和知识点却是没有问题。

　　不一会儿，苏小曼便带着沈欣怡来到了凉亭，凉亭中间有一张石桌子，三四个小孩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作业。胡老师一人坐在长条椅上，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外套，沈欣怡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胡老师也穿过这件衣服。他的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理过了，胡子拉碴，这和以前帅气干净的胡老师简直判若两人。

　　“这就是胡老师现在的样子。”苏小曼语气平静，但是难掩内心的伤心。

　　“我想过去和老师打个招呼。”沈欣怡近乎乞求的说道。

　　“好吧，我想他应该也忘记你了，以前的事他现在苏小曼都忘记了。”

　　沈欣怡走进凉亭，胡老师并没有看向她，仍旧没有目的地看向别处，眼神游离。

　　“胡老师，”沈欣怡近乎带着哭腔蹲在胡老师面前，“我是沈欣怡，你以前的学生，你不记得我了吗？”

　　胡老师只是瞥了几眼沈欣怡，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随后看向了别处。可是当他看到沈欣怡的时候，胡老师的眼神却充满了恐惧，他突然站了起来，像是猎物遇到了拿着枪管的猎人，疯狂地逃走了。

　　“胡老师，胡老师。”沈欣怡大叫着。

　　“你别喊了，他是因为看到我才这样的。”苏小曼伤心地坐在长倚上。

　　“为什么啊？”

　　“难道你忘了那件事吗？胡老师就是因为那件事才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胡老师受的打击也不会这么大。

　　“苏小曼，”沈欣怡拉着苏小曼的手，“我不能看着胡老师这样，我们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吧，无论要花多少钱，只要胡老师能好起来。”

　　“没用的。”

　　“不尝试怎么会知道有没有用，苏小曼。”沈欣怡拉着苏小曼的手乞求地说道。

　　“欣怡，你不要这样。”顾辰欢不是没想过带胡老师去看心理医生，但他和苏小曼试了几次都没用。

　　“欣怡，这不是钱的问题，只要胡老师的心结没有打开，一切都是徒劳的。”

　　“什么心结？”

　　“当初他是一个受学生喜爱、校领导赏识、家长满意的好老师，可自从他被告密是性侵学生的禽兽教师后，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校领导处分，被学生非议，被家长辱骂。他所有伟岸的形象在一瞬间崩塌。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是我告的密，无论我如何解释，所以现在只要看到我他总会躲得远远地，可我没有，我那么爱他，怎么会去害他。”

　　苏小曼说着说着难掩心里的伤心，呜咽地哭了起来。

　　沈欣怡抱住苏小曼，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欣怡知道，能让胡老师好起来的只有一个人。米雪，真正的告密者。

　　“小曼，我知道谁能帮助胡老师了。”

　　“谁？”苏小曼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瞬间发出光亮。

　　“米雪。”

　　“米雪，为什么是她”

　　“她才是真正的告密者。我一直想不明白，那时候你告诉我你怀孕后，过了没多久，胡老师就被人告密性侵女学生，导致胡老师名誉扫地，被学校辞退。当时你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而我不会告密，你更加不会。而那时候，我和米雪因为向佑已经几乎闹掰了，也许是她偶然间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出于报复，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校领导。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很内疚，胡老师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不起，小曼。”

　　“不，欣怡，这不怪你，我们都没料到米雪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她，然后说服她来和胡老师说清真相。只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想我知道。”

　　顾辰欢浑厚磁性的声音。

　　“你，”沈欣怡有些吃惊地看着顾辰欢。

　　“有一次我去出差，碰到了赵志建，他告诉我米雪现在嫁给了一个酒吧老板。我不是很确定，但是可以试一试。”

　　“真的吗，辰欢，那我们现在去找米雪。”苏小曼激动地拉着顾辰欢的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