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就是亲上了 尚带着朦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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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峦叠嶂，千峰竞秀，白色瀑布挂在着高高的山势上磅礴倾洒，敲击着岩石发出琅琅的声响，茂盛的枝叶葱葱笼住行路。
阿鸢跟着侠菩提，倒是不怕跋山涉水的艰苦，而是最不喜欢走山路时头发被勾住。
阿鸢扯了扯自己被低垂的树枝勾住的头发。
见此，旁边的侠菩提嘴角似乎扬着一抹极浅的笑，阳光斑驳撒下，疏影摇曳，照在前行中的身影上，恍如梦境中的画面。
“诶诶，你在笑、你在笑。”阿鸢无奈。
“没有。”
侠菩提说着，但眼底的笑意却未敛起，偏偏阿鸢对着他也生不起半点气。
——因为侠菩提笑起来挺好看的……
这是实话！
“为什么你的头发不会被勾住呢？”阿鸢只是纳闷。
看看侠菩提，即便走这些小道，但仍然一滴露水都不沾，仪表整整齐齐。
而她不仅头发被缠住，裙上还染着薄薄的水雾。
“我也不知道呢。”侠菩提伸手，替她理开了几缕缠枝的长发。
“咦，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侠菩提也不知道的事情吗？”阿鸢故作惊叹。
“对，侠菩提不知道的事很多，比如阿鸢晚上偷偷去了瓜田的事。”侠菩提的话总有股戏谑的意味。
“咳，我就是去那里刺猹，帮瓜农伯伯守护他的瓜田。”阿鸢辞言义正。
随后，她又笑眯眯的问侠菩提：“那你觉得今天早上的瓜甜吗？”
她还带了瓜回来，吃的当然不止她一个。
“甜。”侠菩提特别诚实。
打趣的三言两语之间，二人便摆脱了茂密的小路，来到宽阔处。
看到有瀑布，阿鸢蹦蹦跳跳的过去，双手鞠起一泓清澈见底的凉水，痛痛快快的洗了把脸，顿觉神清气爽许。
蝉鸣鸟叫和着窸窣的声音，她抬眼望去，看见有只小鹿的身影隐约藏在对面的草丛后，却没藏住那对犹如树枝弯曲折蔓的鹿角。
它似乎也想来泉边，但碍于陌生人的存在，只是用一双黑黝黝的鹿眸从枝叶隙间关注着阿鸢。
——她觉得，这小鹿小心翼翼的模样有点可爱。
路上无论遇到什么野兽，只要有侠菩提在，那些野兽都会凑上前撒娇求个抚摸，毫不夸张的说，阿鸢沾着侠菩提的光，连白条纹大老虎的脑袋都摸过，而且手感毛绒绒十分赞。
虽然她还是从它们的眼睛中看出了对她流露的嫌弃。
这种差别对待令阿鸢心痛了一把。
偏心！真的偏心！
阿鸢收回目光，装了一壶水，然后从容的回到侠菩提身边去。
小鹿这才有所动作，它慢悠悠踏着蹄步来到泉边，低下长着鹿角的头颅，伸出舌头饮泉，不慌不忙颇有几份娴淑感。
“侠菩提，你看那只小鹿，它好漂亮。”阿鸢小声说。
光束从天下降落，照着小鹿柔软的毛发色泽发亮，背景湍流的瀑布作衬，葱叶青青。
愈发显得它矜雅得犹如深山幽涧的小精灵，也美得像一幅画卷。
“是啊。”
侠菩提温和的目光也落在那只小鹿身上，眼底的神色却是有些深邃。
“你在想什么呢？”敏锐察觉到对方心不在焉的感觉，阿鸢问。
“看着这只鹿，我想起了以前。”
阿鸢稍愣了一下：“以前？那是什么事？”
——那也应该是很久以前了。
侠菩提：“嗯，细算起来的话，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那只小鹿饮完水后，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原地踌躇的看着两人。
“过来吧。”侠菩提轻轻招手。
那只小鹿低鸣一声，十分乖巧的哒着小步，来到侠菩提前面。
侠菩提伸出手，它也蹭了蹭侠菩提的手心。
掌下那种温暖的感觉在记忆深处和遥远的某个时刻重叠，那个时候的侠菩提还不叫侠菩提，而是名唤——龙霞。
他曾经是怪贩妖市的大皇子，龙戬亚父是他此生最依赖的人。
