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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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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寻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降低存在感的行为终于起了一次实效。
他们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沈逐波试探着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吗?”
果然,有很多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的,该你知道的,总会有人想方设法地告诉你。
丁寻深谙此道。
他想了想,开玩笑般地问道:“一点伤口都没有,你该不会杀人了吧?”
沈逐波显然被他的想法噎住了,无奈地反问:“杀人溅出来的血有这么均匀吗?”
丁寻漫不经心地扯着:“我又没杀过我怎么知道,倒是你听上去很有经验。”
沈逐波不由地失笑:“你应该看见了,我不只脸上有这些东西,整个身上都有,除非我到血池里洗澡,否则不会有这种效果。”
丁寻:“所以呢?你去血池里游泳了?”
他深邃的眼眸轻轻地看了过去,一如既往地平和,可淡淡的话语中总是像带着刀子一样。
沈逐波犹豫了一会儿:“嗯……其实这些都是我皮肤里渗出来的。”
丁寻如临大敌:“你该不会有什么皮肤病吧?快从我床上起开!”
他顺带抽出旁边的纸巾重新擦了一下自己的手。
沈逐波无语:“咱们同学一场,你对病号的态度也太恶劣了吧……”
丁寻开始蹲下来翻箱倒柜地找酒精湿巾。
沈逐波笑着打断:“哎哎,别找了,不是皮肤病,我给你解释。”
要的就是这句话,丁寻顿住身形。
沈逐波:“……怎么说呢,如果在一种极端不适的环境里待一段时间,比如气压或者温度不太适宜的地方,有些人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丁寻:“N城有这样的地方?”
沈逐波张了张口,又闭上,最终无奈道:“这是我的事情,总之你知道我没病就行。”
这就怪了,自己主动提出要解释,到了关键之处又不说了。
沈逐波微笑:“不过还是谢谢你收留了我。”
“我没那么好心,顶多担心你死在路边赖上我。”丁寻平静地说,也果真没再追问下去。
几分钟后,丁寻端着一杯水进来,放到了沈逐波的床边。
沈逐波道了谢,然后拿起来抿了两口。他的脸已经洗干净了,甚至头发也貌似吹过的样子,鼻梁上带着一副道貌岸然的眼镜,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那件被血染红的衬衣,他现在已经可以出去骗人了。
丁寻定定地注视着沈逐波,突然道:“我总觉得你哪里有点不对劲。”
说完后,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只见后者放杯子的手似乎僵了僵,但也仅是一瞬,沈逐波依旧神色如常。
沈逐波笑着说:“当然不对劲了,所有人晕倒在路边都不对劲。”
丁寻淡淡地补充:“我不是指这个。”
他指的是沈逐波的风格。
虽然两人没怎么说过话,但在丁寻的印象里,这位在班里较为耀眼的沈逐波同学一直有着非常张扬的个性,特别擅长哗众取宠,如果用丁寻的话来描述,就是十分孩子气,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孔雀开屏一样。
但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位……怎么说呢?
昨晚背回来的时候,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也不是中学生统一的黑色,而是精细打理过后染成的褐色,眼镜也从原来的塑料框变成了银框,甚至肩膀也更加宽大一些。
整个气质都有点过于成熟了,至少不太像个中学生。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沈逐波开口道:“可能是咱们平时都在学校里,你没怎么见过我私服的样子吧。”
“也许吧。”丁寻不置可否,但也没有深究下去,他转移话题道,“你好点了没,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闻言,沈逐波掀开带血的衣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所有的血迹已经凝固了,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于是摆了摆手说:“没事了,基本恢复。”
那这就很不错了呀,抓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丁寻立即顺水推舟:“那好,我给你叫辆车回家。”
“等等,这就要赶人么?”沈逐波急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冷酷无情?”
丁寻再次充满丁寻风格地直白道:“咱们很熟吗?”
“这个嘛……”沈逐波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上去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递过去一个哀求的眼神:“你让我在你这里住两天好吗?正好咱们一起回学校。”
丁寻第一反应是,这家伙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嗯,这种事是沈逐波能做出来的。
丁寻神游四海。
“行不行啊?”见丁寻没反应,沈逐波追问道。
丁寻抬起头,思虑周全地问:“你住我这儿,你爸妈会找我麻烦吗?”
在想这个问题么……沈逐波无语,而后干脆地回答:“不会。”
“这样啊……”丁寻思考着。
同学一场,收留一小下也不是不可以,就当送个好人情。
再说他家又没什么人,丁寻自嘲地想着。
沈逐波察言观色:“同意了?”
“可以是可以。”丁寻淡淡地说,但随后发出灵魂拷问,“可是你睡哪里?我家只有这一张床。”
沈逐波愕然:“我刚才瞅了一眼,你家貌似很大啊……怎么会就这么一张床?”
丁寻:“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
沈逐波:“……我跟你一起睡这张床不行吗?”
“不行。”丁寻似有似无地瞅了他惨不忍睹的衣服,“我有洁癖 。”
沈逐波刚想抗议这种直白的歧视,又想起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实在没资格提这种过多的要求,于是好脾气地回道:“那……沙发总行吧?一切都听您的。”
丁寻眯了眯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表示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手机震动了两下,丁寻示意道:“外卖来了,我现在去取。衣柜里有衣服,浴室就在旁边,你自便。”
沈逐波表示遵命。
丁寻的小区深入贯彻高标准严要求的安保原则,至今不让快递员进入。于是,即使懒如丁寻,也得吸着拖鞋下楼拿外卖。
一如既往地,丁寻没拿钥匙,虚掩着门就出去了。
一路上,风好像又凉了,穿着单衣的他打了好几个寒战。
外卖点的是两份梅子饼,丁寻的早餐标配。这个闷骚男一日三餐吃什么几乎都是固定的,早晨梅子饼,中午煲仔饭,晚上还是煲仔饭,除了偶尔换点配料。他自己则单纯地觉得点同样的外卖下单比较方便。
回到家以后,丁寻喊了两声沈逐波,没人回应。
起初丁寻以为沈逐波正在洗澡,就没多想,先自己吃起了早饭。
可是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那边还没动静。
丁寻收拾完自己进食过后的残骸,看了看另一份梅子饼,有些不耐了。
他离开餐桌,去敲了敲自己卧室的门。
不料里面依然没什么反应。
丁寻皱了皱眉,使劲一推,房门便应声敞开了。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