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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玄同 一把无法斩 ...

  •   苦涩的药水滑过口腔,对苦味极其敏感,莫寻踪猛地的从黑暗中睁眼。

      “把药喝完。”稍显青涩的嗓音传入耳畔,给他喂药的少年对于照顾人这项技能显然很生疏,直接把药灌了下去。

      “咳咳、”莫寻踪被迫喝完药,瞪向坐在床头的少年,详端那少年的外貌,像是精雕细琢的娃娃,黑发高冠竖起,一双淡绿色的眼瞳泛着无波的沉静。

      “逆海崇帆……”莫寻踪的声音有些嘶哑。

      “三十万人已经被血祭了。”知道他所指是什么,少年简言意骇回答。

      莫寻踪瞳孔一缩,欲起身却被少年按住了:“你有伤,不能乱跑。”

      莫寻踪:“哈、我身上的伤和那死去的三十万人比起来算什么!你放开,我要去找那群邪/教踹翻他们老窝,为那些冤魂讨回公道!”

      “你是我救的,命也是我的了,不由你做主。”少年制服住莫寻踪。

      “这份人情我自然会还你,但你也别太自以为是了。”

      “偏偏我有这个本事。”少年神色不变,语气毫无起伏。

      “你在挑衅我?”

      “是阻止你再次送死。”

      莫寻踪嘴角扯了扯:“报出你的名字。”

      “论剑海副席座下第一弟子——尉璋祠。”

      ……

      自三十万人被血祭黑海后,逆海崇帆救世主的面具在世间也彻彻底底被撕裂了。

      黑海森狱与苦境的通道接轨后,天谕就和玄嚣太子就发展了进一步的合作,在翼天大魔的引荐下,玄嚣顺带还收了暴雨心奴为部署,暴雨心奴忠不忠诚玄嚣就另说了,但是他对玄嚣殿内的流转着玄阴之气的图腾研究是十分认真的,毕竟这玩意可是能增长自身实力的。

      说太岁请北狗看了一场戏,并且不允许北狗插手这场戏,这场戏北狗本来还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看见了居然是三十万信徒的血祭现场,北狗顿时气血一冲,觉得愤怒不已。

      想要插手阻止逆海崇帆却被说太岁给阻止了,说太岁解释这群信众在踏入黑海的那一刻,灵魂早已被烙上地狱的印记,哪怕北狗代替去死,三十万中他也只能以一换一,根本不值。

      北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十万信众的牺牲,作了逆海崇帆罪恶之路的亡魂。意识到和说太岁立场不同的北狗与说太岁不欢而散了。

      北狗愤愤离去,说太岁没有拦下,他站在悬崖上,任由冷风吹得清醒,只是低低自喃一句:“是戏,难免会入得太深了。”

      说太岁不想和北狗成为朋友吗?哪怕他嘴硬,心里却都是实实在在想成为朋友的。

      就像对天罗子一样,即使他总是刻意说着嫌麻烦的话,在相处过程中,他某些实在暖心的行动也总是会把他真正的想法暴露出来。

      只是不同的立场,以及所肩负的责任,总是给了他太多的无奈。

      这边绮罗生完成了带小紫火会时间城医治素还真的任务,还差寻找一位白血异症者,路上在一间小茶馆偶遇了北狗。

      北狗遇到自家兄弟后唠嗑了几句,又见说太岁来这买烤鱼,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绮罗生见这两人开始唇锋相对,他边做起了调解的和事佬,同样他对事情听得也有些头雾,在北狗解释了血祭三十万信徒的事后,绮罗生分析了下,认为是逆海崇帆的罪恶甚重,说太岁只是不想让北狗也被牵涉其中。

      绮罗生委婉的话术也稍微消除了北狗对说太岁的一些敌意,恶在逆海崇帆,北狗就拉着自家好兄弟绮罗生上明都问罪,说太岁表示不想去。

      北狗立刻往回倒,对着说太岁道:“谁不去就是龟儿子!”

      “浪费一条鱼,值得吗?”说太岁心中不知作何感想,骑上马后,铃声铛铛。

      北狗和绮罗生说干就干,还真上门打了一仗,天谕可容不得别人来挑衅自家地盘,带着教内人马嚯嚯打起来了,玄嚣派给她的四令谛实力强悍,可谓帮了不少忙。

      就在二对N,北狗这边情势不太妙的时候,说太岁关键时刻挥出阎王鞭出手相救,森狱子民但凡是遇上阎王鞭皆需礼让三分,这一回四令谛算上看在阎王鞭份上,卖了说太岁一个面子,主动停下了这场战斗。

      对于逆海崇帆又添了帮手,绮罗生和北狗皆不明来历,说太岁非常上道解释四令谛属森狱玄嚣太子麾下,而且其中以愚无夷武功最高次比翼天大魔,而且黑海森狱之人功体流转着一股丧息,对北狗影响最大。

