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中生友[无限]》苏晓暖

44、精神病院 他们……要

　　门内依旧被黑雾占满，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唐棠扶着门框踏了进去。

　　一脚踩空，唐棠只感觉自己在下坠，不知下坠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再次恢复光明时，看到的是刺目的白织灯，她的身上穿着病号服，床上是白色的被子，地面和墙壁也是同样的白。

　　唐棠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路上，不时有表情举止怪异的人被护士带走，还有一些看起来相对来说正常的人，拥有着为数不多的行动权，可以在没有护士陪同的情况下出门。

　　那些人的嘴里频繁提起一个词“死气。”

　　她也从中拼凑了一些信息，这是一家精神病院，里面的病人症状却很单一，他们几乎都看见过幻觉。

　　有些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一直在念叨着“游戏”“回去”。

　　这里恐怕就是虎哥妻子所在的精神病院，同时和游戏有着说不清的联系。

　　这是一间二十多平的私人办公室，装修中规中矩，甚至有些朴素。

　　只有墙壁上摆满的奖杯和证书证明着主人不那么普通。

　　唐棠从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久。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出病历本，开始例行工作。

　　“医生，我看到你的身上也弥漫着死气。”

　　唐棠说着骇人的话，精致的面容上却没有出现任何表情。

　　“除了死气你还看到了什么？”

　　年轻的心理医生见怪不怪，翻开病历本开始记录。

　　自从三年前年Z城近一半人口集体消失之后，这里很多人的精神状态都发生了改变。经常有人产生幻觉，就连人口失踪率都是其他城市的好几倍。

　　政府派遣了各方面的人才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调查当年的真相。

　　市民的心理问题也被格外重视，每隔几天都要进行各项检查。

　　唐棠却和其他患者不太一样。

　　其他人只是偶尔在深夜看到模糊的身影，她却能看清楚细节，已经是深度幻想症，因此被重点关照。

　　唐棠站起了身，似乎是为了看得更仔细些。

　　“我还看到你背后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男的穿着白色西装，女的穿着黑色长裙。

　　他们身后还站着好多男男女女，挤满了这间办公室，所有人的衣服几乎都被血染红了，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

　　除了一个穿着贵气的微胖中年人，他戴着一块限量款劳力士手表。”

　　正在书写的钢笔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头看向她：“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他的手上有一块疤，看起来像是人给咬掉的，生生给咬掉一块肉，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看这牙印大小应该还是个小孩子。”

　　医生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又补充道：“这孩子还在换牙期，下面第四颗牙掉了。”

　　在她说完这一段之后，医生问道：“说了这么久口渴了吧，你要喝什么？我帮你也接一杯。”

　　唐棠咽了下口水，发现自己现在口干舌燥，急需补充水分，于是点了点头。

　　“有奶茶就更好了。”

　　医生来到了饮水机前，背对着唐棠：“奶茶不利于病人身体恢复，医院没有备，要不来杯牛奶？”

　　“都行。”

　　医生的手微微颤抖，脸颊不受控制的抽动，透着点疯狂的味道，转身时又换成了原本温和的笑脸，任谁看了都如沐春风。

　　递给唐棠一杯温牛奶，医生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轻声道：“别紧张，喝口牛奶慢慢说。”

　　“医生，我没有紧张，是你紧张了。”

　　她当着医生的面把温牛奶倒进垃圾桶，把杯子也扔了进去。

　　医生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生气，又推了推眼镜：“看来你很不喜欢喝牛奶，我们还是接说你的病情吧。”

　　唐棠突然说道：“我今天不是来接受心理辅导的，我想和你合作，陆久。”

　　“你想怎么合作？”陆久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神采。

　　无视他的催眠，又看出了杯子里被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还查出了曾经被他抛弃，隐藏在深处的真名和过去。，甚至就连他昨天晚上决定并开始做的事都知道。

　　虽然他并不打算寻找合作伙伴，但还是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唐棠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种合作，昨天晚上你手机上突然多出一个厉鬼图标的软件，你还没有点开是吧。”

