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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外面有鬼 山龙隐秀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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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雪白的月光透着窗隙洒落,房内点了烛光,半昏半明的光晕映在屏风上。
清冽香醺的酒味尚在舌尖未散,带着醉人的柔意,千玉屑沉静看着屏风处隐隐的绰影,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在桌上,心中不知思量什么。
良久之后,换好衣服后的阿鸢却是一直不肯出来,只是有好几次将脑袋探出屏风来看,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千玉屑,也不说一句话。
阿鸢:“……”
只是视线一对上千玉屑,她又迅速躲起来,过了一会儿却又悄悄的探出头,千玉屑假咳一声,阿鸢又赶紧躲回屏风后。
千玉屑:“……”
合着就是还躲着他呗?
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千玉屑走到屏风前,两人的距离也只隔着一扇屏风。
他绕过屏风,阿鸢也绕过去,这两人围着屏风打转了几圈,千玉屑只好逆着一转,趁着阿鸢转身想跑的时候将她捞进怀里。
“有勇气和黑后提,怎么没勇气面对我这个老男人?”他声音带笑,听起来却有些凉凉的。
阿鸢觉得自己要自闭了。
她一喝醉,某些话就没办法控制全部倾吐出来了,鬼知道她说了什么,千玉屑又听到了什么。
千玉屑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牵起她的手。
他明知故问:“你后悔了?”
“没有。”阿鸢没有甩开那只手,她的回答也毫不犹豫。
又不是小孩子了,做的哪些决定自己当然也清楚。
酒其实也是她故意喝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便索性借了个醉。现在清醒后,也有很多话,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她一开口,就是……
“你什么时候走?”
“唉、”千玉屑轻轻叹了一口气,俯身埋在阿鸢的肩窝:“我们都还没好好叙旧,你就那么着急把我赶走吗?”
本来是有时间好好叙旧的,但你把这些时间干嘛去了心里没点数吗?
“怪你!”
阿鸢气咬牙想着,还欲踩千玉屑一脚,可惜有经验的老狐狸没让她得逞,早就有所预料般的躲开了,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把发带还我。”她说。
千玉屑见她有点小生气,就默默将发带还了回去。收回发带,阿鸢神色才缓和不少。
“你现在可以走了。”
千玉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你如此避之不及了?”
他扣紧阿鸢手指的力道似乎更收了些。
阿鸢的体温总是很冰冷的,像雪。
细腻柔滑的皮肤看起来也不像是粗糙的树枝化成。
“除非外边打雷下雨,不然你都得……”阿鸢话才说一半。
轰——
外边忽然一道霹雳雷鸣,紧接着下起了哗啦哗啦的磅礴大雨。
真挺猝不及防的。
阿鸢:……
千玉屑:“呵。”
阿鸢忽然转过身硬生生撞进千玉屑怀里,千玉屑不由闷哼一声,却是将人搂紧。
就算投怀送抱,你也能不能轻点?
“你早干嘛去了?”阿鸢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千玉屑语气波澜不惊:“找你去了。”
感觉到空气中一丝微妙的不对劲,以及背后有只手正滑向她的腰,阿鸢一囧,立刻拦着道:
“不许翻旧账!”
指的是哪件事,两人都明明白白。
千玉屑动作一顿,他慢悠悠说:“放心,你的好先生没有那么小心眼。”
话是这么说,他却是不紧不慢的扯下了阿鸢刚才系好的腰束。
“我们该谈谈别的事!”阿鸢板起脸,故作凶巴巴的拍开他的手。
“晚一点再谈,不着急。”千玉屑的手又伸了过来。
“等等、你怕不是假的千玉屑!”
这不对劲,之前的千玉屑简直比闺中大小姐还矜持,相处中她稍微再多点暗示,都会被转移话题。
但她总能感觉到这个家伙克制又在矛盾。
阿鸢贴在千玉屑的胸膛,她看不见千玉屑脸上此刻的表情,空气中稍微短暂的沉默也令人有些不适。
阿鸢说出一句像玩笑般的话:“我说中了?”
这句话真的只是她的玩笑来着。
“那你想会是谁?”
千玉屑漫不经心的问,语气依旧是从容不惊:“玄膑大太子?”
