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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酒是个好东西 玄膑像个任 ...

  •   阿鸢带着若叶温翘速速离去,为了尽快回去,她另挑僻路而行。

      她不喜欢小树林,因为小树林乃是意外发生的最高地,但有时候意外就是意外,不管你在霹雳里有没有往小树林跑。

      “哈哈!终于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喜极得近乎癫狂的笑声传出,阿鸢以直觉的本能察觉到危险,不想浪费时间,不愿停下脚步。

      可来者不打算让她如意,直接一道诡力朝她劈了过来!

      契冥佬久寻被抢走的神思神龛未果,而千玉屑不仅没有任何提供帮助的意思,返利用留在玉心窝的玄造当保镖,一次一次唬退他们。

      逼得契冥佬只能动用黑月秘殿的宝物枯桑之灵来寻找神思与神龛的下落,寻了多日,才发现神龛留在阿鸢身上。

      他并未见过阿鸢,但是知道阿鸢怀里的人是若叶温翘,猜测她也应是属于若叶家族之人,而若叶家族,除了若叶温翘,其余人皆是投拢国相千玉屑。

      “好你个千玉屑,果然在耍我!”

      契冥佬想想就气得咬咬牙,对阿鸢出手毫不留情,阿鸢顾及着若叶温翘,不便大动干戈,只能防御为主。

      “把神龛交出来!”契冥佬自以为阿鸢实力不及才渐处下风,他已对此战势在必得。

      “阁下找错人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阿鸢冷冷道。

      时间拖得越久,对她和若叶温翘就越不好,还偏偏被缠上了。

      “还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契冥佬阴森一笑。

      清楚阿鸢的顾忌便找寻破绽,故意针对若叶温翘,再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住手!我把神龛交出来,你放我们离去。”阿鸢面露惶恐,最后迫于无奈朝契冥佬丢了一个东西。

      契冥佬接住被丢出来的那东西,的确是神龛无误,但是神思却并不在里面。

      “神思呢?!”

      可是契冥佬抬头,这哪里再有阿鸢的身影?

      跑路倒是挺快的,要是下次再遇见,必然不会放过她!

      不过估计两位先知估计打死都想不到,把神龛夺回来,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麻烦。

      ……

      阿鸢带着若叶温翘奔至一处瀑布流潭,她找了块较平坦的地势放下若叶温翘,从袖里拿出灵丸放入若叶温翘嘴里。

      哗啦的水瀑千浪激滚,郁郁葱葱的林木植被形成了巧妙的掩饰,不易被察觉。

      阿鸢指尖凝聚灵息点穴止住若叶温翘血流的伤势,迟迟不见若叶温翘有缓过来的迹象,她都懊恼自己方才的出手太重了。

      原本只要在他们面前做一场戏就罢了,若叶温翘遭到的打击比她所想还要严重。

      “温翘啊……振作起来,不然你走了,你大哥变鬼都会来找我。”

      阿鸢自嘲的笑了一声,拿出手帕往清水洗洗,再细慢拭擦去若叶温翘脸上黏稠的血迹。

      后背遭遇的那一击可是央千澈决然为除魔的狠手,以及与契冥佬周旋还耗了她不少精力,阿鸢感觉自在灵安山再回来之后,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如从前。

      或许也是那道怪异城墙至今未破解的原因。

      不过没关系,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就可以了。

      素贤人啊,可别让她失望。

      阿鸢把若叶温翘安置在了她别处的不动产,梨心菀是她和璟环的常驻,也靠近城镇商街,在生意上的来往很方便。除此之外她还购置了别处的房院。

      她没给这处起什么名字,但这里临山近水,灵气较为其他处更加浓郁些,而且景色秀丽,可朝观曦光暮赏晚霞,清净怡然,对养伤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环境。

      她以前偶尔也来会来这里作歇,但尘世暗夜降世之后紧随着是森狱的入侵,她亦没有多少的闲暇时间。

      替若叶温翘打理得差不多了,阿鸢自己也简单洗浴一番,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沾染的腥血褪下,简单处理了下自己背后的伤口,虽然隐隐作痛,但她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若叶温翘未醒,她便不离去,一直坐在窗前,一边心中有所思考,一边细细详端着随遇交付的那枚玉佩。

