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局》化为尘埃

13、第 13 章

　　昨夜入睡前，陈希安特意交代："明早让你办公室那位胸大长发的秘书给我送套衣服来。"她向来记仇，尤其是对那个曾经对她趾高气扬的伍秘书。
　　晨光透过纱帘时，门铃分秒不差地在八点响起。陈希安裹紧睡袍腰带，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开门。门外伍达琳妆容精致得像是随时准备走红毯，手里提着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精心描绘的眉毛明显跳了一下，高跟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抬头反复确认门牌号。
　　"老板……在这里？"伍达琳的目光越过陈希安肩膀，不死心地往套房内探寻。
　　陈希安踮起脚尖挡住她的视线，丝绸睡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洗澡。"她故意让浴室的水声传出来，伸手时腕间还留着昨夜的红痕，"衣服给我就行。"
　　伍达琳做了延长甲的手指突然收紧，纸袋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你怎么会……"
　　"我和我男朋友开房很奇怪吗？"陈希安将"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字正腔圆，满意地看着对方瞳孔剧烈收缩，连假睫毛都跟着颤动。
　　伍达琳招牌式的职业微笑终于龟裂。她突然联想到几日前自己对这位"实习生"的刁难，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好的，祝您愉快。"甜腻的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后退时细高跟卡在地毯接缝处，差点摔了个人仰马翻，"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房门关上的刹那，陈希安立刻扯开烫金包装袋。当看清里面的衣物时，她倒吸一口凉气——全是照着伍达琳风格买的：深V领的丝质衬衫，包臀短裙的腰围比她实际尺寸小一个号，那件蕾丝内搭薄得能透出指纹。
　　低头瞥见自己平坦的胸口，再想起伍达琳傲人的曲线，她气得把衣服团成球砸向墙角。
　　门铃再次响起时，陈希安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战利品"踢进床底。送早餐的服务生看见她绯红的耳尖，体贴地装作没注意到房间里诡异的气氛。等房门关上，她一个猛子扎进羽绒被里，像被惹毛的猫崽般来回扑腾，把埃及棉床单搅得一团糟。
　　欧阳青梧从浴室出来时，发梢的水珠滚落在黑色真丝睡袍的衣襟上。他走到床边，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还不起床？今天不上班？"
　　蚕茧般的被子突然掀开，陈希安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把浴袍领口攥得死紧，连脖颈线条都遮得严严实实。
　　经过昨夜亲密无间的交融，两人之间那些无形的隔阂似乎被悄然打破。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他们之间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陈希安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毫不避讳地当着欧阳青梧的面涂抹护肤品。她指尖沾着乳霜，在脸颊上轻轻打着圈，从镜子里瞥见男人正倚在浴室门框上系袖扣。这个曾经让她紧张到手足无措的动作，此刻竟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笑什么？"欧阳青梧头也不抬地问，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那枚铂金袖扣。
　　"没什么。"陈希安转身，赤着脚踩过地毯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另一枚袖扣，"就是觉得，你系袖扣的样子……"她的手指轻触他的手腕，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比开会时可爱多了。"
　　欧阳青梧挑眉，任由她摆弄自己的袖口。他低头看她踮着脚尖的认真模样，忽然伸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两人都怔了怔——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已经可以这样自然而然地触碰了？

　　陈希安机械地戳着太阳蛋，蛋黄流出来染黄了整片吐司。直到坐进迈巴赫后座，她才突然绷直腰背："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欧阳青梧的视线从平板电脑上抬起，镜片后的眸光微闪："有事？"
　　陈希安把手机塞进包里，指甲无意识地刮着包带："麻烦让你那位美女秘书保守秘密。毕竟……"她故意拖长音调，"我还在试用期，万一没转正，很丢人的。"
　　秘书有基本的职业素养，不用他特意交代也不会泄露他的私事，"中午来我办公室吃饭。"
　　"我拒绝。"安全带扣弹开的声响格外清脆。
　　欧阳青梧推了推金丝眼镜："你有钱吗？"
　　陈希安猛地转身，发梢扫过真皮座椅："少瞧不起人！"车门被摔得震响，惊飞了路边的麻雀。

　　陈希安甩开身上最后一丝倦意，脚步轻快地踏入写字楼电梯。晨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她肩头跳跃。
　　这二十多天的外勤跑下来，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忙脚乱的新人。A市各大门店的布局、客群特点都已了然于心。现在面对客户咨询，她不仅能对答如流，还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言语间的潜在需求，自然而然地交换联系方式。

