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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恶魔的话 这种不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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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吗?”
外面热热闹闹的场面犹如过大节一般,侠菩提和她被邀请留下,也为表达感激之情,村民们为他们献上了一簇簇盛着芬芳的鲜花,侠菩提一时间成为全村的大恩人,他被热情的村民拥簇得暂时无法脱身。
——村民们正在欢欢喜喜举办庆宴时,阿鸢则来到后厨找到正在收拾手尾的巧巧。
她问出这句话后,巧巧向她投来惊讶的目光:“我以为你是修行的尼姑呢。”
“好多人都这么认为过。”阿鸢扯了扯嘴角。
“你找酒应该去找昂大哥,他是村里的酿酒师,你去找他,他肯定还会亲自为你酿酒。”巧巧眼神一亮,语气有些揶揄。
“倒不用,你这里真的没酒?”阿鸢眉梢一挑,说得巧巧心虚了。
依巧巧这姑娘耿直爽快,潇洒的个性,怎么可能会乖乖的遵守女子戒训。
之前拦着巧巧别跳河的时候,阿鸢就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酒味。或是消愁,或是壮胆。
“居然被你发现了,好吧,我这儿的确有一瓶,是前些日子偷偷接了点我爹的酒。看在你帮了大忙的份上,我可以送你。”
巧巧撇撇嘴,从柜里拿出她藏好的一小瓶酒递给阿鸢。
“谢谢了。”阿鸢笑了笑,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窗外。
就见到绿荫斑驳之下,侠菩提被一群孩子的包围,他缓缓弯下腰,长发垂在弧度精致的侧脸旁。
面对这些活泼的小孩子时,侠菩提的笑容也会流露出更温柔的意味。
一位孩子踮起脚尖,将鲜花簪在侠菩提垂着的头上。
为侠菩提完成簪花后,那些孩子围着侠菩提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一张张红润灿烂的笑容充满了蓬勃生机。
阿鸢的神绪怔了片刻,一股微妙的感觉细细流入心田,直至侠菩提似有所感,抬眸望了过来。
阿鸢迅速收回了目光。
“等下。”在她走出去之前,巧巧提醒她:
“这酒很苦,难喝死了,你也别喝太多了。”
杏花在后山中半开半落,零零散散,阿鸢独自拿着酒,爬到树枝上倚着,阳光映照,在雪白的裙裳上印下细碎摇曳的花影。
习惯了多年的冷清,纵使心里向往热闹,但有时候她还是想像这样安静安静。
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大概就是在那座寺庙时,有几个犯酒戒的和尚为了不被发现,在老僧人突击检查时,他们就慌慌忙忙把没喝完的酒全倒在她树下了。
树不醉,她也不醉。
酒顺着唇瓣流入喉间,激起一阵苦辣,滚烫得将胃融化般。
她打了个颤,这酒还真的苦。
为什么要喝酒呢,大概是心里有些郁闷。
她是不是太菜鸡了,侠菩提都不肯让她出手。
虽然当时她亲自打了那几个小喽啰,却在出手后听见了侠菩提的叹气,她就故意装作听不到。
那也只是她除了跟侠菩提对练外的第一次动手。
“你动武也是为了除害,我动武怎么就不行了呢……”
闷语被风剪碎,随着花香远远飘去。
当侠菩提来到找阿鸢时,看见她正趴在粗壮的树干上酣睡,脸颊红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还钱、还钱”。
侠菩提不明所以,谁欠她的钱了?
这丫头是在说梦话呢。
侠菩提准备将阿鸢弄下来的时候,却听见了阿鸢颤颤呢喃出了个字:
“赮……”
一个字,令侠菩提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阵涟漪。
……
“我都叫你别喝太多了,你看看,都醉两天了!”巧巧毫不留情吐槽阿鸢。
阿鸢默默捂着脸:“那侠菩提呢……去哪了?”
一醉醒来后,从巧巧口中得知侠菩提带自己回来时,她喝醉后居然还把侠菩提当西瓜咬!