      手上轻轻摩挲着冰凉晶彻的玉佩,她感受得到上面曾有鲜血的余温,这里蕴含了一位罪孽深重的母亲最后对自己孩子的怜爱和希冀,现今转交到她手上,又多了一份孩子对父亲的思慰。

      窗外阴雨绵绵,雨似蜘蛛丝细细长长,一缕一缕的洒下来,缠拢得心绪都在凉风习习中飘摇无解。

      风更吹得窗纱都似致哀的白幡,柔软飘拂着过往的尘忆。

      她心中的感情却是格外的冷静与清醒。

      只是这枚玉佩,实着太重了。

      “你或许,不该救我。”

      阿鸢一时没有对他作出回应,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她独自举杯,又一饮而尽,清冽的酒香顺着喉咙流泅,带着微微辛辣入喉穿肠。

      喝罢,她终于觉得暖和了些,抬眸看向若叶温翘:“救不救是由我,而你也不应该说出这种轻视你自己生命的话。”

      “温翘一生奉主,如今主上逝世,恩情未尝,在这世上也没有我可留的意义。”

      在他诚投玄嚣那一刻,若叶家族的族人都疏远了他。

      若叶凝雨觉得他将其他东西看得比若叶家族的复兴还要重要时。

      那一刻开始,他与族人也已经有所对立。

      苦蛮花树的根,也不再是他的根。

      若叶温翘年轻隽秀的脸充满了极为悲伤的漠然,他明明还是那么青涩年轻,心却已是这般悲凉。

      阿鸢看着他,明明相似的脸庞却和记忆中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情感。

      阿鸢冷静开口:“你大哥曾输我一局棋,欠了我一个条件还未实现。”

      若叶温翘克制着自己情绪:“一个已逝之人,如何偿还你的条件。”

      正如他,又如何偿主上当年的恩情?

      “当然是兄债弟还。”

      “呵、你所说的条件,如果只是你为了有理由让我留下而杜撰的呢。”若叶温翘面色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仍然很低落。

      “你不信吗?”阿鸢一眨眼,从袖里掏出一个盒子,给若叶温翘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华贵而熟悉的鎏金烟斗。

      “这便是你大哥欠我条件的信物,怕你那个烟鬼大哥耍赖,我就把它扣押下来了。”

      她语气说得很真挚:“吸烟有害健康,但烟雪是个烟鬼,又对这烟斗惜之如珍宝,扣押这玩意,我还想过让他戒烟呢。”

      说不定没到处决,若叶烟雪是因为肺痨而先走一步的。

      “……”

      若叶温翘闭上眼:“处决之前,他就是肺病和烟瘾发作而死的。”

      阿鸢竟无言以对:“……”

      真行,不愧是你,若叶烟雪。

      “你现在该相信了吧。”阿鸢将被视为信物的烟斗收好:“人不可言而无信,你大哥既然未履行完成他的事,那你有责任代替他。”

      “兄债弟还,好。”若叶温翘喉间挤出一丝强笑:“那你有什么条件?温翘必然全力以赴。”

      “别说得那么壮烈,我的条件你一定可以做得到。”阿鸢拍了拍若叶温翘的肩膀:

      “我只要你好好活下去——可以不为别人,而是为自己活下去。”

      若叶温翘缓缓睁开眼,略带惊诧。

      阿鸢双手负在背后,走到之前的位置坐下:“不用那么惊讶,我又不是什么野心家,也不需要什么为我赴汤蹈火的属下。所以,这个条件,你可以做到。”

      “只为自己而活吗?”若叶温翘曾追随过玄嚣,追随过玄灭,参与政治斗争,他实际上是再用自己的方式来振兴若叶家族,可族人却并不理解,反而误会了他。

      只有玄嚣器重他,他们一路上并肩作战,但如今,玄嚣已经成为过去式,他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只要你活着,之后是否回归,振不振兴若叶家族也是你自由的选择。”阿鸢缓缓说:“当然,我也希望将来森狱平定,这场风波结束之后,你能再替我保护一个人。”

      若叶温翘:“谁?”

