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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你也不是人 我们之间的 ...

  •   罗浮丹境内,鷇音子闭目打坐,微蹙的眉头下,心思万般流转。

      天机谶中提到破解尘世暗夜一百年的唯一方法,关键就是天地人三脉,鷇音子已委托秦假仙帮忙找出地三脉,至于合适的三位人选,他心中已有定数。

      目前尚需参透的只有天时,他该如何将三个不同的时辰聚在同一刻?

      就在鷇音子思考的这段时间,就遭森狱双魔袭击,黑罪孔弁袭君趁机拉拢鷇音子入教。

      鷇音子暗叹这只黑孔雀太会挑时间,若鷇音子在双魔威胁下加入逆海崇帆,显得跟个贪生怕死之辈似的。

      不过鷇音子并不会在意外人看法,尤其是当今世上已经陷入黑暗的绝望之中,若是能争取更多时间和探得更多逆海崇帆的内幕,他也乐意当次卧底。

      ……

      篝火在暗夜中噼啪燃烧着,赤焰舔舐着柴枝逐渐炬红,暖光勾勒出坐在火前的身影,偶尔回响的声音似自言自语: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她是个麻烦,你也是。”

      “不过我很快就能摆脱你了。”

      一盏油灯微晃,地上的影子烁了一下异色幽光,羽驳屈着四肢,用柔软的马躯托着阿鸢。

      “鱼,快好了。”说太岁拿细枝拨动着火焰,几串鱼儿考得正香,他的目光也一直盯着烤鱼,从未挪动半点。

      阿鸢眼睫动了动,她翻了个身,隔着篝火背对说太岁。

      羽驳哼哼唧唧:你怎么还在装睡?

      “……”

      烤鱼香丝丝缕缕传来,阿鸢捂着腹部,被贯穿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自愈着,白衣上斑斑的血迹已干涸,她都懒得吐槽了,为什么她一定是穿白色,染脏了都不好洗,加上尘世暗夜没了太阳,衣服得晒多久才会干?

      “你听到了什么?”说太岁声音听起来毫无起伏。

      咕噜噜——

      “我听到了肚子饿的声音。”阿鸢慢吞吞坐起身,回答道。

      是她饿了。

      什么天罗子她就当作没看到以及不知道就好了。

      只是对方看起来并不在意,就仿佛就算她知道天罗子在说太岁的身边,对方也并不放在眼里。

      她转过身面向说太岁,看着别在他腰间的阎王鞭,阎王鞭更是象征着说太岁在黑海森狱的身份,森狱之人遇上持有阎王鞭的说太岁都要礼让三分。

      在昏迷之前,她就隐约听到那些魔物的惶恐尖叫,以及它们也认出了说太岁。

      嗯……等等,那些魔物认得出说太岁,岂不是来自森狱?这回换黑海森狱玩侵占苦境的游戏了??

      说太岁面无表情。

      阿鸢眼巴巴望着他,又看了看烤鱼。

      “……”

      在沉默这刻,她似乎看见一只面无表情的大猫下一秒或许就会凶巴巴的冲着她竖起尾巴想要护着烤鱼一样。

      “噗……”阿鸢没忍住笑了,然后她意识到后立刻捂住嘴。

      她曾在黑海森狱也就见过说太岁一面。

      刚好是去玉心窝时说太岁前脚走,她后脚来,那一面也只是匆匆一瞥。

      关于说太岁也只是听千玉屑提起了几句,她也是那个时候才明白森狱玈人的意思。

      初见时,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很沉稳,属于那种能动手绝不哔哔的类型。

      外表看起来也挺难相处的……

      在说太岁身边的影子闪了闪幽幽的异光,说太岁听好像听到了什么,他皱起眉似训话一般:“一些话不要乱说。”

      阿鸢:??

      说太岁并未有替阿鸢解答疑惑的意思,他极其平淡对阿鸢说:“鱼,你拿一串,下次还我两串。”

      ——原来还是个烤鱼控。

      “别说还你两串,还你十串都没问题。”阿鸢摸了摸羽驳的头,她豪爽道,摸鱼可是她最擅长的。

      “好。“说太岁目光终于投了过来,绿色的瞳孔依旧波澜不惊。

      回答她的声音速度利落至极,生怕她会反悔一样。

      羽驳:……主人怎么就那么爱吃鱼呢,弄得我一匹马的口味都跟着从吃胡萝卜变吃鱼了。

      阿鸢拿了一串鱼,羽驳迅速扭过头,把那串鱼吃了。

      阿鸢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又拿了一串,结果又被羽驳抢吃了。

      阿鸢:“……你刚刚不是还抱怨吃鱼的吗?”

