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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深渊与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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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曜刚刚处理好记者的事，正举着手机和公司的员工打电话，他拐进通往后门的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男生看起来不是很高，骨络清瘦，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他牵着的人是个女孩子，低垂着头，但是看装扮，路曜还是认出来了，是小童星倾俐。
两人慢慢走近他，廊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他认出走在前面的男生，是和倾俐一样的小童星张亦峰。
此刻他微拧着眉，满脸燥郁，看到路曜以后，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脱下外套，转身蒙在了倾俐的头上。
他拥着怀里的人路过他，但路曜还是看到了，微垂着头的人，显然是哭过了，下巴上还清晰的挂着泪痕。
两人推开门走出去，路曜还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想起刚才还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的小姑娘，怎么转眼间哭成这样。
像他们这些艺人，特别是接受过专业教育的艺人，大学中的必修课就是表情管理，他们站在镜头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更何况今天这样的公开活动，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五岁就开始演戏，向来严苛于表情管理的女艺人在后台哭的妆都花了。
路曜无从探究，电话对面的人迟迟等不来他的回应，只好试探着问道：“路总，您还在听吗？”
他回过神，赶紧回道：“在听在听，你继续说。”
穿过这条长长的走廊，他推开后门，视线所及之处的路灯下，慕杨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还蹲在地上，伴随着小声的抽泣声。
路曜简短的和电话对面的人交代：“这事我亲自和杨总说，你只需要负责把那几个记者的详细资料发给我。”
“好的路总。”
电话挂断，他拢了拢衣领，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但必然会经过蹲在地上的那人。
曾晞抹了抹脸上的泪，正想站起来，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她以为是慕杨回来了，欣喜的抬头一看，却发现是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微仰着脸看过去，男人的脸隐匿在背光的黑暗里，深秋的晚风吹过她脸上未干的泪，也吹起了男人的风衣衣角。
她瑟缩了下肩膀，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随后开口问道：“你...你是？”
男人半弯下腰，极绅士的对她伸出了手，语调温润：“请问需要帮忙吗？”
曾晞警惕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全是摄像头以后，才松了口气，不过她穿着高跟鞋，又在这里蹲了这么久，的确双腿酸麻，有些使不上劲儿。
男人衣袖里若隐若现的百达翡丽手表，彻底打消她心底最后一点顾忌，她缓缓伸出手，放在了男人掌心，还眼波流转的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你小心”，男人轻轻抓住她的手，嘴角浮现一丝隐晦的笑意。
曾晞借助着男人的手，撑着胳膊站起身，她还没完全站起来，扶住她的那双手，却突然毫无防备的撤回去，甚至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人还用力推了她一把。
她彻底跌坐在地上，手掌着地，被粗粝的地面硌的轻呼了一声：“嘶，你做什么？”
她怒目圆瞪，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没想到，那人甩了甩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刚才握住她的那只手，随后，把纸巾扔到了她身上。
“疼吗？”他弯下腰，戏谑的看着她，虽然光线昏暗，但曾晞这次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屑和厌恶。
那神情，和慕杨一模一样。
她有些害怕，身子不由自主的撑着往后退了退，惊恐的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随着她退后的动作，往前迈了一小步，鞋尖正好顶在她的高跟鞋鞋头上，他轻蔑的看了眼她脖子和耳朵上成套的高定珠宝，突然弯下腰，指尖穿过那条项链，轻轻摩挲了下，嗓音随着夜色飘进曾晞耳中：“你就是拿慕杨换了这些？”
她怕的浑身抖若筛糠，声音也在打颤：“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全是监控...”
男人轻轻冷笑了一声，松开她脖子上的珠宝项链，往后退了一步，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曾小姐是吧，既然你一直在问我是谁，告诉你也无妨，新意路曜。”
“这次摔得疼不疼？疼就对了，疼了就长点记性，下次给我离慕杨远点，不然...”
