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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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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妍每年初一离开，确保初二能赶上母亲家族的团圆，所以往年他们聚餐都是放在除夕。但由于昨天康有为不知名的失踪，饭局只能推迟至初一中午进行，清晨起田夫人与金姐就忙前忙后。康有为虽早年起混迹东南亚甚少回国，但骨子里依然很讲究传统，比如从不过西方节日，又比如农历新年必须在家吃家宴等。
说是说团圆饭，气氛更像年终汇报。田夫人是基本不上桌的，明明有外面请的厨师团队包办烹饪，她还是习惯性在一旁看着。
今天也是，四人从寺庙回来，餐桌已准备就绪。康有为不发一声拉开主人位，随后右手侧宥妍友乾，左手边佑泉相继落座。
前二十分钟饭局进行地异常安静，直到宥妍先挑起话头，
“爸，我们发的年终报您看了吗？”
“嗯。酒店版块的投入回报利率逐年上升，很好。”
M.O.自康有为父亲手上起家，以重资产收购模式进入市场。由于早期的地皮多临海，尤为适合做度假酒店，所以康有为父亲买下后改造成酒店并自创品牌May Olivia。没人知道这品牌名的由来，时间和人物的组合怎么看都似有一段往事。后来随着康有为接手，在东南亚乃至全球范围扩大M.O.，品牌影响力也逐渐攀升，受到众多名流追捧。这其中少不了银行杠杆，也少不了政治联姻。
等到了康宥妍手上，M.O.在全球开店数已超60家，其中70%为轻资产。所谓轻资产就是业主自持物业，M.O.只输出品牌和管理。去年康有为更是改变游戏规则，叫停了所有投资，全球范围只做品牌加盟。康宥妍仍完成出色，自营项目大幅度盈利同时还新增了6个开业项目。
“品牌经营到一定阶段，积累了足够规模和影响力，自然而然能得到业主方认可。”
康有为甚少夸奖子女，他的领导风格自公司一路延续至家里。虽面上不说，但康宥妍与康佑泉之间的竞争从未停止。
“顺佑的资金规模也大幅度增长，领投的几个项目均被行业看好，眼光不错。”
与康宥妍不同，康佑泉负责的是基于家族基金延伸出的私募，也是康有为在扼制酒店投入后另辟的新航道，为了帮助康家占据更多业态前行。
“但记住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别整那些个灰色地带。”
“好的爸。”
诚如友乾对元宝说的，顺佑在资金方面的复杂背景，稍微金融圈待久一点的人都有所耳闻。佑泉在这上面投入的心力及渴望成功的决心，一如他长期坚持的观念那样，‘富贵险中求’。
“还有，友乾你也不能一直置身事外，是时候熟悉熟悉家里业务。”
“...我？”
“我知道你的公司前景很好，但要分清主次。你可以继续运营，也不能忘本。”
此话一出不止友乾，另两个人同时面露诧异。友乾出生起就随母性，‘张’字既划清了自己与康家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种提醒，时刻告诉他应有的角色定位。
现在这样就好像演员被突然告知角色变了。
想说点什么，被康有为挥手拦住，完全不给他机会。
“另外，今年我想做一次清算。”
“清算？”宥妍嗅到不同。
“把现有收益低的资产变卖，改做一些海外投资。”
“您指的投资是？”
“高档别墅。酒店品牌已经足够成熟可以专做委托管理，留几个核心城市的代表项目即可。一些不必要的人力成本也可以剔除，争取资源最大化。”
宥妍没有立即应答。
“回去后你先做一轮测算和筛选，告诉我哪几个项目适合售卖。”
“好的。那您说的海外项目投资是否需要我们协助？”
“暂时不用，我会亲自带队。包括基金今年也是，盈利转投，不再额外新增投入。”
“我知道了。”佑泉倒是回得迅速。
一顿饭最后在各怀心事的气氛下结束。出了主厅三人互看一眼，默契朝大门反方向走。
“老头子今天是抽得什么风？”确定距离足够远了之后，佑泉率先发声。
“可能是觉得我们竞争意识还不够，把友乾拉进来一起玩。”宥妍不咸不淡地说。
“我没兴趣。”友乾表态。
“老爷子办事哪由得了你。”佑泉一副看好戏的笑眼，“有个简单的方式就是把你公司也并进来，这样顺理成章成了家族一部分，可以继续和谐共存了。”
“那我就更没兴趣了。”
“这可不会随你意志发展哦，小弟。”宥妍拍拍他的肩，“差不多时间我要先走了，你们慢聊。”
“这么赶？”
“没想到今年流程有变化，我还是老样子定了下午的航班。”
