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年轻不受伤》暖暖啊

2、第 2 章

　　今天是约好和A公司谈项目的日子，约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沈欣怡七点多便起了床虽然昨天晚上几乎一晚上都没睡，但她早已习以为常，在美国失眠的日子比她昨晚和苏小曼说的话还多。她梳妆打扮好，来到酒店楼下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便打车去了A公司。
　　来到A公司，秘书让她在会议室等，和她谈判的沐总马上就来。趁着还有时间，沈欣怡看了看协议书，理了理思路。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走了进来，听到会议室门开了，沈欣怡转过身习惯性地伸出手握手的时候，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她惊吓到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两眼呆呆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顾辰欢。
　　难道上帝听见了自己昨晚的祷告。
　　看到沈欣怡，顾辰欢也是一脸错愕，虽然表面看似平静。眼底却流露出了喜悦。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欣怡，高中毕业后，他不告而别，违背了自己和沈欣怡的约定，一个人躲了起来，他知道她去了美国，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相遇，没想到今天竟然就在公司遇见了她，还是在两个公司谈判的场合上。
　　“你好，顾总。”看到顾辰欢，沈欣怡心里是又喜又气。她气他当初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要一个人躲起来。他知道自己为了找他，在大雨里淋了几个小时，后来发高烧，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礼拜才好。此刻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恨不得狠狠给他一巴掌，然后好好质问他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欣怡，”顾辰欢有些愧疚，当初是他抛弃了她，“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顾总，我想，我们还是先谈正事要紧。”沈欣怡躲开顾辰欢关心的眼神，在会议室一边坐了下来。
　　顾辰欢也坐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精明干练的沈欣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为她的成熟感到欣喜，又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这次合作对双方都是共赢，因此对合约的大方向双方没有分歧，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还需要再商量。
　　谈判结束，沈欣怡匆匆来到来到公司楼下准备离开。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外面却下起了瓢泼大雨。这雨来得凶猛，却没有要停的时候。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出租车。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正当沈欣怡发愁的时候，顾辰欢却突然出现在了她身后。
　　“你这是可怜我吗，是对我的施舍吗？”沈欣怡的眼里隐隐泛着泪光，她极力克制内心的崩溃。
　　“欣怡，你别误会，无论我们是否认识，作为公司的合作伙伴，我有义务给你提供必要的帮助。”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哦，原来你是出于合作伙伴这个身份，来为我提供服务的。好，麻烦你送我到酒店，谢谢。”
　　沈欣怡坐上了顾辰欢的车，奥迪A6。
　　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道，沈欣怡知道这是女性香水的味道，他结婚了？
　　“你结婚了？”
　　沈欣怡说的很轻，但是萧辰听得真切，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认真地看着前方道路。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要误会，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就算了。”
　　“嗯。”
　　“什么？”
　　“我……我结婚了。”萧辰依旧目视前方，他不敢去看沈欣怡。
　　“真好，这是你妻子和你儿子吗？”
　　在车上的一个装饰物上，沈欣怡看见了一张合照，顾辰欢和一个女人肩并肩坐在草坪上，一个小男孩抱着他们的脖子靠在他们的背上。这个女人她认识，是李梦瑶。顾辰欢的青梅。
　　“嗯。”
　　“你儿子很好看，应该有五六岁了吧。”
　　“六岁。”
　　萧辰此刻如坐针毡，他加大油门恨不得一下子就到酒店门口。
　　“你娶了李梦瑶？”
　　“嗯。”
　　“你不是跟我说过只把她当妹妹看待的吗？”
　　“我……”
　　顾辰欢难以回答。
　　泪水已经涌出眼眶，沈欣怡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委屈。
　　“停车，我要下车。”沈欣怡冷漠地说道。
　　“欣怡，还没到呢。”
　　“停车，我要下车。”沈欣怡大叫着，一只手不停地拉着车门拉手，一只手疯狂地捶打着车窗。
　　“危险，欣怡。”顾辰欢慌了，他一把拉过沈欣怡，让沈欣怡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温热的气息从发丝传到大脑。
　　“对不起，欣怡，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我不该辜负你，我错了。”顾辰欢不停地道歉，泪水从他的眼眶肆虐而出。
　　“你混蛋，你混蛋。”沈欣怡双手握拳不停地捶打顾辰欢，似乎要将这十年来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顾辰欢任由沈欣怡捶打，一只手紧紧地抱住沈欣怡，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渐渐地，沈欣怡哭泣的声音变得微弱，她伏在顾辰欢的肩膀上，身子一动一动的地。
　　顾辰欢送沈欣怡到酒店的时候，沈欣怡已经哭睡着了。他轻轻地抱起沈欣怡，来到酒店房间，将沈欣怡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捏了一条热毛巾，擦干沈欣怡脸上的泪痕。
　　顾辰欢撩开沈欣怡黏在面颊上的头发，她看起来还是和高中时候那么漂亮，瓜子脸，樱桃般的小嘴，还有高挺的鼻梁。
