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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你想出去 阿鸢,你别 ...


  •   ——空中的黑月不知何时似乎变得有点奇怪……

      阿鸢看下窗边散着极其炽热光芒的黑月,那刺眼的光令视线感到不适,光芒辉耀堪比太阳,连同让她平常所感到的寒意都被驱散不少。

      她在森狱待了那么久,也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她赶紧关上了窗户,跑下楼。

      最近店里面生意冷清,几乎没有客人,附近许多店铺也都关了门,偶尔听到大家神色怪异的小声议论着什么,阿鸢也打算休息几天便也关了店门。

      正巧若叶烟雪邀约她前往松鹤楼,说是有事谈谈,阿鸢便去了。

      “姑娘来了,里面请吧。”小伙计看见她,便迎接上去,将她引进一间包厢里。

      包厢里,桌上还摆着几盘切好的西瓜,一抹小身影安静端坐着。

      阿鸢看到那抹小身影,顿时有些惊讶:“若叶烟雪,你怎么变成小孩子了!?”

      一对鱼鳍般精致的发饰别在粉蓝色交织的长发上,神色平和而冷静的孩子微微抬眸看过来。

      “我叫若叶温翘,若叶烟雪是我大哥。”若叶温翘俊俏的脸上一副平淡。

      和若叶烟雪那种活蹦乱跳的闹腾不一样,若叶温翘身上流绕的,是一种极其祥静神秘的气质。

      “原来你就是温翘——”阿鸢眼神一亮。

      “对啊,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令人操碎心的小弟,若叶温翘不开窍。”若叶烟雪执着鎏金烟斗走进来。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若叶温翘态度有些淡。

      “没事大哥就不能找你了吗?”若叶烟雪一瞪眼。

      “你没事的时候,我还有其他事。”说着,若叶温翘站起来,打算离开。

      若叶烟雪转手一旋烟斗,白烟冒出,化作屏障,封住了门口,他冷笑:“哼!又跑去找玄嚣皇子厮混是吧?”

      “身为臣子,岂能如此议论皇子,还希望大哥慎言。”若叶温翘虽然年纪轻轻,但却十分沉稳。

      “为兄只是想你能多点时间陪伴下家人而已,并无其他意思。”若叶烟雪语气缓和了些。

      “大哥想要温翘留下,那么温翘便留下。”若叶温翘面色依旧不变,但阿鸢怎么都感觉这孩子似乎并不太乐意。

      “我们仨一起来玩下棋吧。”若叶烟雪这才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拿出一盘围棋摆好:“光下也没意思,若是谁输给对方五次,就要答应对方提出来的一个条件,怎么样?”

      阿鸢和若叶温翘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温翘,你先跟大哥下一局。”若叶烟雪笑眯眯的。

      阿鸢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兄弟二人之间的对弈。

      黑白棋子随着一手又一手落在纵横交错的点上,若叶烟雪的下法看似完全杂乱无章,还被若叶温翘吃了好几颗子,但每次就在若叶温翘以为可以一网杀尽时,若叶烟雪总是以巧妙的一手扭转局势。

      若叶温翘输了第一盘棋后,若叶烟雪脸上尽是毫不遮掩的得意洋洋:“温翘输了,好啦,换下一位,阿鸢该到你输了。”

      阿鸢:……谁给你的自信。

      “慢着。”若叶温翘没有让位,他冷静的看了若叶烟雪一眼:“再来一局。”

      阿鸢:“你们继续吧。”

      再连输了三局之后,若叶温翘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绷不住不了:“你的下法很无赖。”

      “诶哟,输了就就是输了,小朋友可别想抵赖,你再输一局可就要答应我的条件了。”若叶烟雪耸了耸肩。

      从头看到尾的阿鸢也赞同的点头:“就和他本人一样挺无赖的。”何止是无赖,若叶烟雪完全就是仗着老手在故意欺负小朋友。

      “哼。”若叶烟雪瞪了一眼阿鸢。

      若叶温翘捏着黑棋子的手一紧,沉声道:“再来一局。”

      若叶烟雪脸上流露出一种计谋得逞的诈笑:“来吧。”

      他们下到一半时,阿鸢看着若叶烟雪开始布下陷阱,意图引诱若叶温翘,或许有些看不惯那张得意欠揍的脸,阿鸢附在若叶温翘耳畔悄悄说了什么。

      若叶温翘望着棋盘,他听完阿鸢说的悄悄话后,他犹豫落子的态度一变,转而下起了快棋。

      每一步又狠又稳,像是露出锋芒的剑刃闪烁着寒光,瞄准了敌人的弱点,开始发起逼命的攻势。

      “喂喂!阿鸢,别来搅局哦,温翘有他自己的走法。”

      见若叶温翘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中计,陷阱被看穿,还连带着狠攻起来,阵地失守的若叶烟雪一开始还得意的笑脸慢慢凝固了。

