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叶落风行

4、祸乱

　　在沈逐波的讲述当中，他们实验中学未来爆发了一场极为严重和诡异流感，民间私下称其为实中祸乱。
　　这场祸乱当中，感染者皆呈现出躁郁症的状况，神志不清，具有较强的攻击性。最严重的是，该病的传染性极强，所有被感染者咬伤或者抓伤的正常人，都会在十分钟内发病。有的专家推测传播方式是血液传播，但至今未下定论，因为经常有各地出现个别案例——从未接触过感染者的人突然发病。
　　沈逐波的声音很淡漠，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一样。丁寻一向敏感，一次不经意地抬眸，他注意到沈逐波的眼里似乎笼罩着一层阴影，整个人展现出来的平静不像淡定，而像麻木。
　　沈逐波：“具体情况很难描述，你看过丧尸电影吗？实中祸乱跟那个有类似之处，但没有他们拍得那么夸张和恶心。发病的感染者并没有死，大部分看上去像正常人在梦游，而且有些感染者还能暂时保留清醒的神智。只不过……”
　　沈逐波叹了口气道：“这种病还没有治疗方法，一旦染上了，就注定是死。感染者前三天会不眠不休地处于癫狂状态，三天过后，就是从昏厥到死亡的过程。”
　　听着以自己学校为背景的这种故事，委实有些骇人。
　　丁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听。
　　“祸乱的开始是突发性的，那天学校正值校庆，现场人流量非常大，很多家长和校友都来参加了。”沈逐波垂下眼眸，声音少有的颤抖，“所以，这场祸乱造成的影响对所有人都是毁灭性的……”
　　或者说，对他本人也是毁灭性的。丁寻敏锐地注意到这言外之词。
　　丁寻想了想，轻声问道：“你们知道第一个发病的是谁吗？”
　　“不知道……”沈逐波苦笑，“根本查不出来，因为在场的知情者无人生还。”
　　“这样么……”丁寻喃喃道。
　　后来，根据各方专家的分析，现场应该是有一位同学出现了昏厥状况，几个离得近的热心同学围在周围帮忙，又安排了两个人去传唤校医务室。因为现场人流量密集，活动又十分重大，学校抓得很严，不允许学生私自乱队，所以离得远些的人就只知道有人晕了，不清楚晕的是哪一位。
　　再然后就很好猜了，离得近的所有知情同学都被感染，两个传唤医务室的同学和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不幸落难。
　　这场祸乱以该处为中心，迅速向周围扩散，没反应过来的和赶过去凑热闹的全都死了。
　　最后，至于祸乱到底是怎么展开的，没有人知晓。
　　丁寻皱了皱眉头问道：“不能调监控吗？”
　　沈逐波摇了摇头：“这些方法都试过了，查不出来，学校的摄像头很老了，且挂得角度极为刁钻，只能隐约看到一堆后脑勺。而你也知道，咱们学校的着装发型抓得很严……根本辨认不出来。”
　　丁寻叹了口气，不知怎么，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相信了沈逐波的话，甚至跟着他一起担忧起来。
　　沈逐波顿了顿，复又说道，“其实也有一些线索。从监控的位置来看，第一个发病的人……是高三一班的。”
　　“高三一班……”丁寻一愣，喃喃道，“你指的是现在的高三一班，还是明年的高三一班？”
　　沈逐波看着他，定定地说：“我指的是明年的高三一班，换句话说，就是未来的我们班。”
　　也就是说，有一个他们班的人在明年的校庆当天莫名其妙地发病，并害得整个学校差点死光？
　　这太匪夷所思了……
　　可这如果是真的的话……丁寻感觉自己有些颤抖。
　　沈逐波：“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一切不再发生。相信你已经给我爸妈打过电话了，现在这个时空里有两个我，刚才我那么急匆匆地离开，就是为了把另一个我暂时控制住，别漏了馅。”
　　丁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会，沉默了好儿，方才开口：“假定你说的这一切是真的，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你知道吗？很多事情一个人是完不成的。”沈逐波坦然地笑了道，“我需要有人帮我，也相信有人愿意帮我。”
　　丁寻轻轻抬头，发现后者正充满希冀地望着他，眼里再次浮现出方才的光芒，就像暗夜里的宝石一般。他垂下眼，略微感觉有些不自在。
　　这话如果是旁人说的，丁寻现在已经在内心嘲讽起来了。
　　在丁寻的世界里，他从来就不相信过有人会帮自己，所以无论做什么，他都喜欢一个人去做，后果也一个人去扛。所有人都是靠不住的，随时都有可能背叛他。
　　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半晌，丁寻开口问道：“你就不怕我一个电话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怕啊，当然怕。”沈逐波眨眨眼睛，光明正大地说，“但是，你看到另一个我的下场没？刚才我利用外出的两个小时把他绑架了。你要是不帮我，下场和他是一样的。”
　　丁寻：“……”
　　他好像高估这家伙的道德水准了。
　　沈逐波看着丁寻一头黑线，瞬间哈哈大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小朋友。我绑架另一个我的原因是，我知道十七岁的自己飞扬跋扈不好伺候，再加上我们俩长得一模一样，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太过诡异，所以为了方便起见，我就先把他绑了。而我把你绑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光天化日之下搞没一个人是犯法的，哥哥我虽然穿越而来，但还是法治公民。”
　　丁寻在心里默默地说：不只十七岁的你不好伺候，这个时候的你也不是很好伺候……
　　丁寻：“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第一，帮我保密。”沈逐波讪讪地说，“我还是很怕警车和救护车的。”
　　“第二，我得替另一个我回到班里去上课，借此机会查清楚信息，希望你能帮助我。”
　　丁寻挑眉：“还有吗？”
　　沈逐波想了想，摇头道：“暂时没有了。”
　　“好了，换我说了。”丁寻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几步，淡淡地开口，“虽然你说得有理有据，也做出来了那道题，但你说的事情能不能当真我仍然持怀疑态度。不过，我既然答应你了，暂时替你保密是可以的，暂时让你住两天也是可以的。至于帮你调查这件事，抱歉，我学业紧张没有时间。”说完，丁寻微微笑了笑。
　　沈逐波见缝插针：“那你不用帮我调查，做我的接应总可以吧？万一出了什么事，给我打个掩护。”
　　丁寻瞅了他一眼，想了想：“勉强可以。”
　　沈逐波受宠若惊：“这样就很完美，万分感谢。”
　　丁寻撇了撇嘴，淡淡道：“好了，跟我走吧。”
　　沈逐波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上哪儿去？”
　　“理发店。”丁寻微笑，“你不是说明天要跟我一起去学校么，你决定染着黄毛去？”
　　这样估计连门卫那一关都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