他曾经在皇家狩猎场遇到过一只小鹿，他从那只小鹿哀伤湿漉漉的眼神中，领悟到了小鹿正在寻找它失散的兄弟。
但龙霞没办法帮助那只小鹿找到它的兄弟。
在最后，那只小鹿因为一直跟着他，而被父皇抓了回来，杀害献祭于庙堂中。
亚父说：“这是庙堂的一种仪礼，表示对祖先的敬意。”
龙霞直白的表示：“我不喜欢那样！”
“那就等你继位之后，再慢慢的将不合时宜的仪礼废除掉。”
“亚父，我不想做妖市之皇！”这种任性的话，在别人眼中谦逊努力又乖巧谨慎的大皇子，也只有在自己的亚父面前说出来。
龙戬平常性子温和，但听到侄儿龙霞这任性的话后，竟然也有了几丝微愠：
“人与生俱来，都有他既定的命运和归宿，你的生长过程，备受荣宠，那么你就得担起，这份荣宠背后的责任。有的人，出生的时辰明明只差一刻，命运却是天差地远，他不能选择生活方式，只能在困境中求生。你身为王子，更要珍惜你的机缘。”
龙霞心思细腻，觉得这番不同于以往的训诫，还隐藏什么：“亚父，你话里的人指的是谁？”
尤其是他观察亚父最近经常走神，总是若有所思，对他也愈来愈严厉。
“小鹿失去兄弟，之所以感到悲伤，那是因为它知道，这个兄弟的存在。如果它从来都不知道，它的生命中有个兄弟，它还会感到悲伤吗？”
……
“别难过。”
阿鸢眨眨眼，抬手摸了摸侠菩提的头，像是安慰一个小孩一样：
“如果不是很好的事，那我们就丢掉吧。来，我还有个礼物要送你。”
“那我期待阿鸢的礼物。”侠菩提笑了笑。
“你在这等一会。”阿鸢神秘兮兮。
“好。”
侠菩提真的乖乖的等着，小鹿也依偎在他身边陪着他。
在路上的时候，她看见了漫山遍野叫不出名字，盛开得十分鲜艳的花。
她将柔软细细的蔓枝折成圈，摘下许多新鲜漂亮的花朵簪在圈隙，做一个花环，送给侠菩提。
“好看，合适你。”阿鸢亲自将花环戴在侠菩提头上。
侠菩提眼神柔和：“我也这么觉得。”
哈哈哈哈哈——难得自恋的侠菩提。”阿鸢开心笑着，不过喉间忽然像是卡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她就笑不出来了，嘴里猛吐出一口鲜红的血，还溅到了侠菩提身上。
“？？！”
血这种东西，阿鸢不应该有才是。
突如其来的变端，侠菩提脸上的笑容凝滞了，那只小鹿也被吓到了。
“没事——”
的。
阿鸢赶忙说，但她的话音还未落，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拉扯。
仅仅只是转瞬间的事。
意识就转到了一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方才森山绿林，瀑布和侠菩提，还有那只小鹿都不见了。
阿鸢迷茫的心绪升起一股烦躁和焦灼，她对眼前的情况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而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她想要大喊呼唤侠菩提，但声音被封锁住，亦或者她也没办法开口。
叮——
清脆的铃声从遥远处响起，似安抚着躁动的心，阿鸢听见了那铃声觉得熟悉至极，那是她听了几乎百年的声音。
是阿常将风铃系在还没幻化人形时的她，还只是一株梨花树的时候。阿常走后，再没有人找她絮絮叨叨的聊天，偶尔还会有人给她浇水，但直到古寺逐渐随着燃尽的香火而变得黯淡破败。
那时候，她就成了一株孤独的树。
四季流转，从春芽冒出，夏萤飞舞，到秋叶纷落，再到白雪皑皑，此后的岁月她始终都是守着漫漫岁月。
在这种流逝的时光中，她甚至遗忘了太多了东西。
叮叮——
她似乎看见了树枝上的风铃摇摇晃晃的在风中，一声声的叮鸣，化为长线直抵记忆的最深处，长线将那些曾闪过脑海破破碎碎的，她从不仔细推究的情节画面连串而起。
那段被时光厚厚尘埃掩住的记忆，她曾经身为人类的记忆。
她也才想起来，她的名字原本不叫阿鸢。
一时间，那些记忆太厚重，堆积了无数个细节，扑山倒海将她意识吞没。