      “为什么对我影响最大?”北狗懵逼啊,刚刚打架的时候接触到那股丧息他就觉得很头晕,而且就他一个人这么觉得而已!绮罗生可没有。

      绮罗生想到阿鸢所言,他与说太岁心照不宣对视一秒,只是面上解释功体也有相生相克,不会感到奇怪。

      北狗虽然神经大条,但一些事情他也是非常敏感的,觉得说太岁说的意思和绮罗生说的总有哪里不一样。

      “绮罗生说的意思,就是我所指的意思。”说太岁淡然说道,之后拒绝了北狗发起的天葬十三刀邀请。救了这一次,他总觉得算是和北狗算清了些人情,他也只是图个让自己心里坦然的理由而已。

      而北狗心里还有点小别扭,却也因为这次说太岁来救场也消了许多,他还是很想和说太岁继续交朋友的。绮罗生提议天葬十三刀的人选不好找,何况绮罗生还有时间城任务在身。

      但论如何在出公差的时间浑水摸鱼北狗可最擅长了,加上北狗现在也闲得但又不想回时间城,干脆就带着绮罗生跑一趟血祭了三十万人的黑海探究,说不定还能调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绮罗生也只好跟着去了。

      偏偏这一去不得了,一去就碰上刚从黑海森狱内出来的暴雨心奴。

      简直就是冤家路窄,宿命对敌。

      暴雨心奴身为一个合格的变态和病娇反派,对北狗和绮罗生可谓是杀红眼了。暴雨极恶,两人也备受森罗狱阵影响,但默契连招配合之下一时也让暴雨心奴难支。

      “随我入狱吧!”

      好!在苦境地盘上老子打不过你,那么换个地盘,把你们拉到黑海森狱里继续打!

      小蜜桃汪汪大叫:无耻!无耻!

      黑海鄂口再开生战,浓浓流转的的丧气使得北狗是头晕目眩,险些被暴雨心奴的大镰刀砍了脑袋,绮罗生以刀挡格替北狗挡下暴雨心奴惊魂一击,应战的双刀旋即直攻暴雨心奴。

      杀风凛冽,战场无情。

      从玄嚣殿领悟图腾后的暴雨心奴功力大增,又在此刻占尽了地利,使出的手段也愈发毒辣,受黑海以及狱阵影响,绮罗生双刀现拙,脸上也被暴雨心奴划了一道血痕。反观暴雨心奴是如鱼得水,杀得疯癫而欢快。

      “黑海森狱内,是我的主场啦!”

      当暴雨心奴得意嚣张搁下这话后,局势就忽然变了。地海深处涌起奇异声波,凝滞空间,定睛中,只见一人,迎风迈步,行在颚脊之上。

      漫天荧光金屑飞舞,随着一声舒缓从容的诗号响起:“天不肖,有玉屑,地不肖,有玉屑,米盐茶马酒,事事千玉屑。 ”

      那抹身影走过动作凝滞的三人,化光带走了北狗和绮罗生。

      空间异术一解,镰刀挥了一空。

      “嗯?人皆已不见,怎会如此?”暴雨心奴左瞧右看,没有北狗和绮罗生的身影,只留下满地闪闪金屑,他冷哼一声化黑气离去。

      黑海岸树林内,三人化光而现,北狗、绮罗生收起刀。

      绮罗生温声道:“多谢阁下相救,敢问阁下名姓。”

      “萍水相逢,何必名姓。”千玉屑从从容容。

      绮罗生:“有名有姓,以志来日。 ”

      “那就来日吧。”说罢,千玉屑转身欲离去。

      绮罗生出声:“且慢。 ”

      千玉屑脚步一顿:“还有何事?”

      绮罗生:“阁下能从黑海森狱中救人,莫非阁下也是森狱之人? ”

      千玉屑回身看向绮罗生:“你的眼中充满不豫,难道是黑海森狱的人救你们,让你们不自在了吗? ”

      北狗直言:“因为黑海森狱在我们眼中,是一个邪恶又血腥的地方,从里面出来的人,自然会打折扣。”

      千玉屑淡然反问:“那你能保证苦境之上,就全部是好人吗?若我讯息无误,那名暴雨心奴,便是苦境恶者。 ”

      “我知晓你的意思,但偏概印象作祟,难免会先入为主。老狗在此向你道歉了。”北狗行了歉意一礼。

      千玉屑:“小事而已,不用挂心。”

      绮罗生斟酌开口:“不知暴雨心奴何时与黑海森狱挂钩,其武功阵法,亦见长足进步。”方才在森罗狱阵内,他和北狗已入险境,若非得此人相助,情况势必不会乐观。

      千玉屑:“暴雨心奴受翼天大魔引荐,得入玄嚣太子麾下,他之阵法邪气与黑海森狱的玄阴之气有其相和,受玄嚣点拨之后,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北狗:“玄嚣太子?此人又是何方神圣?”

      千玉屑:“最受阎王宠爱的第十八子,乃黑海森狱未来继位人选的四位太子之一。”

      绮罗生:“能与暴雨心奴邪气相和者,应非善类。”

      千玉屑似笑非笑:“不一定喔,也许来日,你们有机会见到玄嚣太子亦会被他风采所折服。”

      绮罗生:“不知玄嚣太子与阁下渥然玉质一比,又是如何?”