瞧瞧这话说得,阿鸢赶紧昂首宣布:
“只有你——”
“嗯。”千玉屑笑了。
一整晚,阿鸢都在试图套千玉屑的话。
关于森狱某些方面的事情,身为国相的千玉屑熟练的打起了太极,东扯西扯,也没给半点阿鸢见缝插针的机会。
千玉屑越是从容,阿鸢就越是莫名其妙感到有些急躁。
“你再耍嘴炮试试?”阿鸢抢走千玉屑的玉芴跑开了,她当初送给千玉屑的流苏就系在这玉芴下,保存得都还好好的。
“我可不敢对你耍嘴炮,免得你又咬我。”她这耍无赖的行为看得千玉屑摇头啧啧。
要是他此刻还戴着高帽的话,两边的流苏穗肯定跟着一晃一晃的。
吵架又吃亏,套话又被耍,怼他又不过。
用硬的也不好,他们之间也没必要闹到那种程度。
用软的吧,估摸千玉屑只会顺杆而上,到时候她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那你就自个待在这吧。”阿鸢打算将千玉屑晾在这房间里好了,她去别的房睡。
刚开门,汹汹的暴雨似乎更猛了,庭院都被罩上灰茫茫的一片,空气中的冷意令人打颤。
耳畔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阿鸢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前面的方向,雨雾蒙蒙中,她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奇怪身影。
有奇怪的身影……
顿时一股阴凉直冲天灵盖,她赶紧啪的一声将门关上,将冷风隔绝在外。
千玉屑笑眯眯的问:“怎么了?”
阿鸢手微颤:“外面有鬼。”
“那就别出去了,过来坐。”
千玉屑拍了拍自己坐的床边,一脸真诚的表示自己可以好好安慰她。
“我不想做……”阿鸢欲哭无泪。
意会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千玉屑忍住笑,轻轻敲了下阿鸢的脑袋:“不要胡思乱想。”
确定千玉屑不会再做什么过分的时候,阿鸢才肯接近他。
“你给我讲故事呗。”盖好被子,猫进他怀里缩成一团,阿鸢小声说。
“什么故事?”
“你怎么当上森狱国相的?”她问。
“因为我心怀森狱未来,是位有志之士,机缘之下得到了阎王赏识。”
千玉屑揽过她,讲起来不疾不徐,提到后面时,他顿了下:“也受了若叶好友的引荐。”
阿鸢轻声说:“汝樱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呀?”
“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出解除他身上咒术的办法,他就可以长大了。”千玉屑说。
等到那一天来临之前,他也得彻底将不利的阻碍铲除才行。
到时候,汝樱就该真正长大了。
阿鸢:“噢……那你义父姓千吗?”
“嗯。”
阿鸢好奇问:“叫什么?”
千玉屑声音毫无波澜:“就叫义父。”
“我是问……”阿鸢不由攥紧了千玉屑衣角,她接下来的声音却被外面的雷声掩去了。
轰隆——
千玉屑好似有几次都没听清楚她的问题。
“你问什么?”他温和说,模样耐心极了。
“算了。”阿鸢却不想提了。
她有些困,汲着对方身上的暖意,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些。
“阿鸢。”千玉屑低低唤道。
“嗯……”
“阿鸢。”他伸手拢住阿鸢,十指相扣用力到发紧,慵懒的声线却在昏暗之中带了些别的意味。
“你想都别想。”
阿鸢嘀咕了句,背过身不理千玉屑,顺带拍开那只缠上她腰的手。
“……”那只手又搭上来。
良久,还真的没什么动静。
阿鸢偷悄悄转的过头,看见千玉屑闭着眼,呼吸沉均平稳,似乎睡着了。
她盯着那张男生女相的俊脸看了一会,最后视线落到他的唇环上。
睡着的千玉屑看起来还是很乖的,像只温顺安静的金狐狸,若是平常,那双狐狸眼偶尔流露烁出的算计和冷光直教人心底发寒。
千玉屑也总是挂着温文尔雅的面具,将算盘伏在心里。
阿鸢轻轻翻了个身,神使鬼差的探过头。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想偷偷的,不想引起注意,极快的就亲了一下千玉屑脸颊。
千玉屑却蓦然睁开眼幽幽盯着她,那双湛蓝幽邃的眼瞳外围着一圈浅金色,看起来漂亮极了。
“……”
“晚安。”阿鸢笑了笑,很没骨气的缩进被窝里去。
千玉屑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她揪了出来。
“一次。”
“嗯。”
……
翌日,风雨停后,被阿鸢扒拉着的千玉屑出去看所谓的鬼,结果发现只不过是哪家吹来的衣服和架杆而已。
他也没明目张胆的嘲笑阿鸢,但还是被阿鸢恼羞的撵了出去。
千玉屑揉了揉泛酸的肩膀,有些无奈,他觉得下次真应该带西瓜来才对。
办完正事,公事也不能忘。
为了寻找神思下落,千玉屑向北狗借走了小蜜桃,他一口一个神犬听得小蜜桃可飘忽了。
玄嚣太子的神在在,以及玄灭太子的夜末相,听说千玉屑也跑出来了后皆起了挑战之心,结果毫不意料被千玉屑一顿嘴炮打败,还毒舌嘲笑了一番回头无人的末座学妹夜末相。
并且表示老子很忙没空理你们,自便吧。
神在在还沉得住气,夜末相可差点被装腔作势的千玉屑给气死了,心里指不定画起圈圈诅咒他。
这边阿鸢则收到了一封信,邀她前往邱丹亭一会,署名温芷芃。
阿鸢便去了。
在这之前,拳域为了增加成功打败南修真一雪前耻的机会,便派人向山龙隐秀借恶龙臂,本来是温芷芃作为此次人选,但阙主却自告奋勇说自己绝对可以把恶龙臂借回来。
“你想打什么主意?真由你出面的话,你舍得对那个男人下手吗?”