      羽驳吃完鱼后哼哼唧唧:不一样,抱怨归抱怨,吃还是要吃的。加上背了你那么久,你总该犒劳一下我呀。

      “二十串烤鱼。”说太岁淡淡说道。

      喂喂!这是什么行为啊!明明是你家坐骑吃了噢!她只是拿了根本没吃!阿鸢嘴角微抽。

      她迅速拿了一串鱼,瞪了羽驳一眼:“这次不可以再抢了哦。”

      羽驳望向说太岁:没办法帮你争取更多烤鱼了,算了。

      说太岁面色不变:“……不需要。”

      吃完鱼,说太岁就要牵着羽驳离开。

      “等我一下——”阿鸢赶紧跟上。

      说太岁正欲翻身上马的动作一顿,他的手搭在羽驳背上的马鞍,淡淡说:“你该回去了。”

      “那你要去哪?”阿鸢问。

      “与你无关。”

      阿鸢揪住羽驳尾巴:“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在还清你二十串鱼之前。”

      说太岁皱起眉头。

      “其实一下子还清也不是不可以,但鱼不能保鲜,抓上来没过多久不吃就发臭,你饿了的话我可以再抓鱼。”阿鸢再接再厉:“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跟着我,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啊,当然有。”

      阿鸢面色严肃,但声音小了去:“因为有鬼,还是带着狗头面具的鬼……”

      “很无聊的借口。”说太岁上马后冷冷道。

      “诶诶!”阿鸢揪着羽驳的尾巴不放:“外面真的好危险,我一个弱女子一不小心就会被妖怪吃了,鱼就没办法还你了!”

      说太岁冷不丁:说:“你杀了三百六十八只小统妖。”

      阿鸢一愣。

      “它们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阿鸢瞪眼:“你看我像是怕麻烦的吗?我是怕鬼而已,恩公啊恩公,你只要让我跟着就行了,你没有拒绝我就当是同意了。”

      羽驳:主人,你就让她跟着吧,想吃鱼直接叫她抓和烤。

      阿鸢希冀看向说太岁。

      地面上的影子也幽幽闪了闪,说太岁轻训一句:“啰嗦。”

      似被什么劝动,说太岁瞥了阿鸢一眼,朝她伸出长臂:“三十串鱼。”

      “好!”阿鸢利落抓住说太岁的手臂,借势翻身上马。

      羽驳:还好你不重,不然可压垮我了。

      一路跟着说太岁,路过一些小村庄时,偶尔听到惨叫声,阿鸢毫不犹豫下马冲过去。

      说太岁没有阻止她,但却会等她。

      属于黑夜的时间点滴流逝,却没有迎来曙光,时序混乱的世界在黑暗笼罩下更是荒凉惨淡。

      刃光划过间,蓝色的妖血糜烂溅在地上。

      尚存最后一口气息的一位村民双目死死瞪大,眼珠转向阿鸢的方向,似乎渴求着什么,他颤颤伸出手,破碎的喉咙血沫沾染,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呼鸣。

      解决完最后一只魔物,阿鸢收起匕首迅速赶过去,手伸向村民。

      那名村民眼神忽然黯淡下去,伸出的手在即将被握住那一刻,垂落了。

      “……”

      “凭你一己之力,救不了所有人。”说太岁牵着羽驳走过来,沉沉的语气听不出有何意味。

      ——但要坐视不管还是做不到。

      “我也只需做好眼前的事。”阿鸢伸手托住那名村民的躯体,滚烫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溢出,她低声念了一句晦涩的咒语。

      霎时,一股温软的白光自周围流转,犹如云雾轻轻笼住堆砌的尸体,剩余骇人的残肢也随着白光逐渐的消散而化作委尘。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淡淡的血味,这份罪行是无法抹去的。

      “别看,小孩子还是别看到这种场面的好。”阿鸢轻声说了句。

      说太岁身下的影子闪了闪异光,随即顿暗。

      ——一路上他们所见的杀戮,其实已经不少了。

      在行路途中,说太岁找了一处空地歇息,阿鸢给说太岁抓了一条鱼后,就牵着羽驳出去溜溜。

      回来时,隐约听见说太岁和某个人对话的声音。

      “我不喜欢困扰。”说太岁声音冷冷。

      “不困扰,只要说出天罗子的下落。”翼天大魔也没有过多废话。

      又是因为天罗子?