　　顾辰欢撩拨着沈欣怡的头发，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向沈欣怡靠近，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不由自主。作为一个副总，公司里明里暗里向他示好的女人不少，可他一点也不动心，然而面对沈欣怡，他觉得自己像陷入了沼泽一般，越挣扎却陷越深，他低下头轻轻地在沈欣怡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不要走，不要走。”沈欣怡气息微弱地说道。
　　“欣怡，你醒了。”顾辰欢俯下身子看着沈欣怡，“你没事吧。”
　　“辰欢，不要走，陪我一下。”
　　沈欣怡泪眼汪汪，眼含秋波。
　　“我……。”
　　“就一会儿，一会儿也不行吗？”沈欣怡紧紧地拉着顾辰欢的手，她的手冰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你发烧了？”顾辰欢紧张地摸了摸沈欣怡的额头，额头很烫，她发烧了，怎么刚才没有发现，真是该死。
　　“你发烧了，我去给你买药。”顾辰欢转身要走，可沈欣怡紧紧抓着顾辰欢。
　　“我不要吃药，我只要你陪我一下。”沈欣怡心急地咳嗽不住。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我去给你拿个冷毛巾敷一下。”
　　顾辰欢去洗手间取来毛巾，拧了一把水，坐在了沈欣怡床边，小心地将毛巾敷在了沈欣怡头上。
　　不经意间他看到沈欣怡后脑有一块深深的疤痕。以前他从来没有发现沈欣怡头上有一块疤痕，他用手轻轻抚摸着，仍然能够感受到沈欣怡当时受伤的疼苦。
　　“欣怡，你后脑上的这块疤怎么弄的？”
　　“你这是关心我吗？”
　　“欣怡，就当是我对你的关心，告诉我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顾辰欢有些心急。
　　“你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这是向佑打的。”
　　“向佑，他那么爱你，怎么会打你？”
　　顾辰欢难以置信，当年要不是向佑爱沈欣怡爱地痴狂，他也不会离开沈欣怡。
　　“所以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告诉你，向佑有心理疾病，他那不是爱我，是爱他自己。那天晚上你把我送给他以后，他就□□了我，第二天她发现我不是处女后，便发了疯地辱骂我、打我，他把我的头狠狠地撞在墙上，鲜血染红了一片墙。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害怕，有多绝望吗？他就像一个恶魔。”
　　沈欣怡的身子因激动而颤动着，说这话时，她的眼里充满了恐惧。
　　顾辰欢握住沈欣怡的手。
　　“这个畜生，”顾辰欢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当初他要是知道向佑会这么对沈欣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沈欣怡交给他。
　　“对不起，欣怡，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对你，我要是知道他会这样对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你交给他。”
　　沈欣怡看着顾辰欢，眼里似乎是疼恨，又似乎是原谅。
　　她突然抓起顾辰欢的手，洁白的牙齿狠狠地咬住顾辰欢的手臂，牙齿陷进肉里，渗出了血，沈欣怡还是不放口，顾辰欢咬牙忍着，他的一只手爱怜地抚摸着沈欣怡额头上的伤口。
　　“这是你欠我的。”沈欣怡狠狠地说道，她的齿间溢着鲜血。
　　“对不起。”
　　顾辰欢不知道自己除了说对不起，还能做什么。
　　沈欣怡抬起眼眸，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低头轻吻了顾辰欢手上的伤口。
　　久久，沈欣怡问道：
　　“顾辰欢，我想问你，高考结束后，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一个人躲了起来。”
　　“我答应过那个人不能说的。”
　　“那个人是谁，是我妈吗？”
　　顾辰欢沉默不语，头侧向一边，眼睛看向了窗外。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丢下我，肯定是我妈用了什么手段，才让你狠下心来离开我。”
　　“你妈也是为了你好，向佑比我有能力，家庭背景也比我好得多，而且他也很爱你，你妈想撮合你们很正常。”
　　“可我从来没有和他在一起过。”
　　什么，顾辰欢难以置信，十年前，沈欣怡跟着妈妈去了美国，向佑也跟了一起去。他以为他们早已在一起了。
　　“向佑虐待了我之后，我就已经精神失常。幸好被我妈发现，她把我带到了美国治疗，我在美国治了好几年，那些年，我只要一看到陌生人就会害怕，我每天都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后来我慢慢被治好。大学毕业后，我一个人在芝加哥找了份工作。后来的几年我都是一个人生活。”
　　“我真是该死，我真是混蛋。”顾辰欢用力地扇着自己的嘴巴。
　　“你是混蛋，你是该死，可一切已经过去了。”沈欣怡抓住顾辰欢的手，她早已不恨顾辰欢了。
　　“那他呢？”
　　“他跟我去美国后，本来想一直跟着我，后来我妈看见他疯癫的样子才知道他有心理疾病。所以他也被向叔叔强制送到了心理医院治疗。他在治疗的过程中爱上了照顾他的华裔护工，后来也和她结婚了。”
　　沈欣怡说完，痴痴地看着顾辰欢。
　　“辰欢，你知道吗，我的心里一直有你。昨天我遇到了苏小曼，他告诉我你在这个城市，我就想我要是能再遇见你该多好我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的苦，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我心里放不下你，我一直想着能有一天能和你在前面。”
　　“可我，已经结婚了。”
　　顾辰欢垂下了头。
　　“是啊，你已经结婚了，”沈欣怡的脸色暗淡，“还有了孩子，你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我呢，我什么都没。”
　　“欣怡，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今天已经对我说了太多的对不起了。你回去吧，要是回去晚了，梦瑶会担心的。”
　　“欣怡。”顾辰欢觉得自己此刻处在一个进退维谷的处境，如果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子。他一定立刻向沈欣怡求婚，可是没有如果。
　　“我……。”
　　“你不要说了，我有点累了，我想睡了。”
　　顾辰欢走了出去，关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欣怡，她侧着身子看向窗外，她的身体看上去是那样的瘦小单薄。顾辰欢真想此刻就抱住沈欣怡，用他宽厚的身体包裹沈欣怡，可他不能。
　　淅沥的大雨，偌大的房间，一个空洞的灵魂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