温芷芃私下找了阙主谈了一番。
阙主爱慕山龙隐秀多年,只要没眼瞎的都看出来。
可惜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难不倒我,何况我们只是借,又不是杀人越货,别说什么下不下手的。”灵犀指瑕反驳。
温芷芃:傻姑娘……你哥哥的意思可不介意杀人越货。
“你一定要去是吗?”
心计一上,温芷芃忽然扯了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我就要去!”灵犀指瑕坚定道,她眼神亮晶晶,掩不住的开心。
“好,那我便不去了。夺回……不,是向山龙隐秀借恶龙臂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温芷芃拍了拍灵犀指瑕的肩膀,鼓励道:
“我先前已约山龙隐秀前往邱丹亭一决,你就加油吧。”
“嗯嗯!”可以见到心上人,灵犀指瑕喜滋滋的去了。
温芷芃掏出一本《媒婆的修炼手册》翻了几页,笑得贼奸诈。
“阙主啊阙主,既然你那么喜欢,那身为你好朋友的我,就不防帮你一把吧。”
……
阿鸢来到邱丹亭,就瞅见了不远处一蓝一紫的两抹身影在纠缠打斗。
是山龙隐秀和灵犀指瑕,阿鸢正纳闷这俩怎么打起来了,忽然几颗巨石裹挟劲风袭扫过来,阿鸢不顾其他赶紧运灵轰了过去。
一时间风尘滚滚,碎石飘刮。
回过神来,阿鸢只听到身后响起一声惊慌的呼叫:
“阙主!!”
阿鸢回过头来,却看见了本章节最狗血、最戏剧的一幕。
山龙隐秀为了护住灵犀指瑕不被剩下扫过来的碎石刮伤,下意识就伸臂将她揽入怀中,一手还捂着她的后脑勺以防磕伤。
但这一举动,也让阙主没来得及收回的拳掌打在了山龙隐秀的胸口。
在灵犀指瑕的视线中,随着一声低低的沉闷声,紧随着是一阵猝不及防的天翻地转。
以及,山龙隐秀忽然抱住她的触感。
她的大脑顿时陷入一刹那的呆滞。
灵犀指瑕也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山龙,山龙隐秀为了躲过砸向他脑袋的碎石,顺着本能防护反应低下头来,结果嘴上忽然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柔软……
——是石斛香的气息。
心跳一瞬间加速。
柔软、芳香,带着一点奇妙又惑命的感觉。
意识到此刻的失态,山龙隐秀瞳孔顿时一缩,他脸都红了,一手捂着嘴,一手撑起身。
“阙主,我、我……”
灵犀指瑕呆愣愣看着他:“山龙……”
山龙隐秀眼神一暗,他敛下眸,语气开始客气而疏离:
“抱歉。”
灵犀指瑕没在意,她眨眨眼,抚上了山龙隐秀脸颊处被碎石划伤的一道红痕。
——这是为了护住她而受的伤。
她心中的感情变得更加微妙,又是心疼又是一点欣喜,想起刚刚还打了山龙隐秀一拳,她关心急切的问:
“还痛吗?”
“没事,一点小伤罢了。”山龙隐秀坦然笑了笑。
——在此时此刻。
阿鸢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存在,她捂着眼睛直呼:
“我瞎了!我瞎了!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吧!”
这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就真的白瞎了。
其中必然少不了温芷芃那丫头搞的鬼。
两人这才意识到阿鸢的存在,场面尴尬了。
山龙隐秀:“……”
灵犀指瑕:“……”
躲在暗处的温芷芃悄悄朝阿鸢丢了颗小石子。
阿鸢:“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可以替你向你哥哥提一下,山龙,你也加油啊!”
“等等!喂!不要告诉我大哥!”
“阿鸢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
等阙主带着恶龙臂回来的时候,神色都恍恍惚惚的,温芷芃关心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灵犀指瑕摇摇头。
濮阳刚逸见自家小妹拿到了恶龙臂可高兴了,一顿夸之后却发现小妹好像根本没在鸟他。
濮阳刚逸有些懵。
咋啦?小妹出趟门把魂给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