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局》化为尘埃

36、第36章

　　10月1日早晨六点零六分，陈兮安产下一名六斤七两的女婴。
　　陈兮安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孩子捧出来后她真的出现了大出血，在麻药和大失血的情况下她昏睡了过去，婴儿哭闹的声音，各种机器做功的声音，医生和护士的紧急交谈声，还有刀在她的□□进行切割烧灼，不断被填塞，不断有护士叫醒她的声音。
　　无所谓了，所有的恩，她都还完了。
　　孩子的名字早就起好，叫欧阳意晨。
　　育婴师也早早就位，除了有欧氏企业的亲孙女这个昂贵的称户外，还有一群爱她的长辈对她关怀备至。
　　陈家的生意已经稳定，没有什么需要陈保平和周丽君操心的事情，欧家给的钱足够汪华富裕的过完下半辈子，至于欧阳青梧，她用命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她也不欠他的了。

　　上午十点，陈兮安从手术室转入icu。
　　icu只允许一位家属陪护，欧阳青梧作为唯一的家属枯坐在病床边，看着陈兮安输血，输液，各种管子和机器在她身上作用，好在心电监护的数据一直稳定，血象检查也慢慢恢复正常，她的面色也渐渐恢复健康。
　　陈兮安昏迷的那两天，欧阳青梧想了很多，他想起了十年前和黄姗的初见。
　　他们是在一个晚宴上认识的，她在展台上弹琴，他和朋友在台下喝酒聊天。酒会结束，他收到黄姗的纸条，是她的电话号码。第二次和第三次见面，都由黄姗发起，她说想和他交往，他同意了。她家境并不是很好，她一直在赚钱出国留学，他便送她出国留学。留学三年，她在巴黎，他在中国，她忙于学习，他刚进家族企业，每天工作14个小时都嫌不够多。
　　在一起三年，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足半年。她学成归国，他事业稳定，她27，他29，定下来是迟早的事情。回国后的她并没有停下来，她每天忙于各种演出和聚会，他想定下来的想法也慢慢淡去，因为随着越来越多的相处，他也渐渐发现他们的不合之处。她说要给他过生日，两人飞到加拿大度假，接连两天，他陪她参加了三场音乐会，最后一天，她才闲下来。她在众人面前向他求婚，他犹豫了几秒，答应了。订婚前，他带她见家人，她很优秀很自信，但是她的优秀和自信在欧家长辈看来都是野心。他们没能得到欧家长辈的祝福，但是欧阳青梧还是说服了家里的长辈，订婚宴上，两家见面，结果却不欢而散。婚期定在春天，整个冬天欧阳青梧除了工作外，都在筹备婚礼，因为黄姗太忙，她没有时间去筹备这些琐事。新年前她终于停下来，安心的准备跨年演出的独奏。演出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他开车送她去参加演出，因为堵车，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不断推迟，她在车上不耐烦的打电话，催促欧阳青梧的提速。最后在黄姗的要求下，欧阳青梧将开车权交给黄姗，他知道这场演出对她的重要性，但是他没想到演出的机会，会比他的命还要重要。她不断提速，甚至闯红灯，意外如预料中的如期而至。她死了，还害死了一对年轻的父母，和两个孩子的父亲。
　　那时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母亲和奶奶每天以泪洗面，好在他活了下来。
　　黄姗离开的这些年，刚开始他还会偶尔想起她，但是身体疼痛的记忆和躺在手术室中的绝望淹没了对她所有的留恋，慢慢的，他不愿意再想起和她的那段过往，后来，时间让他淡忘和她一切。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选择，他还会选择和黄姗相识吗？应该会，毕竟那是属于他的人生课题。
　　如果时间能重来，如果他知道为他生孩子会要了陈兮安的命，他会拒绝陈兮安的结婚提议。他不该让她去背负他的家族使命，他不该利用家族财势的优势诱惑她，他不该目的不纯的将她拉入他的婚姻。
　　她很懂事，也很聪明，她知道他和她结婚的目的，她努力配合。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有的只有长辈的唠叨和家庭琐事，她从不埋冤，她孝顺长辈，听从他们的一切安排。结婚一年半，他们甚至没有吵过一次架。她好像从来不会像其它女人那样，问他爱不爱，想不想，电话不接就生气吵架，过年过节都要准备礼物和约会。结婚登记后他给过她一张副卡，好像至今，她都没有动过。她卖光了她从娘家带来的首饰和包包，但是他送给她的珠宝首饰却从未动过。
　　车祸后，他一直被睡眠折磨，很少能睡一个好觉。遇见她那晚，他接受了她的亲近，那晚他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后来的几次都只是实验。他们结婚了，失去了一个孩子，也终于有了一个小孩。但是，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她在手术前对他和医生说的话。她从来不曾信任他，不过没关系，等她醒了，他再慢慢爱她吧。
　　只是不知道，现在她还喜不喜欢他的钱和他的脸。