人要脸,树要皮。
感觉都没颜面去对侠菩提了。
“前天他说调查的事有线索了,也让我转告你,你先别出村,他很快就会赶回来。”巧巧说。
侠菩提在五天后赶了回来,据说,在他“武神”的名号传出后,又接到了一场武约。
和那西南二十四寇沾亲带故的几个大汉因兄弟之死,愤怒不已,便欲找侠菩提报仇。
结果是侠菩提将那几人废武以警。
侠菩提接阿鸢走的时候,巧巧姑娘那是一个不舍。
当然,巧巧不舍的不是阿鸢,而是侠菩提。
这几日还真是塑料友情,巧巧找阿鸢谈话无外乎都是打听侠菩提的事,简直恨不得把侠菩提几岁尿过床的事都扒出来。
阿鸢无语,那种事情她怎么知道哦?!
“你啊你,最好的不一定是眼前的钟情,说不定有人默默守在你身后呢。”这种私房话阿鸢也和巧巧说过。
经过阿鸢的观察,那个酿酒师昂大哥可是悄悄在关注巧巧,只是巧巧不知道。
“没事,我只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等时间一过,新鲜感没了就算了。”巧巧说得特别老实。
阿鸢:……
可以,很直接的姑娘诶。
告别村民们后,他们便继续上路。
途经热闹的市井时,天空中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摆街的小贩们赶紧收拾东西,行人脚步匆匆,各自散乱如飞鸟。
“回家收衣服啦!”
“快躲雨!快躲雨!”
阿鸢见侠菩提一路上不曾言语,神色微恍,她隐隐感觉侠菩提似乎有心事,走神得甚至连周围喧语都没听见般。
雨下起来的时候,阿鸢赶紧拉着侠菩提的手,朝一间小茶馆跑去:“再不躲雨,你就要变成湿葡萄咯!”
手腕上的触感冰凉而柔软,侠菩提回过神时,已经被拉入小茶馆。
小茶馆里的老板娘认出了侠菩提就是传闻中那位为民除害,匡扶天下的武神高僧,不由得敬重高兴。
赶紧吩咐小伙计招待,还递了干毛巾给阿鸢,让她拭擦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阿鸢道谢后,看了一眼侠菩提,便接过干毛巾上楼整理去了。
“多谢女施主。”侠菩提也感激道。
“哪里、哪里! 我做的这点小事,比起师傅为民除恶,算得了什么。寒店简陋,希望师傅别嫌弃哈哈哈。”老板娘十分爽朗。
“师傅,这茶趁热喝吧,这雨一时半刻也停不了,还请你们多留会。”笑容可掬的老板娘将一杯热茶置在侠菩提旁的桌上。
茶水犹如琥珀般颜色淡淡的,却清澄得如同可鉴人心般的明镜。
“那侠菩提恭之不却了。”一再盛情,侠菩提笑着,轻轻执起茶杯。
倏然。
楼上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连同茶水都晃了晃,波澜之后又慢慢散去。
“啊,可能又是那些大老鼠再作怪了!师傅别介意,改天我找只大猫就去收拾那些老鼠!”
老板娘关紧了门,笑容不变。
而在楼上,阿鸢打开房门那一刻,察觉身后一道危险的杀机袭来。
她就立刻将手里的毛巾丢到后面,转身趁着那偷袭之人被毛巾盖着脸时,抬腿对着其腹部狠狠踹了一脚。
“诶哟!”被踹得狼狈撞在墙上,那名小厮装扮的人痛呼一声,捂着腹部嚷嚷道:
“姑娘!你怎能踢人!小的不是坏人,只是想问一下姑娘你要吃点什么,好让人按老板娘吩咐去做。”
“是么?那是真是抱歉。”阿鸢面上顿时略带愧意,她过去伸手就要扶人。
就在阿鸢靠近之时,小厮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他一改示弱,锋利的刀刃从袖子滑出,带着凛然的杀意刺向阿鸢心口处。
噗嗤——刀尖刺入。
他的神情却从成功的得意慢慢变得惊恐起来。
“你、你……不是人!?”
