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局》化为尘埃

37、第37章

　　陈兮安晚上从欧家出走后在欧家附近的酒店住了一个晚上，中午趁着家人午睡，她便拖着行李箱来了度假村。
　　整个白天，欧阳青梧没给她打电话，但是晚上他又出现了。

　　欧阳青梧建立了A市第一家资助孤儿院学生上学的慈善机构，他不是临时决定的，从一年前知道陈兮安的善举后他就在筹备。作为发起人，庆功酒会他推脱不了，应酬了一天，晚上才有时间去找她。

　　陈兮安刚从外面散步回来，在酒店门口碰上来找她的欧阳青梧，她穿着件白羽绒服，脚上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白布鞋，披着长发，素着一张白净的脸。而他，西装革履，贵气儒雅，怎么样看都和她不像一路人。

　　白天欧阳青梧叫保安室的人将晚上那段意外插曲的监控视频调出来发到他手机上，他转发给了陈兮安。
　　陈兮安中午补完觉醒来，打开手机里欧阳青梧发来的视频，视频中丁秘书堵在男洗手间门口，见欧阳青梧出来便积极的投怀送抱，视频中欧阳青梧没有的犹豫的直接推开来趴在他身上的丁秘书，还嫌弃的拍了拍身上被她压皱的西装外套，“滚开”手机里冷不丁的传来加大音量的呵斥，陈兮安猝不及防的被吓来一跳。视频中的女主角并不放弃，解开上身的衬衫扣子，露出被黑色胸衣包的满满的乳。欧阳青梧看都没看一眼，推来丁秘书，直接走了。

　　她其实并不相信欧阳青梧会出轨丁秘书，昨晚的她，只是想找个地方撒气。
　　这样的小脾气，在整个月子期，她隔三差五就会发作一次。嫌楼梯难爬，嫌孩子太吵，嫌水果不新鲜，嫌楼下的花太香，嫌他回家太晚吵醒她睡觉。现在想想，如果非要找原因，除了激素外，主要因素是她的自卑感在作祟。
　　怀孕后，她胖了23公斤，从95胖到140，孩子生下后体重一直维持在120，胸部下垂，肚皮和大腿上都是难看的妊娠纹。她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黄脸婆。

　　陈兮安住在三年前和欧阳青梧住过的房间，欧阳青梧自然是与她住一个房间的。
　　关了灯，她背对着他，他仰躺着，两人都没有入睡，但并不交谈。

　　婚前，欧阳青梧从度假村回去后见了老太太给他安排的几位相亲对象，每一位都年轻漂亮，爱插花会烹饪，受过的良好的教育也具有女性魅力。他已经过了谈感情的年纪，关于结婚对象，他想找个听话顾家又顺眼的，最后一位还算符合他的标准，没想到陈兮安出现了，打乱了他所有的规则和计划：“你今天过的怎么样？”
　　陈兮安的思绪被打断，想了想回：“还行”
　　欧阳青梧斟酌了一下说：“怎么想起来这里？”
　　陈兮安：“我困了，明天再说吧。”

　　过去的10个月，他们一直都以这种模式相处，除了必要的，她拒绝与他有任何的接触和沟通。

　　早上醒来，陈兮安已经不在房内，床头留了张字条：“我在咖啡馆等你。”

　　咖啡送上桌，窗外的一切都可以为她的放空掩饰。
　　一切从这里开始就从这里结束吧

　　欧阳青梧出现的时候，阴郁的几天的天气突然放晴，一簇簇阳光在他的身后为他打光，再过三个月是他三十八岁的生日，他是大年初二的生日，去年他的生日好像没有庆祝，因为她的养父母和拐卖案的事情，一整个春节他都在忙前忙后。
　　她的桌前放着一份文件，他有预感，那里面放的是什么。
　　陈兮安：“我们离婚吧。”
　　欧阳青梧顿了顿，好在老婆要和他离婚这样的事情已经不能刺激到他：“给我一个理由？”
　　陈兮安：“我才27岁，我不想我的后半辈子都被关在家里，做我不喜欢的事，浪费大好光阴。”
　　欧阳青梧想起家里那个已经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孩子呢？”
　　陈兮安：“我们共同抚养，如果以后你生了儿子，你不想要她，我带她走。”
　　欧阳青梧：“儿子？”
　　陈兮安：“奶奶说，她想要个重孙子”
　　这是她做出离婚这个决定的最重要的原因，她不可能再冒一次生命危险给欧阳青梧生个儿子，那太可怕了，她要活着。