　　二月的硝烟散尽，欧氏豪气地给员工放了七天长假，还附赠一笔奖金。陈希安捏着人生第一笔正式收入——两千元奖金支票，成就感比预想的还要强烈几分。

　　团建日清晨，陈希安让司机在公司门口放下她，与同期入职的朱俊、李晓燕汇合。三人熟门熟路地抢占了大巴最后一排座位。
　　"市场部招人绝对看脸！"李晓燕第N次掏出小镜子，欣赏自己圆润的脸庞，"等我瘦十斤……"
　　朱俊直接无视她的日常宣言，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回相亲对象短信的陈希安："老实交代，你和郑助到底什么关系？"
　　"证据确凿！"李晓燕"啪"地合上化妆镜，如数家珍："第一，四楼食堂；第二，下班相约；第三、.."她神秘希兮地压低声音，"朋友圈考古发现的校园合照！"
　　陈希安挑眉。除第二条纯属虚构外，其他倒是不假。她和郑筠确实是大学校友，那张领奖台上的合照做不得假。
　　"男女之间哪有纯友谊？"朱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所以……郑助喜欢我？"陈希安故意曲解。
　　李晓燕立刻撩了下长发："说不定他喜欢我这款。"
　　"省省吧死肥婆。"
　　"娘娘腔闭嘴！"
　　陈希安扶额看着这对活宝："你们从哪挖来这么多八卦？"
　　朱俊亮出手机——名为"八卦之巅"的微信群聊里，未读消息显示99+。
　　"那……老板的八卦有吗？"陈希安眨眨眼。
　　"你也觊觎欧阳总裁？"李晓燕夸张地捧心。
　　"谁不想当总裁夫人呢？"陈希安指尖轻点眉间那颗平日被遮瑕膏掩盖的小痣，今天特意让它晒晒太阳，"等我上位了，请你们吃大餐。"
　　度假村的规模让陈希安咋舌。欧氏竟然包下了整个园区，难怪参加人数远超员工总数。
　　分房时，陈希安和李晓燕自然成了室友。午饭后，熬了一夜看恐怖片的陈希安终于如愿以偿地补了个觉。
　　"快点！要迟到了！"李晓燕的尖叫声把陈希安从梦中拽回。她手忙脚乱地化了个淡妆，就被拽着往活动场地狂奔。
　　"到底什么活动这么急？"
　　李晓燕头也不回："帅哥云集！"
　　单身的特权，就是能理直气壮地为每一个可能的邂逅心跳加速。
　　陈希安突然拽住李晓燕的胳膊，朝前方咖啡馆门口那个倚着栏杆抽烟的身影喊道："郑筠！"

　　郑筠闻声回头，指尖的香烟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烟："你们这是去哪儿？"
　　"前面草坪有活动，一起啊！"陈希安朝他招手。

　　郑筠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方的沙盘里，迈步朝她们走来。他今天一身休闲装扮——浅色亚麻衬衫配米色长裤，比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年轻了至少五岁。两位女士不约而同地多看了几眼。
　　草坪上早已布置妥当。一张原木长桌两侧摆放着座椅，三顶巨大的遮阳伞投下清凉阴影。近四十位年轻男女分坐两边，虽然同属一家公司，却大多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主持人的声音清脆悦耳："请大家依次自我介绍：姓名、年龄、籍贯、部门职位。"
　　轮到陈希安时，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咖啡馆落地窗内——欧阳青梧正独自坐在那里摆弄平板。直到李晓燕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她才慌忙收回视线。
　　"现在请各位在纸条上写下心仪对象的名字。"主持人分发纸笔。
　　陈希安偷瞄到李晓燕的纸条："你怎么不写郑筠？"
　　"因为他肯定会选你啊。"李晓燕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郑助会不会选你。"李晓燕胸有成竹地扫视着对面几位虎视眈眈盯着郑筠的女同事，"输的人……去问总裁要个吻怎么样？"
　　陈希安爽快应下："成交！"她在纸条上工整写下"郑筠"二字。
　　结果揭晓时，在场18位女士中有5位选择了郑筠，而他早早写好的名字正是"陈希安"。主持人宣布配对成功的五对可以享用免费下午茶时，现场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