阿鸢低头看着刺入心口处的匕首,那里并没有流血,她笑眯眯的说:“嗯,所以这招对我没用。”
握着匕首的手颤抖着,他睁大眼睛,最后阿鸢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根据侠菩提教过的,阿鸢一记手刀将他劈晕。
然后再拔掉插在自己心口处的匕首,丝丝痛楚蔓延,衣服被划破,由灵力所筑肉躯的伤口却在慢慢愈合。
被抽出的匕首上没有沾染她的血迹,虽然如此,但她要承受的痛却是依旧。
她搜了那小厮的身,遗憾的是除了一些银子,就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她就只能遗憾的将银子收了起来。暂时也没个头绪想出是谁买通杀手要干掉他们。
他们得罪的人也都是一些山贼恶寇,但那些人也早就被一一收拾了。
她又赶紧下楼去找侠菩提,就看到了侠菩提乖巧端坐,而周围一堆挺尸倒地的家伙,包括之前热情招待他们的老板娘在内。
好家伙!这是个局。
阿鸢不难猜出这儿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不过都只是打不过侠菩提。
“你没事便好。”见到她下来,侠菩提松了一口气。
“没事。”阿鸢摇摇头。
随后,他们在后厨发现了被绑架,嘴里塞着布条的两个人,他们才是真正的老板和小厮。
据老板说辞,他也不知道自己好好做生意的,安安分分,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昨天晚上准备打烊时,忽然闯入一群不速之客,将他们打晕绑架。
说是贪财吧,他们又什么都没拿,东西也好好的。
“这回不管怎么样,都多谢两位出手相救了。”老板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
这件事传开后,热心的村民也帮忙上报给了较近的一处道门派系,道门弟子也会立刻前来处理此事。
“阿鸢,我们快走。”谢推老板的银两厚礼,侠菩提神色忽然有些凝重说。
他感觉到有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
有一双阴戾的眼睛蛰伏在围观的热闹群众中,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十分不友善,犹如冰冷毒蛇吐着警告的信子爬上每一寸肌肤。
瞬间,这种感觉却又消失无踪。
——他们很快就印证这种感觉并不是错觉。
这几日的行路,都没有像以前那么顺利。
无论昼夜,都有一群杀手在阻挠,派过来的武力更是一群比一群高,他们被打败后选择自尽都不愿透露半点情报。
而这些时段,侠菩提终于也同意了阿鸢动武,若是打不过,他再上。
“行路难啊行路难。”熟练的扒走了一具挺尸杀手身上的钱财,阿鸢感叹道。
这种不义之财,就让她好好收着吧!
踏入社会后,她才知道钱财有多重要,行至路途也好以防万一,好一点还能拿钱做点善事。
比如买西瓜分给穷苦人家,再比如买西瓜分给穷苦人家,再再比如买西瓜……
穷苦人家:你特娘够了!还是直接给钱更实际吧!全是西瓜要吐了!
“行路不难,如何证心。”侠菩提莞尔一笑。
而在经过几次之后,杀手们再没来过。
一场试探以及算计的盘局,却无声在黑暗中运转。
暗处的势力不动,他们亦不急。
日子就像被投了一颗石头的水面,再激起一阵涟漪后,又重归于平静。
途经一处村庄时,侠菩提又在村民热情迎接下举办了佛讲。
“……在因转为果之前,因不会去自行消失,反之,在没有作业的情况下,因也不会产生果。因果报应是任何人都逃脱不掉的……”
温朗的嗓音一一将佛语阐释,他认真坚诚的为着世人解惑。
虽然对那些佛理并不是十分感兴趣,但阿鸢光是看着他,有时候就会不小心听入神。
“呸,什么佛不佛,都是一群江湖骗子和迷信罢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打断了侠菩提的话。
侠菩提不愠不怒,平和道:“近来的确有不少人批评佛法为之迷信。我观详各地寺庙,确有特别之习惯以及通俗之仪式,又将神仙鬼怪等混入佛法之内,谓是佛法正宗。既有如此奇异之现相,也难怪他人谓佛法是迷信。