      “我什么都没说,温翘很聪明的。”阿鸢开始装傻。

      “你什么都没说,温翘怎么会忽然开窍了!”若叶烟雪嘴角微抽。

      ——啪。

      最后一子落下,恰好棋钟设置的时间也到了。

      点目之后,若叶温翘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赢了。”

      “明明就差一局了……”若叶烟雪嘀咕着,随即他无奈的一挥袖袍,覆在门上的云烟顿散:

      “你想走就走吧,大哥不强留你了。但最后听大哥一句话,离玄嚣皇子远一点。”

      然而若叶温翘早就跑没影了。

      “你啊!”若叶烟雪瞪着阿鸢。

      “还下不下了?”阿鸢在他对面坐下。

      “下,规矩一样,输五盘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来吧。”阿鸢兴致勃勃。

      一场对弈展开,阿鸢一直光顾着看棋,没有注意到若叶烟雪眼中看着她时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没想到你还这么会下棋的啊。”

      阿鸢:“会一点。”

      都是侠菩提教过她的。

      ——在阳光灿灿,树影婆娑的寺院里,长发僧人标准端坐在棋盘前,用着温和的声音教她识盘辨局。

      兴致上头时来对一局,侠菩提总是会让着她,即便她下得漏洞百出,也总是会被对方以各种牵势来扯平局。

      之后再教她分析哪步的走法会让局势如何变动。无论阿鸢问了多少遍问题,他也总是耐心解答。

      “你的下法怎么我感觉这么熟悉……”下着下着,若叶烟雪看着阿鸢走的那种似守非守,犹如盘虬静待的棋步,心底有些莫名诡异。

      “难道是国相教你的?”稍想之后,他便了然。

      “是啊。”阿鸢坦然承认:“我还听说你小时候曾参加一次棋会,挑战国相,结果败北了的光荣事迹。”

      她跟千玉屑下棋的时候,千玉屑还特意模仿过了若叶烟雪的棋步来跟她对局,她刚开始也和若叶温翘一样觉得对方的下法简直流氓。

      连输了好几盘之后她都有些不想玩了,千玉屑这才慢悠悠的教她如何破局。

      “这种下法诡诈多端,你稍有不慎就会被引入陷阱,遇到这种布局的棋势你得先守住下角,之后只要想办法提到它右上角的云子,便可有机会反转局势。”千玉屑以玉芴点了点棋盘指导。

      相较侠菩提的谦让,千玉屑简直是毫不留情的杀她个片甲不留。

      和那副玲珑如玉的外表截然不同,千玉屑下棋的步法是要多狠有多狠,要么恶趣味堵着她的路,让她几乎欲哭无泪。

      输得太惨了,记忆更深刻。

      所以她仅仅通过千玉屑,便对若叶烟雪的棋步有了几分了解。

      “你别听那只狐狸乱讲!那时候按棋会上的点目规则,原本是我赢了,结果谁知道他仗着自己是国相,居然在比赛结束前更改了点目规则!这明明就是作弊啊!”提起往事,若叶烟雪那叫一个憋屈。

      阿鸢噗嗤笑出声。

      “好了,你赢了,说出你的条件吧。”局被破解,若叶烟雪连输了五盘后,郁闷开口。

      阿鸢:“暂时想不到,先记着吧。"

      “记着干嘛,干脆点,不如就许几个黑藤西瓜吧,可甜了。”若叶烟雪收起棋盘。

      阿鸢白了他一眼:“让你欠一次可难了,这个条件,我该认真想想才好。”

      “你以前都没那么狡猾……”若叶烟雪嘀咕。

      “为什么你那么不喜欢若叶温翘接触玄嚣皇子?”阿鸢很自觉开始吃瓜。

      “在明争暗斗的朝廷政治上,对功名权利趋之若鹜的人多不胜数,什么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我在为官的时候都见识过,我厌恶这种感觉,所以我改为从商,才有了现在的颂鹤楼。”

      若叶烟雪提起这些过往的尘事时,他一直玩世不恭的神情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悲哀。

      “即便如此,官商之间还是需要打交道的。若叶家族一直为森狱皇室效力,筑造诸多机关城,功业赫赫,我是被若叶家族誉为机关术骄子之人,更没法全身而退。

      温翘是我的亲人,我不希望他因为玄嚣皇子而被卷入任何政治斗争,即便玄嚣皇子看起来前途无限,但谁能保证他会一直风光下去?”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被听见了,治起罪来可就不轻了。

      但这里是颂鹤楼,是若叶烟雪的地盘,而他也知道阿鸢不会将她听到的这些事告诉第三者。

      “说起来……他能做到国相这个位置,见识过的肮脏手段和参与过的黑水可不比我少吧。”若叶烟雪嘴角讽刺勾起。

      “说不定呢。”阿鸢不动声色,她又咬了一口西瓜。

      “你这个说不定,所指的意思嘛……你最好别是抱了什么期待。”若叶烟雪意味深长的瞥了阿鸢一眼:“我要有你这种女儿,那我肯定要被气死了。”

      这话怎么听都感觉在占她便宜。

      阿鸢吐了几颗西瓜籽,随即微笑扬了扬手中的西瓜皮,发起暴击:“你这只单身狗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想要女儿?”