      千玉屑微微转身:“第一,你的赞美我收到了,第二,比较云云,你该自我体会才是。”

      绮罗生:“说的也是。”

      北狗:“好了好了,让我来问一点比较有营养的问题。”

      千玉屑:“什么问题?”

      北狗:“既然暴雨心奴的森罗狱阵与黑海森狱的玄阴之气有其相和,那你可知破阵之法。 ”破了阵,才有可能干掉暴雨心奴。

      千玉屑:“非份之事吾不为也,但可指点你们去找一个人,寻其帮助。”

      北狗:“何人?”

      千玉屑:“说太岁。”说罢,他便化光离去。

      北狗吐槽:“太岁,又是他?他最近的存在感很高诶。”

      ……

      月色静谧,梨心苑内摆着一桌糕点好茶,阿鸢静候着一抹身影的到来。

      “一眼可载几多剑,一手能握几多剑。一心可爱几多剑,人生到头终为剑,剑剑爱怨憎;挣得一生痴剑名,挣得一身痴剑形,名形俱坏剑长存,生来死去伴剑行。”

      一身火红的身影负手在身后,翩然而至,玄同从容上座,对阿鸢说:“人,已经救下了,你,也欠了一份人情。”

      阿鸢所面对的,是一副熟悉却又不熟悉的面貌,火红色的长发如燃烧的焰火,浑身却是一副清冷的气质,隐隐的疏离藏在隽秀波澜不惊的容貌下。

      “多谢了。”阿鸢敛眸,轻声道。

      “这份人情你可要替我好好记住了。”老样子就是,玄同依旧三句不离剑,而且说的一些话总是玄之又玄:“那少年的剑是一把好剑,也是一把承载了沉沉故事的剑,你,可曾听过那个故事吗?”

      阿鸢:“寻踪那把剑,是他在成功拜入道真后所得到的赠予。”身为原无乡嫡传弟子,有的东西当然也不会差。

      玄同:“不,我所指的,是另一个人。”

      他自黑海森狱出来后就一心求剑道,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也不去参与,更不感兴趣。逆海崇帆三十万血祭也亦是如此。

      救下莫寻踪不过只是他一时顺水人情,但在他出手之前,倒有一个少年比他更快行动了一步。

      他便在暗处帮助了少年和莫寻踪逃离,也幸好血祭在前,逆海崇帆也不会去管几只捣乱的小老鼠。

      “看,才说到,不就来了吗?”玄同话甫才落。

      腰间佩着一把长剑的尉璋祠便手持着一块小晶石来到,他只是瞥了一眼玄同,然后对阿鸢说:“我帮了你安顿好了莫寻踪,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辛苦了辛苦了,那先过来坐会吧。”阿鸢将他拉入座位。

      “你滴一颗血上去。”尉璋祠将晶石递给阿鸢。

      “我很感谢你的出手,你的确可以向我提要求,我也会答应,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而不换个别的更有用的要求呢?”阿鸢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可以让莫辞频闭上嘴的办法,他太烦了。”尉璋祠声音微冷。

      “我有办法能让他闭上嘴不会再烦你,你把这个要求收回去,如何?”阿鸢笑了笑。

      好家伙,这么多年,明明都没再接触过了,莫辞频居然还想着试探她。

      验脉晶石就跟亲子鉴定一样。

      “只是滴一颗血,你在害怕什么?”尉璋祠视线紧紧盯着阿鸢,绿色的瞳孔宛如碧潭幽渊:“难道会是发生什么难以解决的结果?”

      “倒不是,无论结果如何对我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只怕是会伤了一些人的期盼,那就太狠心了。”阿鸢面不改色。

      尉璋祠条理清晰,冷静道:“隐瞒,不会给所期盼的人带来任何希望,我只要一个结果,也能保证在此之后再也不会叨扰你。”

      “好吧,你既然执意,我也不劝你了,就照你所说吧。”阿鸢咬破自己一根手指,殷红的血珠溢出,她垂下宽袖,晶石被掩去一半。

      尉璋祠一直盯着阿鸢,几秒钟后阿鸢便将晶石归还。

      尉璋祠瞄了一眼阿鸢咬破的那根手指,接过晶石后,仔细观察了会,晶石也并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反应。

      “……”

      玄同看向了尉璋祠腰间的佩剑。

      耳边鼓噪响起,心口不知涌上了什么情绪,尉璋祠微压着嗓音开口:“叨扰了,告辞。”

      “等一等,你不喜欢吃点心吗?”阿鸢叫住他。

      “不用。”尉璋祠没有领这份心意,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关系,我喜欢。”一直充当了背景板的紫色余分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这种感情,对你来说是枷锁吗?”待尉璋祠走后,玄同别有深意看了一眼阿鸢,却见她面色平静,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吱吱——”小蝙蝠萨迦从她宽袖里飞出来,他小手上依稀划着一道细微的血痕,不过这对他影响也并不大,他只是朝着阿鸢吱吱叫了好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阿鸢敛眸:“你听了那把剑说了多少故事?”

      尉璋祠佩的那把剑,也是第一把曾架在她脖子上的剑。

      玄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一把无法斩断过去的剑,是悲伤的。一把只会斩断过去的剑,是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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