……
刺骨的寒意朝着四肢百骸蔓延而开，呛着心肺的黑暗潮水翻滚涌动。
她坠入沉沉无尽的深渊里，求生的空间逼亾得几乎窒息，任她挥腾挣扎也仍然被一股无形的绝望层层包围。
意识渐渐消弭，身体失去所有力气，重重的疲惫铺天盖地，翻涛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时间放佛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几乎静止，久到几乎出现了一种不可能的错觉。
混沌黑暗中，残留的最后一抹意识让她感觉身体被人捞了起来，无声的世界传来了一阵噗通跃动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像是一首安抚的歌谣拍打着规律的节奏。
——这不是她的心跳声。
她实际上并没有心跳。
是谁……
侠菩提？
不知何处的温暖注入将寒冷融化，流逝的力量也逐渐回归身体，顺着本能的反应，她紧紧挨着那股温暖，温暖的来源也十分的柔软，还贴到了绸缎衣料般的舒滑。
——不够……不够……
——还是很冷啊……
模模糊糊之中，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心脏处被什么覆盖，一重一轻的力道试图想要唤醒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可这只会使得她更难受。
她胡乱伸手想要驱赶那股力道，却碰到了温热又柔软的某种东西。
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将那那东西按下想要紧紧抱住，从翻滚的暗流中解脱后，她只需要温暖的充实。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也跟着重重压下，她努力睁开一丝眼缝。
尚带着朦胧之中她看见了一双交织着极其复杂情绪的蔚蓝凤眸。
“你……！！”
对方似乎还未脱出口的惊呼，就被阿鸢摁下头。
接踵而来的先是一点硌人的金属感，然后是唇上温软的触感，热乎乎的像是滚烫的赤火，燃烧之后足以驱散掉寒意。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她真有意识，或许这也只是濒死前的错觉。
但只要别让她再坠入万里寒窘就够了。
仅仅数秒后，她就没那么冷了。
但却总是感到一种惊愕、甚至一点被毫无防备强迫的恼怒情绪氛围萦绕。
有一只手掐住她纤弱的脖子，那带着几乎颤抖的力道想要将她的脖子掐断，这个打算却在最后莫名其妙松软下来。
那只手转而穿插过湿哒哒的长发，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化成了愈加炽烈的火焰卷天席地汹汹而至，这种凶残几乎是隐忍至极的爆发。
黑暗中，又像是在恍惚的梦里。
——她成了一只被禁锢的囚鸟，一只狐狸燃烧着漫天灿烂的红火，作势就要扑上来。
混沌的意识摇摇晃晃，散落得七零八碎。
呼吸有些困难，甚至快要喘不过气，阿鸢闷哼一声，蹙眉不自觉狠狠一咬。
铁锈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那陌生的柔软和压迫的触感停顿了一秒。
像伏蓄深思的虬龙，思量着是否也给予对方一个狠狠的回击。
最后却是随着遗留的腥甜重重纠缠一番，亦如纠结的情感。
未得到想要的，也不允许破格拉低自己高高在上的尊严，导致只能不甘而退。
阿鸢呼吸终于得到了顺畅的缓解，还未回笼的意识就沉沉坠入温暖包围的安眠。
在后一刻，她耳畔似乎听见了咬牙切齿的低咒，又或者是一阵颇为幽怨的叹息。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就是亲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