　　欧阳青梧顿悟，五十天前的那场生产，如果可以，他宁愿在手术室里的是他。那天陈兮安被推进手术不到半小时主治医生就出来通知家属，大出血，急需输血，作为丈夫，所有的签字文件都由他决定，没有遇到保大保小的选择，孩子顺利出生，但是医生给陈兮安下了病危通知，他强制要求进入到手术室中。紧急抢救的声音很嘈杂，手术台旁，摆满三个操作台的红色纱布，手术医生身上蓝色手术服被喷溅上的血染黑，手术台下的地板上已经凝结了血渍，那一刻，强烈的冲击感让他感到生理的不适，他忍住呕吐在护士的带领下移动到手术台前，陈兮安惨白的脸毫无生气，任由医生怎么抢救，机器在她身上怎么作用，她都毫无反应一动不动的躺在手术台上，像个已经离去的人。那一刻，他害怕了。
　　他一出生就拥有了财富，才智，容貌，三十八年来除了那场意外的车祸外，顺风顺水，没有什么能让他有害怕的感觉，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让他丧失思考能力，那种头脑停摆的感觉今生也是第一次。
　　失去挚爱的经历，一次就够了，老天不会这么看得起他，再让他经历一次。他拉着那只冰冷的手，空着的右手握着拳头用力锤击地面，刺疼让他的泪腺失控，他突然站起来，朝正在手术台旁极力抢救陈兮安的医护人员喊道：“救她，快救她，她要死了。”他抓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男医生喊道：“求求你，救活她好吗？”
　　生死一刻，在除颤仪的再一次电击下，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恢复了滴..滴...滴的规律性的声音。
　　她活了下来。

　　欧阳青梧：“你想好了？”
　　陈兮安抬头盯着眼前这个永远冷静自持，沉默寡言的男人：“你结婚不就是为了孩子吗？孩子我给你生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静默许久，他甚至没翻开看一眼，文件被重新塞进纸袋中。
　　陈兮安：“你不看看吗？”
　　欧阳青梧神色黯然，但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柔：“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文件我先收着，你再考虑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是和现在一样的想法，到时我再签字离婚，好吗？”

　　欧阳青梧走后，陈兮安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自由了。她关掉手机，屏蔽掉一切可能会影响她的信息，她不欠谁的了，不是吗？
　　在度假村的这段时间，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睡饱了就去附加找吃的，下午去咖啡馆发发呆，有时候兼职弹几个小时的钢琴，赚点咖啡甜品钱。

　　回到a市，陈兮安先把行李放回新家。
　　今年生日，欧阳青梧送了她一套房子，她怀着他的孩子，他给她买个几千万的房子，理所应当。
　　房子选址在A市最经典的豪宅区，两百多平的公寓，她只知道公寓地址，还从来都没去过。电梯上升到顶层，正对着三十号房的大门。
　　她不知道开门密码，时隔一个星期她拨通了欧阳青梧的电话，开门见山：“公寓的密码是多少？”
　　欧阳青梧在众目睽睽下毫无预警的从会议室离席：“你想住那里？”
　　陈兮安：“嗯”
　　陈兮安催促：“告诉我密码”
　　可能因为两人毕竟存在一定的年龄差，所以即使已经是最亲密的人，她仍旧不能轻易对他发脾气使性子。
　　欧阳青梧：“你的生日”
　　陈兮安：“奥，我挂了。”
　　欧阳青梧：“晚上我来找你。”
　　陈兮安：“不要”
　　欧阳青梧：“心情好点了吗？”
　　陈兮安没理他的莫名其妙，想挂电话：“我要挂电话了。”
　　欧阳青梧：“好，你挂吧，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房内家居一应俱全，连地毯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和她之前在视频中看到的房子已经完全不一样。桌椅上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冰箱里有新鲜的水果和牛奶，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她故意没拿的银行卡。
　　她从欧家出走时带的东西不多，只有基本的贴身物品，放下行李箱，约上张嘉和赵芸儿先饱餐一顿，修复一下姐妹感情，再杀到商场从上买到下，连锅碗瓢盆都兼顾到。
　　刷的欧阳青梧的副卡，张嘉的意思是趁着还没离，先花光他的钱。