“替我向夫人问好。”
目送她佑泉喊，宥妍背对着抬抬手意思收到。
说来政治联姻也有好处，比如两人本就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所以即便被破坏了婚姻也不至因故对生恨，更不会老死不相往来。相反，该合作的继续合作，该见面的也毫不忌讳。反正有钱人的世界里，唯有利益是永恒的。
“你什么时候走？”
“明早。”
得益于宥妍固定的时刻表，一般友乾会将回程定在初二，既不显得很迫切离开，也不用再多做逗留。
“那还有些时间，要不要我陪你？”
“你不去看下这里投资的项目么。”
那天玩牌没有认真听他俩对话，但隐约扫到一句‘搏采’。
“乾乾真是善解人意。”佑泉笑嘻嘻地凑近，手臂前伸作势要抱。
“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出声提醒，佑泉才最终没有抱上来，肉眼可见的失望爬上眼角，
“以前明明那么可爱，越大越不亲人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很快分开。进门前，友乾习惯性回头去望。远处泳池边，佑泉正与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附耳说话。友乾记得那个人，上次酒吧门外的也是他，再之前好像也偶有见过，大概是佑泉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保镖吧。
问金姐要了备用车钥匙，友乾驾车漫无目的在城市里闲逛。新加坡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城，有城市应有的繁华，也有城市没有的幽静。
最后驱往市中心标志性建筑。傍晚刚过金沙空中花园已挤满了人，周围三两结伴，唯独他一个人横置其中，不时收到帮拍照片的请求。在见证了3对求婚成功的情侣以及无数家人团圆的场景，友乾找了个不算太挤的位置。
他喜欢建筑，更喜欢站在高处俯瞰的感觉，尤其是昼夜交替后被逐一点亮的城市建筑群。初一这里有固定的烟火表演，果然时间一到，低鸣伴随火花窜入空中。
火树银花与霓虹灯彩交相呼应，把天际照得璀璨。人群纷纷举起手机，友乾也随波逐流按了许多张。也不是有心显摆，实在是照片拍得太过满意，不分享出来感觉都对不起眼前美景。但能发的人寥寥，思索半天最后全给了同一个人。
几乎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原来你去了新加坡。”
“嗯。”
“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感觉对方应该不是关心他，友乾接着问，“怎么了？”
“我想去公司一趟，有些素材在公司的电脑里。”
“你已经回家了。”
“刚回。”
刚回就醉心工作，友乾想。
“你想什么时候去公司？”
“都行，看你方便。”
“那我到了联系你。”
对话并未就此打住，相反，周宇陪他一直聊到很晚。也不知是不是回去一个人的关系，周宇不仅回复快话也明显多了起来。还与他分享了几幅春节时的手绘，狗年各式的拟人形态，看着极有气势。
回去后金姐送来几样清淡小菜了作晚餐，并说康有为夫妇有事出门了，再看康佑泉住处也是漆黑一片。偌大个府宅，空有面积毫无人气，再用心营造也只徒有虚表，根本算不得一个“家”。
为省去不必要的告别，友乾第二天起了大早赶赴机场，经过主厅意外碰上同样赶早班机的康有为，叫友乾进退不是。
“你也去机场。”
“嗯。”
“那一起吧。”
康有为吩咐完，立刻有司机上前将友乾手里的行李箱一并带走。
“您也这么早。”纵使心底暗骂自己无数次为什么不晚个十分钟出门，面上还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去看几个项目。”
假期也不放过，康有为这次所谓的转型境外看来绝非说说而已。
“后期确认了目的地，我想你一起参与。”
“为什么突然...”
从昨天起，他就不断解析各种原因。对一年沟通不超过五次的两人而言，实在不明白对方突然器重自己的理由。
“哪里突然了，是你一直不愿意接触家族产业。而且...”
后半句因为汽车滑入视线而戛然而止，坐上车后康有为再未发过言。
“您飞哪里？”机场分别时，友乾出于无话找话问了一句，康有为略有停顿后回答他，隐隐带着笑意。
“是你很熟悉的城市，奥斯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