他声音突然冷下来，眼角的余光锐利又狠戾，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你到底能摔得有多狠，有多疼。”
“就像当初慕杨一样。”
他扔下几句话，转身就走，脚边的黑色西装外套他认识，还是从造型室为慕杨借来的，但此刻他狠狠地从上面踩过，甚至还碾了几下。
曾晞呆坐在原地，已经吓得忘记了哭泣，明明那人长得并不是穷凶极恶的面相，但看过来时，总让人不寒而栗。
她紧紧捏着拳头，手心里被粗硌的地面擦伤，火辣辣的疼，最终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转身往宴会厅里走。
路曜走出后门，直奔停车场，他给慕杨拨了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正在他像是无头苍蝇般在停车场乱转时，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他颓然的靠在车门旁，微仰着头，望着夜色发呆。
他挂断电话走近他，和他一起靠在车门上，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还没等他从烟盒里拿出烟，慕杨突然伸手说道：“路哥，能给我一根吗？”
他把打火机和烟一起递给他，慕杨接过来，把烟塞到嘴边，摁开打火机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
他被尼古丁的味道呛得直咳嗽，却还是不甘心的继续吸了几口，便更厉害的咳起来。
路曜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不紧不慢的点燃叼在嘴边的烟，缓缓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烟圈，对身边的人问道：“第一次抽？”
慕杨摇摇头，倔强的又吸了一口，这次他强忍着没有咳出来，却憋的眼角泛红，难受的厉害，嗓音被烟熏过以后有些微微哑：“不是，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和舍友一起抽过，但没什么瘾。”
路曜嘴角叼着烟，把他手里燃了一半的烟拿过来，用指尖掸了掸烟灰，扔在脚下碾了碾，开口时伴着朦胧的烟雾：“不会抽就别抽了，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烟急不得抽，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总要慢慢来。”
“但你一定要记得，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能坚持到现在靠的是什么，不是靠我，也不是靠那些不值得的人，是靠你自己。”
“慕杨，你要靠你自己，摆在你面前的这条路又宽又阔，难保有很多传闻中的捷径，但你要清楚，那条捷径最后到达的终点，到底是不是和你当初要走的路是一样的目的地。”
“捷径好走也不好走，但你如果一直在初心中的大路上走，你放心的往前冲，你身后有我还有新意，那结局必然是好的。”
话说完，手中的烟也燃灭了，他把烟头扔到脚边，像刚才那样碾了碾，然后弯腰把两个烟头捡起来，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上车，我送你回家”，路曜走到主驾驶，拉开车门，看到慕杨还站在原地没动，他问道：“怎么了？还有事？”
他摇摇头，身上感到了冷意，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件被他扔掉的西装外套，略带歉意的看了看主驾驶那边的人，他开口说：“路哥，不好意思，今天借的那件西装外套被我...被我...”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件西装外套而已，待会我联系造型室，这套衣服我们买下来了。”
他看过的，这套衣服是阿玛尼，应该是今年的新款，肯定不便宜。
慕杨踏上车，感谢的话就在嘴边，酝酿了许久，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路曜熟练的打转方向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我今晚看到小童星倾俐了，你认识她吗？”
慕杨僵坐在副驾驶座椅上，逼仄的车厢里，被突然提及的名字像是在他残破不堪的心上柔软的滑过，让他整个人稍稍松懈下来，他不自觉的回道：“嗯？倾俐？”
路曜直觉他们是认识的，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他不能挑明他刚才看到的一切，毕竟这是小姑娘的私事。
他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们认识？”
慕杨点点头，刚才被烟呛过的眼里似是蒙了一层雾，现在渐渐明朗起来，他扭头看了看车窗外的夜色，星月姣姣，高悬明空。
“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
“哦？你们还有这样的关系，那刚才怎么没打个招呼再走。”
他凝望着窗外的月色，心底蓦的一凉，他喃喃道：“我们...我们其实...应该没那么熟。”
路曜看着他的侧脸，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噙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边张亦峰拉着倾俐走到停车场，两人今天坐了一辆车过来，南南看到倾俐，马上打开了后座车门，却看到她头上蒙着外套，一言不发的坐进了车子里。
张亦峰紧随其后的坐上来，帮她把头上的外套取下来，又搭在了她的腿上。
司机启动车子，车厢内一时安静的可怕，南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个氛围怪怪的，只能随手打开了音乐。
“我还踮着脚思念
我还任记忆盘旋
我还闭着眼流泪
我还装作无所谓
我好想你”
倾俐无声的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张亦峰烦躁的拢了把头发，对前面的人说道：“这什么破歌，赶紧关了！”
南南急忙关上音乐，绷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车厢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倾俐小声的抽泣声。
张亦峰突然问道：“大学的时候，那个人是他？”
看似没头没尾的问话，只有倾俐能听得懂，当时萧何对她紧追不舍，她曾经在毕业的时候说：“可是，不是他。”
当时张亦峰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倾俐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时至今日，终于有了答案。
见她不说话，也就等于默认了，他更加烦躁，压低了声音：“他不行。”
“大学那时候，我们一起打篮球，就听他舍友说过，他喜欢胸大腰细腿长的女孩，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小梓，只是你看看他那个前女友，你们不是一路人，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你知道吗小梓？”
倾俐默默垂下头，紧紧扣着手指，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其实她最清楚不过了，就是因为太清楚，才把那点看似模糊又汹涌的爱意藏了这么多年。
时间已经很晚，倾俐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低头一看，是覃泽发来的消息。
自从进组以后，他就开始明目张胆的追求她，每天嘘寒问暖，情话不断，现在微信上显示的正是他的消息：“倾俐，今天参加活动还顺利吗？我看了照片，你穿裙子真好看，早点回家休息，晚安。”
张亦峰撇了一眼，不屑的嗤笑了声：“你们同剧组那男的？真的在追你？”
倾俐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她摁灭手机，并没有回消息的打算。
张亦峰像是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身子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声音也油腔滑调的：“小梓，我跟你说，这天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你都给我小心点！”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马上追加一句：“当然啊，这不包括我。”
倾俐抬眼看了看他，清亮的眸子因为刚刚哭过，更加亮晶晶的，她开口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天下所有的男人吗？”
张亦峰重重点了点头，像是知道她在期待什么，他声音突然变得正经：“就那个慕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他让你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