      “算了吧,儿女情长不适合我这种逍遥自在的性格。”若叶烟雪熟练的躲开阿鸢的攻击,他摇摇头叹道。

      “说起孩子,神思预言不该存在的第十九子也出生了,而阎王的新娘还好好的,真是世事难料咯。”若叶烟雪看向窗外的黑月,神色幽幽。

      神思曾预言阎王只有十八子,阎王的新娘不仅逃过了森狱生子必死的诅咒,打破了往常的局面,而这第十九子的诞生简直就是一个诡数。

      森狱两位先知预言第十九子会逢九食凶,不该存在的第十九子会将吞噬其余十八子,直至王脉殆尽。

      森狱之人皆昂赖神思预言,没有人会怀疑这个结果。

      朝廷上群臣激昂,皆是劝阎王为森狱未来大局所想,力求处死第十九子皇子,以免悲剧发生。

      作为重臣的森狱国相千玉屑却是立场暧昧,忙着打太极。

      森狱最高统治者阎王不信邪,拒绝了群臣的请求。

      “若叶烟雪。”阿鸢唤道。

      “嗯?”

      她问:“你也相信森狱神思的预言吗?”

      “这哪里是信不信的问题啊……”若叶烟雪无奈的抽了一口烟,白烟萦绕笼住了他的脸庞:“麻烦事变得那么多,都烦死咯。”

      以往总是笑嘻嘻的家伙,这一刻在她面前流露出了少有的苦恼。

      “没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吧。”阿鸢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有的啊——”若叶烟雪似乎在弥漫的白烟之中抬眸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声音随着白烟迭送:

      “阿鸢你真的不明白你自己的利益……不,应该是可以发挥的优势在哪里吗?不过,至少现在,那个家伙可能还舍不得而已。”

      ——他又说出了那些特别奇怪的话。

      阿鸢在认识了若叶烟雪之后,就觉得若叶烟雪随着时间的接触越久,他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阿鸢觉得很莫名其妙:“不知道哦。”

      她就开个小店,日常和左邻右舍唠嗑,偶尔想一下怎么泡……呸!是感激千玉屑的方式,虽然店里总有许多奇怪的客人造访,但也算相安无事。

      虽然那些客人有冤家的在店里相遇后总有一股火药味,氛围简直要炸开一样。

      玄嚣皇子那个混世小魔王还是会偶尔来找麻烦,玄同冷漠的持剑和玄嚣开打,导致店里材料和装修费损失极高,神在在总是挑衅千玉屑,玄膑偶尔会来发呆一整个下午,要么乖乖看书,要么帮忙拉架。

      哦不……

      这么想来,其实她的日子也不算太平,因为那些客人各个身份特殊,都是她惹不起的。

      要不是看在他们还是肯掏钱赔的份上,以及还有可爱的小不点们会有各种有趣的互动外,这么闹腾她真的早想关店跑路了。

      最大的问题是,她想跑路也不知道怎么跑。

      在某次悄悄和乖孩子玄膑提起可有出森狱的方法时,玄膑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纠结,还问她:“你要走吗?”

      “想……”阿鸢当时看见了玄膑面色不太对劲,眼神沉得阴郁,她就将原本的话吞了下去:“森狱没有萤火虫,我想出去看看萤火虫而已,那是很漂亮的存在。”

      “你想出去?”玄膑关注点没有放在萤火虫上面。

      他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毫无起伏,就如同初见时一样,玄膑看着阿鸢问:“为什么?“

      ——简直和质问的语气差不多。

      最终阿鸢无奈的摸了摸玄膑的脑袋:“想的时候就是想,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玄膑犹豫了几秒,似乎放弃了想拍开她的手打算,抿了抿唇瓣后有些气恼说:“阿鸢,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

      也是第一次,玄膑不叫她老板娘,而是直称呼她为阿鸢了。

      阿鸢心里有些奇怪,只当玄膑是个自尊心有些强的孩子,就点头说:“好啦,那以后就不把你当小孩子了。”

      ——那就当个大孩子吧。

      ……

      白烟散去,若叶烟雪一副好像巴不得锤她头的模样:“你就继续装!”

      他最后却也只是有些郁闷:“真不该跟你说……既然你无心于这些纷争,让你听了太多也不好。”

      阿鸢:“都是你说的。”

      若叶烟雪:“就因为看你那么笨,我都忍不住说了!“

      “想被按在地上揍到哭嘤嘤的话,你可以再说一遍试试。”阿鸢撩起袖子,笑眯眯的说。

      “国相他知道你那么暴力吗?可能会不喜欢的哦!等等!别打!”阿鸢动起真格来,若叶烟雪是真的怂了:“靠!别打脸!别打脸!啊啊啊——”

      颂鹤楼里传出老板的惨叫声,小伙计们却纷纷叫好:“那个抠门的老板终于被教训一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你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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