　　她连这都查出来了？
　　陆久更感兴趣了。

　　看着陆久毫不掩饰的神情，唐棠眼眸微垂，一切都和副本里的陆久说的对上了，他们的初遇，还有陆久隐藏的过去。

　　唐棠缓缓说道：“不要点开游戏，然后带我去一个地方，我知道你有办法带我一起出去，剩下的事到了我再告诉你。”

　　陆久是失踪事件之后特派过来的，和原住民的不能进出相比，每年都有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只不过有诸多限制和防护措施。

　　至亲都死光了，他又沉迷工作，这个外出的机会一直没有用。

　　要不是看唐棠和他是同类，陆久都要怀疑唐棠演这一出是骗他帮忙，然后逃出城去。

　　当然，现在他仍然没有全部信任唐棠，只不过对自己的武力值有绝对自信，不怕唐棠耍花样。

　　陆久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

　　“你会的。”唐棠顿了顿，说道，“还有一个人，我需要带她一起离开。”

　　唐棠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你知道她是谁吗？那可是近距离接触深坑中心的患者，我都不一定能接触到，更别提带她离开了。”陆久眼里闪过疯狂的光：“你这是要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唐棠心念一动：“深入接触深坑的患者有什么特征吗？他们……还是人吗？”

　　“他们当然是人，只不过精神出现了异常，对人有攻击性，全都被统一关在了地下一层。”陆久食指轻敲桌面，“不过，这是病院对外的说辞，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唐棠问道：“从里面救人出来有可能吗？”

　　陆久笃定道：“除非精神病院倒台，换人接手。”

　　看来救人的事还得从长计议，她得多掌握些情报，好把消息传递回去，之前听到有的病人说关于游戏的事，她有点在意。

　　她又问道：“那些病人说的游戏是怎么回事？”

　　陆久没有一丝不耐烦，解释道：“那些人都是在定期体检中被发现的异常，他们某一天醒来突然就说自己曾经进入过一个恐怖游戏，游戏满足了他的愿望，可有关部门查验过，他们的愿望达成全是偶然，不存在人为操纵的成分。

　　而一旦产生幻觉，就会被送入精神病院，这是接触深坑才会出现的症状，放任他们在外面会使深坑的影响扩大，将病情传染给其他人。”

　　“传染？”唐棠喃喃，“那这些工作人员是怎么回事？我没看到他们做防护措施。”

　　“有极小一部分人对这传染免疫，比如我。”陆久翘起二郎腿，“不过，看来我也被传染了，不然怎么会接到游戏的邀请，还遇到一个对我了如指掌的人呢？”

　　他的脚尖动了动：“唐小姐，你不会……是我幻想出来的人吧？”

　　“不是。”唐棠打断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在病人中见过李大有这个人吗？”

　　“这个……”陆久沉思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个人，我有一次偷看了绝密档案，上面有一项实验人员的名单，其中就有这个名字，不过，在病院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李大有竟然也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唐棠心下骇然，这个游戏，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它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唐棠猛地抬眼问道：“那个实验叫什么名字？实验内容是什么？”

　　“唐小姐，刚刚你好像说那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陆久笑得玩味。

　　“告诉我，是什么实验？目的是什么？”唐棠直视着陆久，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慌乱，她就是有一种直觉，陆久一定会告诉她。

　　“唔……让我想想。”陆久敲了敲太阳穴，脸上却丝毫没有冥思苦想的表情，“太久远了，想不起来了，需要有一个真爱之吻帮我回忆一下。”

　　唐棠紧绷的神经倏然断了，她扯了扯嘴角：“出去后再给你找真爱，现在赶紧好好想想，这很重要。”

　　“我想起来了，实验的目的。”陆久坐起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他们……要造神……”

　　“什么？”唐棠不自觉站起身，“他们成功了吗？”

　　“没有，不过后来又改进了计划，再之后的进度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消息，必须要赶快告诉游戏中的玩家们，他们还有副本boss，全都是别人的试验品，如果造神计划真的成功，他们那些试验品又将何去何从？

　　“走，现在马上出发。”唐棠拉起陆久的胳膊，第一次出现了紧张的神色。

　　“好啊。”

　　陆久倒想看看，她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陆久向医院请了假，又给她搞了一个证件，几个小时后，陆久带着她回到了曾经居住的别墅。