但佛法是宇宙间一切奥秘的洞见,破迷乃佛法之基本职能,佛法本来的面目则不如此,绝无崇拜神仙鬼怪等事。其仪式庄严,规矩整齐,实超出其他宗教之上。
又佛法能破除世间一切迷信而与以正信,岂有佛法即是迷信之理?故知他人谓佛法为迷信者,实由误会,倘能详察,自不至有此批评。”
——台下的阿鸢眯起眼睛,寻找那道声音。
“那佛教讲究善恶报应,为何有些好人却是没有好报?所以佛教的善恶放在人间只是无稽之谈吧!”又有人喊道。
侠菩提继续接招:“很多人以世俗的眼光判断善恶,结果多有认善为恶,或认恶为善的谬误,究其实是因为未能真正透彻善恶。”
有人说:“打人是恶,敬人是善。”
还有人说:“贪财是恶,廉洁是守善。”
侠菩提听完后,当场予以否定:“未必如此。有益于人,是善;有益于己,是恶。有益于人则殴人,皆善也;有益于己则敬人,礼人皆恶也。是故人之行善,利人者公,公为真;利己者私,私则为假。”
先不管那边侠菩提发挥嘴炮打得轰隆隆,令人如何叹服。
这边的阿鸢动用灵识捕获到了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邪气,对于这种东西过于敏感也是有一方面的好处的。
“逮到你了!”一声话落。
潜伏在暗处的身影蓦然一震,带着银寮恶怒面具的黑衣人猛地转身,朝阿鸢发起攻击。
“死来!”
招招无情,招招狠辣。
对方熟悉她的出招方式,定是暗中观察过,阿鸢应付得不由得有些吃力起来。
“真弱!”摸清了底,黑衣人嘲笑道。
或许应对山贼之类的,阿鸢还能绰绰有余。但对方行招阴险,武力诡谲,也根本不似在苦境所看到过的武学。
就在黑衣人一掌将阿鸢打飞,手作鹰爪,正欲最后一招掐向阿鸢脖子夺命时。
“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山居不记年,草履只栽三个耳,麻衣曾补两番肩。东庵每见西庵雪,下涧长流上涧泉,半夜白云消散后,一轮明月到床前。”
熟悉的诗号踏至,圣光普照。
侠菩提身动,闪到阿鸢前面,提掌接下黑衣人夺命之招。
“臭和尚,这次算是给你们一个警告,要是再敢破事我的好事,我定要把你们的脑袋都割下来!“
圣气浩浩,黑衣人心觉不妙,要是和这和尚对上,估计会是一场恶战。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他也无谓再多浪费时间,轻蔑的睨了阿鸢一眼:“若是你一直带着这么个废物,当心日后被拖累!”
废物……
被侠菩提护在身后,阿鸢咬唇,藏在袖里的手紧簒成拳,心中情绪如倒海翻滚。
“我们一路上做的好事太多,不知阁下说的是哪一件?”侠菩提不慌不忙。
“哼!多费口舌!”黑衣人标准的放下狠话后,冷傲装完逼就跑了。
“阿鸢。”
敛起圣气,侠菩提朝阿鸢伸出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担忧。
“恶魔的话,是不能信的。”
他教阿鸢武学的初衷,是希望阿鸢能在这个乱世中力所能及的行善除恶外,也有自保的能力,即便遇到危险还有办法全身而退。
而不是强大到可以去打败谁,武力,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他对恶人,也不是都奉行“你跟佛祖去解释吧!”的原则。
“你身上的灵气,是孕育万物的灵气。关于佛门武学,你学得如此迅速应心,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合相大师的佛气留于你,更多的长进是因为你勤恳努力的去学习。仅仅几年时间就成长至此,已经很优秀了,这点足以令人欣慰。”侠菩提循循善诱。
他似乎明白,那天没喝过酒的阿鸢为什么破天荒去喝酒了,一只树灵学着人类的方法去借酒消愁,原来是一直在意他不让她动武的事。
被顺毛了心情好了很多,阿鸢脸有些红,她小声道:“我会再努力的……”
侠菩提弹了一下了她的脑瓜子:“努力,要先端正自心才不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