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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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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乾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去而复返的元宝先他一步靠近对面两人。她笑容可掬地把周宇直往话剧开场方向带，一边装模作样地对丁是安招手示意。虽然离得远不知道她具体说了什么，但看那麻溜的动作绝对是故意打搅。
目睹全过程的友乾简直笑不能已。
他注意到离开前丁是安把手机塞给周宇，后者低头看了眼并没有拒绝，随后便被元宝拉进电梯间。
友乾觉得自己多待无益，弄不好徒增尴尬。转身想走，听得后方一声叫唤“张总”。
不知对方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友乾在手扶前站停脚，面带微笑回头迎接。
“好久不见。”
近看丁是安连发丝都似精心打扮过。
“这么老远赶来看话剧？”
“主办方不到场似乎不太合适。”
友乾心里一动，没想到对方竟是这样身份。
“跟林逍合作举办的？”
“嗯。公司有意向亚洲扩张，浸入式话剧算是其中一个试水。”
“公司？”
“英国一家本土的影视发行类公司，不大，但有许多耳熟能详的动漫角色。公司主营版权输出，这次因为林总坚持所以用的是剧里桥段，下次可能会演绎一些知名著作里的经典场景。小宇在英国时就是任职这家公司，属于IP制作条线。”
啊，这前因后果终于对上了。
友乾想起上次车里周宇与学姐的通话，对方只说丁是安买下了他的漫画著作权，现实看来远不止于此。
“大手笔啊。”他笑，“买下一个公司？”
“入股而已。还是预支了家族份额。”
能注资到决定公司发展版图显然不可能只是小股。友乾记得丁是安是家中老二，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这么早预支自己未来的财产是件极冒险的事，若投资失败很有可能会失去更多财产的继承权。
为挽回旧情人也是够拼的。
“算上去年那次，和林逍的合作应该不是巧合吧。”
对方笑了笑没有否认。
“小宇当时走得急，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下。杰西只知道他回国，却并不知道具体落在哪儿。我等了三个月才等到周宇重新联系她，才知道他来了这里。到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林总，再通过林总找到他已经是半年后了。”
友乾听到他说‘朋友’时眉毛一跳，感觉这个词今天出现频率颇高。
“所以《笔触新生》也是你授意林逍用他的？”
周宇曾说林逍在钱方面一直对他很大方，如今看来是别有隐情。
“没有。我只在最初麻烦过林总，后面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周宇手绘和设计水平是公认的优秀，他在英国期间创作的漫画系列在社交媒体上有很多粉丝追。”
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那天看到的龙猫与兔子。见丁是安一句说完似是又要陷入回忆，友乾赶紧将人拉回。
“这次准备待多久？”
“...不确定，看项目情况。”
那往后不期而遇的机会要多上许多了，友乾想。
“我先走了。”
“你不看吗，话剧？”
“自家门口随时都能捧场。”友乾停顿一下，“你刚说的那个朋友是康佑泉吧。”
被问丁是安先是一愣，尔后缓缓点头。他笑容里没有被点破的尴尬，相反有几分得意。
回到车内，友乾没有立即启动。
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来自林逍的惊喜。暂不论路演合作的突兀，连周宇这么闷的性格也抑制不住好奇来问他与康宥妍的关系，唯独林逍从头至尾都毫无反应。友乾一直认为那其中是康宥妍主导，如今看来时间轴远比认为的更早，早到他甚至怀疑两人的相识。
林逍身上有他喜欢的特质，说大智若愚可能太浅，至少相处不累。有了合作那层关系后，很多方面也自然走得近了。友乾鲜少提起家人，因为姓张，因为大部分场合不适用。元宝和奥斯卡也从不问，所以他惯性地将林逍纳入同一范畴里，以为对方并不关心。
但事实并非如此。
此时再去回忆，很多细节都串联成线。这么多年，另两个人始终没有放弃过加入他的生活，真是叫人无奈的“亲情”。
友乾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这是他第二次打这个电话，心里依然有些不愿。那边现在是凌晨，电话没有响太久，对方也没有表现出讶异。
二十分钟后，SUV才缓缓驶出停车库。
到家后不消片刻就收到元宝的短信轰炸，问自己在哪儿，话剧结束了他们准备去吃饭云云。那时他正忙着收拾行李，等全部打包好再看手机，满屏电话消息中还夹杂着两条周宇的。
他踌躇许久最后给元宝去了电话，告诉她有点事，自己会搭今晚的航班走，公司暂时交给她和奥斯卡。一说完那头就传来杀猪般的吼叫，
“搞什么啊说走就走，你当公司是旅馆吗，高兴了待两天不高兴了一丢，我跟老肖又不是你保姆，老叫我们替你做主合适吗。干嘛，你抢我电话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在友乾耳朵被炸聋前，电话那头换了个温和的男声。
“去几天？”
“快的话五天。”
“元宝是气你突然失踪，她费老大劲把人给留下的，你自己却走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
“公司我们看着没事，有什么随时联络。”
“嗯。等我回来...”