      阿鸢:“玄嚣之子,随遇。”

      若叶温翘心中有所触动,声音微沉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好。”

      见若叶温翘虽然答应,可是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尚需时间去弥平自己的情绪,阿鸢就说他可以在此处留下,多久都行。

      然后阿鸢又给自己杯上倒了半杯酒,这次,却是站起身举起杯子,抬袖将酒往窗外轻轻一洒,让天地也一尝。

      酒水和雨水混杂,湿冷阴郁的空气中也弥漫起丝丝醉人的酒香。

      “酒是个好东西,酒可以暖胃,暖可以心肠,可惜却暖不了这世间无情的薄凉。”阿鸢将酒杯放下,温声道:

      “而你既然已经尝过了世间的薄凉,但没尝过我的酒,要试试吗?”

      若叶温翘沉默片刻,然后,接过了酒杯一饮。

      窗外的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天空已露朝霞,在氤氲之中隐隐透露着黯淡湿漉的色彩,阿鸢未忘自己还有要事,就带了一把伞便出门了。

      她还没到葬天关,途中触目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知这里已是终点,她便停下了脚步。

      “吾的十八弟啊,你我的兄弟之间虽然感情并不深,但好歹手足一场,你一生功绩惊艳,为兄也绝不会让你曝尸荒野。”

      一处无署名的坟,碑上只刻以麒麟,坟里葬着一代雄枭。

      苍白纤长的手指抚上墓碑,玄膑深沉的眸中凝着失去亲人的悲痛,哀思的神情足以令旁观者动容。

      绵侧侧的细雨未停,打湿祭奠的人,冰冷的银龙冠都着泛着令人心碎的寒意。

      “——为兄一定会为你报仇。”

      阿鸢沉默驻足片刻,还是踏着脚步上前来到他的身边,撑着的伞倾过身旁的人,而那道哀戚的视线也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

      她别脸对视过去,身为身高不及,还需要昂起头才能看到。

      玄膑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深色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那种东西模模糊糊抓着她内心,只是她没有再多想,率先开口:

      “抱歉,我无意打扰,只是不忍再见你淋雨。”

      以及,她还有个没来得及转托给玄嚣的东西。

      “……”

      雨一直未停歇,雨水滴落伞下滑成帘珠,玄膑迟迟不作回应,只是一直盯着她,让阿鸢觉得有些尴尬,心里更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正想开口劝玄膑先回去。

      “你来得正是时候,这场雨,吾以后也不想再淋一次了。”

      玄膑敛起眼帘,长长的眼睫掩去眸中的情感,他忽然低沉出声,然后弯下腰,俯身靠了过来。

      肩膀上忽然多了沉沉的重量,压得阿鸢只能站在原地,也迈不开脚步,他肩上柔软的羽毛也轻轻滑过她脸颊,有点痒痒的。

      “若真有再一次时候,希望你也能想现在这样陪在身边。”

      阿鸢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的声音充满沉痛,他很难过。

      以前玄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都不曾向她展现过这样脆弱的一面。

      阿鸢就一手撑着伞,站着不动。

      只是肩膀上的重量似乎越来越沉,玄膑的手也开始搂在她后背,触及到后背的伤口时带起一阵疼痛,她忍不住颤了下。

      虽然疼,为了不被发现,阿鸢还是咬下唇着没出声。

      想起以前的还是个孩子的玄膑时,他脸上腼腆又害羞的笑容,再看看这冰冷的坟墓,她本来想推开玄膑的手,犹豫了下,随而是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以作安慰:

      “我一直都在,你先回去吧,不要为此再伤了自己身体。”

      阿鸢想了想又说:“黑后,应该在担心你了。”

      哪知她这句话,却让玄膑忽然笑了一下,低颤颤的,又极快消逝,仿若是她听错了一般。

      又好像,这不是笑,他其实是哭了?

      “就这样吧,不管如何,请你让玄膑能在这刻多驻留,也能得到稍许的慰藉。”

      玄膑埋在阿鸢肩头,默默收紧手臂,犹如个任性的孩子,攥紧着本不属于他的某种事物,将阿鸢紧紧环拢住。

      这刻的雨,也终于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酒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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