　　唐棠早就确认过时间，现在是过去，她和闻玉还没有搬进来，现在的别墅就是个空房。

　　她率先赶往地下室，地下室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现在这个时间点，那诡异的黑雾还没有来到这里。

　　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让陆久带她进入游戏，还好，她把陆久也带来了，就是为了预防出现现在的情况。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在，厚厚的窗帘隔绝了阳光，整个房间里漆黑一片。

　　距离陆久进入游戏还剩一个小时，他从车里拿些食材进来，竟然有心思做饭。

　　几根白蜡烛摆在餐桌上，随着烛光的晃动，两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唐棠：“你昨天杀了一个人。”

　　陆久：“他杀了人却逃脱了法律制裁，我是替天行道。”

　　唐棠：“这就是你被选中的原因。”

　　她进入游戏的时间不长，却观察出一个现象，游戏里坏人的比例太高了，罪犯几乎遍地都是，还有很多犯了罪却没有被法律制裁的人。

　　想必，那就是他们被选中进入游戏的原因。

　　这么看来，游戏的幕后主使还残存一点微弱的良心？

　　不，他能执行这么疯狂的计划，把一个城市的人的生命当成养料，本就把良心全都扔了，仅存的那些良知不值得歌颂。

　　陆久挑挑眉:“跟一个杀人凶手一起共度烛光晚餐，应该是一种特别的体验吧，唐小姐。”

　　“没什么特别的，习惯了。”唐棠接着往嘴里塞食物，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陆久虽然看起来一副不沾烟火气的样子，做的饭却十分好吃，她一向对口腹之欲没什么追求，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唐小姐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话音未落，闪着银光的匕首擦着唐棠的耳朵飞过，她却恍若未闻，又夹了几口菜。

　　陆久面色一僵：“你为什么不躲？”

　　“你不会杀我的，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一切等进到游戏里你就懂了，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唐棠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陆久，未来的你是个英雄，我相信你绝不会害我。”

　　陆久：我就静静看你编。

　　吃完晚饭，距离强制进入游戏还有一分钟。

　　唐棠抓紧了陆久的胳膊，想了想又换成一只手放在陆久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抓着胳膊。

　　两人身高差距过大，因此姿势有些怪异。

　　唐棠贴心地解释：“为了防止强制进入游戏时系统舍弃你的胳膊，放在脖子这种舍弃就会死的地方更保险一点。”

　　陆久：“既然如此，你另一只手放在我心脏上更万无一失。”

　　唐棠：“那我双手掐着你脖子不是更安全？”

　　“……不用，维持原状就好。”陆久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他可不想变成断头鬼，或者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唐棠掐死。

　　毕竟他的杀孽那么重，谁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仇呢。

　　一想到马上就能拆穿唐棠的妄想，听听唐棠内心破裂的声音，眼前这些口舌之快他也不在乎了。

　　很快，一阵阴风吹灭了蜡烛，陆久的手机里渗出大量鲜血。

　　手机屏幕上只剩下一个恐怖厉鬼头像的图标。

　　“搞得还挺逼真。”

　　陆久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说话间他的手不受控制的点开了图标，那一刻他的意识显然不属于他自己了。

　　“咔嚓”
　　陆久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唐棠说的竟然是真的，他的患者竟然是个正常人，他竟然没有察觉到。

　　陆久心里只剩满满的挫败感。

　　手机里涌出的鲜血很快就将两个人紧紧包裹住，他们一起坠入了鲜血的海洋。

　　一阵剧烈晃动，陆久的身体突然消失，这片血海里只剩下唐棠一人。

　　伴随着窒息感，唐棠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串血字。

　　【欢迎来到地狱求生游戏】
　　【在这里，厉鬼横行，怪物当道】

　　【游戏开始前请带好你的脑子】

　　【任务目标：存活】
　　【本次任务：逃出别墅】
　　【时间限制：无】

　　【注意：游戏里死亡现实里也将死去】
　　【发现BUG，强制清除……】
　　【清除失败……】

　　【发现BUG，记忆清除中……】
　　【清除进程10% 20% 30%】
　　【检测到未知错误……】

　　伴随着幽绿色乱码的光幕，唐棠现在的记忆也如倒带般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