　　陈兮安是在第二天傍晚醒来的，下腹的疼痛并没有预想中的严重，欧阳青梧合衣睡在沙发上。
　　护士过来给她做检查时吵醒了欧阳青梧，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下巴一片青黑，有几缕不听话的黑发搭在额前，衬衫上有许多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皱褶：“你还好吗？”他来不及穿鞋，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大步跨到病床旁，“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疼？”
　　陈兮安正靠坐在床上被护士测血压，她只摇了摇头，没说话。
　　护士测完血压，又测了体温，记录心电监护数据，才交代病人：“已经呼叫了陈医生，您先休息，有不舒服请按铃叫我。”
　　护士走后，陈兮安咳了两下。
　　“喉咙不舒服？”
　　“没事，有点渴，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好”
　　喝完了水，她才终于回答他的问题：“头不晕，这里有点疼”她摸了摸下腹部，才想起来孩子，“孩子怎么样。”
　　“很好，在育婴室。”
　　她没什么精神，刚醒又想睡：“还要做检查吗？我有点累了。”
　　“你先休息，医生来了我叫你。”

　　孩子出生的第七天，陈兮安出院回欧家，欧阳青梧提前请好了照顾陈兮安的月嫂和照顾孩子的育婴师，她不用喂奶，也不用带孩子，有专业的月嫂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但是她的身体时常出现各种不适，精神力，记忆力也不似孕前，心情一日烦过一日。她觉得一楼太吵，每日吃了饭就回四楼躺着，不喜欢和长辈说话，嫌孩子的哭声太吵。欧阳意晨自出生起就由育婴师照顾，平日里还有曾姥姥姥爷，爷爷奶奶，2位有过丰富经验的佣人阿姨轮番照看着，并不需要陈兮安的操心，她每天只例行任务一日三餐看一眼就不再关注。她更愿意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上上网看看电视。

　　孩子本来是和育婴师一起住在四楼的，她某日午睡时被孩子的哭声吵醒，对着育婴师发了一通脾气后，欧阳青梧就把孩子安排住到了一楼，正好满足2位老人家对孙女的私心。
　　长辈们都以为陈兮安是身体还没康复，才导致的心情不好，除了每日吃饭外，都不敢去四楼打扰她。欧阳青梧在家陪了一个星期才去公司上班，半个月堆积下来的工作，让他明知陈兮安的异常也没能及时作出对策。

　　孩子满月当天，陈兮安还在坐月子，因她生产时大出血，欧老太太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规矩，一定要她居家坐满七七四十九天的月子才肯让她出门。
　　等到陈兮安终于出月子那天，刚好是欧氏成立的慈善机构的启动仪式。发起人是欧阳青梧，毕竟是为了做好事，陈兮安主动要求去参加慈善晚会，
　　慈善捐赠仪式安排在晚宴，欧家邀请了A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捐款自然不会少。募捐的资金和物资用于改善孤儿院内生活水平，支持院内教育和无偿提供给无监护人的大学生学费。
　　陈兮安在家里呆了整整一年，平日穿着都是以舒适宽松的衣物为主，加上怀着孩子，没人在她耳边念叨她的身形问题。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了下来，但是身上长的肉却丝毫不减，整个人肿的像个圆冬瓜，张嘉开玩笑似的给陈兮安取了个新的外号‘圆滚滚’，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气的陈兮安当场翻脸，提前离席。
　　欧阳青梧是慈善机构的发起人，需要留下来处理后面的收尾工作，忙完回到家已经快10点，陈兮安习惯性的检查他的外套和气味，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的，也不是家里任何一个人的，紧接着她又在欧阳青梧的外套上找到了一根棕红色的长卷发，她几乎可以肯定，是他秘书丁叮的，这个香水味她曾在丁叮身上闻到过，她很确定。
　　“你今晚去了哪里？”陈兮安尽量避开家人的目光，在玄关处拖住欧阳青梧询问，
　　“慈善晚宴”
　　“一直忙到现在？”
　　欧阳青梧觉得陈兮安的质问有些奇怪，但还是很快回答：“对”
　　陈兮安继续追问：“可是公公婆婆8点就回来了。”
　　欧阳青梧：“今天情况特殊。”
　　陈兮安拉起外套上的长头发递到欧阳青梧的面前，当着他的面闻了闻外套上的味道:“丁秘书的香水味”
　　欧阳青梧从陈兮安手里拿外套，压低声音：“她是我的秘书，沾上也不奇怪。”
　　陈兮安没给他，晚上被张嘉嘲笑的怒气正好无处发泄，她把外套甩到地上：“这么容易沾上，怎么没有别人的，也没有我的。”
　　欧阳青梧猜到她又要发作：“不要无理取闹”
　　她怒气冲冲的直视他:“我从来不无理取闹。”
　　郑雅英和范秀雅听到一些动静，过来看时，陈兮安已经摔门走了，而欧阳青梧正一脸铁青的站在玄关，躺在地板上西装外套上还有两个脚印。
　　“你们这是吵架了？”范秀雅一脸不确定的问。
　　郑雅英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很意外：“不能吧，你们会吵架？”
　　欧阳青松探出个脑袋过来问：“弟妹呢，吃水果了。”
　　郑雅英想起外面下着雨：“外面在下雨，你不去追？”
　　欧阳青梧阴着脸追出去的时候，陈兮安刚上一辆士车，她走时拿了手机，看方向应该是回娘家。欧阳青梧一边生气一边又觉得有点好笑，他竟然把老婆气回了娘家，他没有去追，返回家中，先是被老太太，郑雅英轮番奚落后，还要面临范秀雅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