      阿鸢躲在岩石后,悄悄观察,这一看发现翼天大魔这个家伙,她顿悟了。

      这不是玄嚣那混世小魔王身边的手下吗?玄嚣的手下打探天罗子的消息,当然是其本人的意思。

      她想起了逢九食凶的预言,怕是这天罗子已经被玄嚣盯上了。

      只是,苦境和黑海森狱之间的通道不是已经被关闭了吗??若没有特殊办法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还有尘世暗夜,连带着扯出一堆妖魔鬼怪,也有越来越多的现象中发现了黑海森狱的踪迹,似乎正印证了某种巨大的阴谋也即将开始。

      阿鸢压下心里升起的烦躁,屏息倾听。

      说太岁对于翼天大魔的态度很冷:“我不喜欢被往事纠缠。”

      翼天大魔开始威胁:“那你只能被麻烦缠身。”

      说太岁没有退缩:“我向来有断绝麻烦的本事。”

      “太快亮出爪牙,只是让自己的路变得更崎岖。“

      “你可以试试看啊。”说太岁缓缓摸向腰间的阎王鞭,他已然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软硬都没用,套同乡情更是被嘲讽一波,翼天大魔只好更改策略,他看了一眼烤鱼,故作感叹:“诶呀——你还是同样的冷、寡言、杀气腾腾,还有,对鱼的鲜味十分钟情。”

      “想套交情吗?”说太岁面无表情。

      “不如说先礼后兵。”翼天大魔摇摇头,抛下一句话后便离开:“注意了,下一次的见面就是决斗的开始。”

      说太岁被这位不约而来的客人影响得心情很不好,冷哼一声“无聊,浪费一条鱼。”后,他挥袖卷起一片尘埃将火给灭了,连烤鱼也不吃了。

      “走了。”

      这句,是说太岁对阿鸢说的。

      但打死阿鸢都没想到,在路上居然还给撞到了意外的过客,那个戴着狗头的少年,被她当成“鬼”的那位,还跟着一只红瞳的大白狗。

      吓得她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北狗认出了阿鸢,同样,目前他也对说太岁产生浓厚的兴趣,便拦下羽驳:“等等!”

      说太岁垂下眼帘,看向北狗,视线交汇。

      “我要请你帮一个忙。”

      说太岁心情还不太好,对面又是个陌客,所以他果断拒绝:“不肯。”

      北狗察觉这说太岁周身流转的气息不同于普通:“你不是人。”

      说太岁瞥了他一眼:“你是吗?”

      北狗很认真:“你真的不是人。”

      阿鸢神使鬼差,忍不住说:“其实你也不是人。”

      “……”空气凝固一秒。

      微妙的场面没有维持多久,说太岁冷哼一声,骑着马走掉了。

      北狗是个简单的人,对于认定的事也会很执着,他想和说太岁交朋友,被对方拒绝之后,小蜜桃帮忙出计,通过三根萝卜收买羽驳,得知说太岁爱吃烤鱼,便让北狗投其所好。

      这一马一狗友好交流中也有一段颇有意思的对话,一个抱怨自己主人体力不好,整天骑马背。一个吐槽自己同伴智力不足,整天抱着狗头。

      惺惺相惜之下,一马一狗成为了一对“犸吉”。

      北狗成功利用烤鱼吸引住说太岁后,开始找阿鸢,却见阿鸢眼神闪闪躲躲,他直率问:“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我又不是坏人。”

      之前还跑了呢。

      阿鸢一脸诚恳:“你不是坏人,那我现在不怕了。”

      北狗无语:“……如果你没有发抖的话,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阿鸢甚至离北狗坐得还很远,她巴不得中间再隔一条河一样。

      “汪汪——”小蜜桃叫了几声。

      ——绮罗生比你好多了,没有姑娘不喜欢他的,就你吓人。

      “难道我的魅力不如绮罗生了吗?”北狗似有些不服气:“等我把绮罗生找来试试才知道。”

      阿鸢嘴角微抽:“不麻烦了不麻烦了,你最有魅力了。”

      “那你好歹说得真诚一点啊,你这样整得好敷衍。”已经拿定主意一定要拉绮罗生出来的北狗挠挠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阿鸢。”

      北狗:“阿鸢?我好像在哪听过,你是不是镇上的点心店老板娘?”

      阿鸢犹豫了下,点点头。

      北狗:“我在路上的时候,被一个女扮男装的人拉住了,她急忙忙要找一个失踪的人,根据她的描述,这个人应该就是你了。”

      ——是璟环在找她,还知道找人,这丫头心里还是有她的!

      阿鸢有些感动:“多谢告知了。”

      “那么,其实你并不需要一直跟着我。”说太岁开口了。

      阿鸢看了说太岁一眼:“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立场并不冲突。”

      千玉屑被阎王指定为天罗子的师傅时,她也曾在那段时间见过年幼的天罗子几面。

      但也只有几面,因为天罗子很快就被送走了。

      那时的天罗子还是拥有自己的实体,如今却只剩下影子。

      “你是国相的……”说太岁也知道阿鸢,得知阿鸢的立场并未对天罗子产生威胁,甚至说不定可以多一层保护,他就安心了。

      “不是。”阿鸢木着脸打断说太岁的话。

      “喂!你们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北狗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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