交集一旦多了，利弊取舍便是在所难免。至少要保证他们两个不受波及。
“等我回来，我们三个好好聊聊。”
那头有片刻安静，随后奥斯卡轻笑了声，
“你什么时候想聊，我们都在。”
他与奥斯卡多年的默契，即便不说透，彼此也能明白。以及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的元宝，人未到机场，某品牌新款小羊皮手袋照片已发至手机。
‘你懂的。’
‘懂懂懂。’
同样三个字，强弱立现。
12小时飞行旅途，友乾把回国这三年来的记忆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模糊的，不自然的，分拣出来模拟彼此之间的联系以及各种可能发生的走向。末了，他在心底无限自嘲。若不是周宇的出现，他兴许会更晚发现。同样，若没有他的存在，是不是丁是安也尚有一线余地。
手机里仍躺着周宇的讯息，到最后他也没回。是时候拉开一些距离了，友乾想。
落地后驱车一路向北直至弗里斯克。上次顺道，自己明确拒绝了对方提议，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隔着老远就见标志性大到咋舌的庭院，依山傍湖。近千尺的都铎风格建筑叠楼，一人正立于大门前。乌黑长发吹落在湖蓝色长裙上，米色开衫衣摆随风轻飘。肉眼可见的欣喜充满她整张脸，漂亮的双眼笑成月牙型，嘴角梨涡隐现，恰好似少女模样。
即便不在公司，每天该参加的会议也一个不少。为了能无缝过渡，友乾没有刻意倒时差。周四常规项目评审会议结束后，奥斯卡让其他人先离开，令友乾嗅到不同。
“怎么了？”
“持力会员近来频繁收到竞争对手的营销电话。他们声称是数据交给我们后才发生类似情况，之前一直运营得很好。”元宝说。
“暗示我们泄露数据给竞品的？”
“就是这个意思！上午我接到对方法务电话，说要提供能证明数据安全的系统文件。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友乾...”奥斯卡欲言又止，技术出身的两人自然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
“查查近半年，不，近一年开发部门新招的员工背景。元宝你研究下持力这几年的发展轨迹以及合作方信息，”友乾特别强调，“尤其是融资情况。”
“你怀疑是有预谋的？”元宝音调明显上扬。
“做最坏的打算总没错。我跟高学卿打个电话，有什么消息随时沟通。”
三人达成一致各自散去，友乾即刻给高学卿打电话。对方并没有马上接，而是几个小时后回拨。解释客套了半天，只字未提会员信息泄露的事，最后逼得友乾主动问起。对方先是佯装不知道，随后又推翻说好像听下面人提过一句，但自己绝对相信友乾的人品，一定是有误会。
几乎同时友乾就确定了这其中有鬼。态度仍是诚恳，细细盘问是否有时间见面具体聊一下，对方犹豫几秒后才说好。
因为高学卿坚持只有隔天有空，友乾只能被迫提前回国。巧合的是，飞机上还收到了另一份会议邀约邮件，来自于唯新，同样是第二天下午。
下了飞机友乾没有急着取行李，而是找一处僻静拨通了林逍电话。
“我刚收到股东会议通知。”
“对，我让艾玛发的。”
“年初不是刚开过，有什么紧急事件要决议？”
“是这样的。去年营收增加，公司上下都很有斗志。加上最近公司各项指标健康，现金流充足，我觉得是时候扩张了。”
友乾立即听出话中潜台词。
“但现有规模又不足以支撑我们尝试其他项目，比如说自制电影或电视剧。所以我考虑...”
“对方是谁？”
“友乾你这么问可是违反公司规章的。股东会议又不是虚设，我们关系再好也不能事前...”
“是康宥妍吧。”
对方没有回答。
“是康宥妍吧。”
友乾重复又问了遍，许久之后才得到答复。
“嗯。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