　　单身的日子确实很自由，早上睡到自然醒，喝杯咖啡去健身房，为了瘦身，她每天除了大量运动外还要咬牙挨饿，但是效果是成正比的。她不再吝啬花钱，去了几次美容院，身上的妊娠纹肉眼可见的在消失。每天除了健身外，她花很多时间购物，布置这个只属于她的家。
　　她离开欧家的理由找的好像很不错，这半个月，婆婆和大嫂联系过她几次，话说的不多，都是站她这边，骂欧阳青梧。
　　陈兮研的婚礼定在年后，周丽君忙着帮陈兮研筹备婚礼，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开欧家的事。

　　至于欧阳意晨，育婴师每天会给陈兮安发小家伙的照片，每次看到想起，随之而来的就是生产时濒死的恐惧。八个月多月的卧床，三百多针保胎针。她也想做一个为孩子付出一切的好妈妈，可是她的自我，她的人生，她的下半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吗？自我实现这个问题，总是使她的心情变得糟糕。

　　咖啡店装修早就完工，因为陈兮安孕期身体不好，已经搁置大半年。现在才终于有时间动工，她收拾好心情，一点一点，精挑细选的准备咖啡馆的软装，桌椅，咖啡机，碗碟，物料，面试员工。

　　12月初，周丽君的六十大寿，因为是过大寿，今年过农历生日。生日当天，欧阳青梧过来接陈兮安一起出发。
　　这半个月，欧阳青梧给足她自由，必要的事情才会联系她。

　　育婴师抱着孩子坐在后座，时隔半个月，小家伙的脸长得更圆了，大大的眼睛，鼻子和小嘴巴都和欧阳青梧一模一样，只有那张圆脸还和陈兮安有点像。
　　陈兮安轻轻捏了下小家伙肉嘟嘟的脸，低头亲了亲小家伙嘟着的嘴巴，亲完又有点不放心的问育婴师：“是不是不能亲小孩子的嘴？”
　　育婴师是位和蔼的中年女性，姓陈，从小家伙出生就一直由她带着，陈兮安月子里，还朝她发过不少脾气，但是事后，欧阳青梧总会想办法弥补安慰。女主人虽然不好相处，但是男主人给的工资高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一个月不见，这位脾气差的女主人倒像是变了个人，说话和颜悦色的，声音也温柔：“尽量避免亲嘴，可以亲脸。”
　　陈兮安听完，赶紧拿出湿纸巾小心翼翼的擦干净小家伙的嘴，她今天化了妆，嘴上画着口红，其它地方也不敢亲：“陈姐，小家伙怎么这么胖。”
　　陈姐笑着回答：“这种程度的不算胖。”
　　小家伙瞪着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双手不老实的乱挥，不哭不闹的可爱极了，陈兮安牵住小家伙的一只拳头，摸她的小手指：“她身体好吗？”
　　陈姐：“身体挺好的，最近2天天气转凉，有点流鼻涕。”
　　小家伙鼻子确实有点红，小手指握着陈兮安的食指，握了一会就睡着了。

　　到了酒店，陈姐带小家伙去酒店房间休息，夫妻两人才相偕入场。陈兮安许久未参加这样的宴会，新买的高跟鞋有点不合脚，见了几个亲朋好友就有点受不住，但欧阳青梧还在应酬，这种场合她不能先走。
　　心不在焉的喝了几杯酒，好不容易等欧阳青梧闲下来，她才主动开口和他说话：“还要多久”她挽着欧阳青梧的手臂，直直的站在他身边，为了看起来显瘦，她今天穿的黑色的礼服裙，但是几杯酒下肚，这会小肚子已经有点藏不住了。
　　欧阳青梧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身边带：“累了？”
　　陈兮安扭了扭被抱住的腰狡辩：“没有”
　　欧阳青梧放开手，征询她的意见：“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看看意晨？”
　　陈兮安早就站累了，巴不得立马回去躺着休息：“嗯”
　　出了宴会厅，陈兮安松开欧阳青梧的手臂，走在前面。
　　到了房间，小家伙和陈姐都不在。
　　手机里有陈姐发来的信息：“晨晨醒了，我带她去给外婆祝寿。”
　　陈兮安坐上沙发休息，下逐客令：“晨晨在下面，你下去吧，我休息一下再下来。”
　　欧阳青梧脱下外套，盖在陈兮安裸露的腿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