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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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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殿内阁,雾气氤氲缭绕着,灵泉汩汩流淌,朦胧之间春光乍泻,隐约能瞧见一段惹人遐思的,极不庄重的腰线。
他浑不在意,只抬手将被灵泉浸湿的银色长发拨到耳后,阖着眸轻声问道,“今日如何?”
外间有人答话,没好声气,“能如何!都说人家看上你了,还不信!”
他哼笑一声,以手支额,“那怕不是个瞎子,你可莫要诓我了……”指节按揉着太阳穴。
——那是一只白皙修长的,骨相极美的手。
轮廓影影绰绰,平增了几分欲盖弥彰。
外间寂静一瞬,水声哗哗响得欢实。
“……你自己长成什么样心里没数?!那崽子天天给你递写酸诗递小笺,看我那眼神儿怕不是要吃了我!”
得,彻底炸了。
他披了玄色外衫缓步而出,长发被他施了个术蒸干了披散下来,修晚花在一片水色中极妍绽出。
“我不觉得这算什么好事,趁早断了他的心思才是对的。”
白玉阶被灵力暖得温热,还贴心地铺上了一层绒毯,他随意坐下,修长莹白的双腿搭在琉璃台上,微微晃荡着。随手扯了一根绸带递到身后。
“帮我绑起来吧,怕被踩到。”
“好……”
垂地的长发被捧起,利落地绑成了马尾,绸带用术法打成了一个结。
“不会变长了。”身后的人说。
他似是笑了一声,很轻。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腕。
少顷出声道,“我本就是个妖异生灵,即便是如今尊贵如此,那些个神仙灵魔也同样对我敬而远之……”
“在这九界之中,卑微如蝼蚁,命轻如草芥,亦知自己生身何处,唯有我诞于这鸿蒙天地之初,消逝亦归于天地……”他顿了一顿,续道,“这漫漫长路,有时所遇纵然惊鸿,但于我而言,也只是过客罢了……”
他神色平静,长睫翕动着,这模样无疑是很美的,可他眼底却透出极深的寂寥来。
他是天间惊鸿色,如何能不惹人怜?
那人从身后环住他,指端隔着外衫,自脖颈一路向下,摩挲过那段勾人旖思的细腰才堪堪停住。
“你倒是看得通透。”
他听见身后那人一声叹息,似是饱含了无奈的纵容。
“可是阿言,你如此,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他的目光从手腕上移开,挪到环在腰间的那只手上,静了半晌才道,“大情圣,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枯守一世,半分用处都没有。与其在我身上浪费了这几万年光阴,倒不如去娶天阁的神女,别让她每日都跪在我这琉璃殿外哭,梨花带雨,瞧着心乱极了。”
那人不恼,低头衔住他的耳垂,模糊着声音,“才不稀罕……”
言伶好笑,“神女是无数神仙遐想的家中妻,惦记的梦中客,人每日都纡尊降贵来跪在殿前,求我让她嫁得心上人,到你这成了一句不稀罕?”
耳垂被咬了一下,灼热吐息在耳畔,“那又如何,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又怎能及你半分?”
那人狎昵地舔舐着白皙如玉的耳朵,“是不是啊?阿言?”
言伶蹙紧了眉,“谪修,这算是轻薄了。”
身后之人哼笑,却也放过了他的耳垂,“如若这样算,你都被我轻薄了不知多少次……”
“怎么还带这样羞的?”
言伶不理,显然习惯了他这样的腔调,就只是合了眼眸,藏起一潭熠熠星辰,“你若惹烦了我,这琉璃殿便空了,我正想回祭司阁去找云谕。”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谪修的唇附在他耳边低笑,环住他一截玉色韧韧,使力将他凌空抱起。在他的惊喘中笑得眉眼弯弯,“你去啊,我与你同去……”
“就这样抱着你,让祭司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灵祭司大人是我的,好不好?”
言伶猛然瞪大了双眼,双手还攀着他肩颈,“你要脸不要?!”
谪修反问他,“我在你这里何时要过脸?”
言伶恼了,提声唤他,“谪修!”
却把整张脸都埋入了这混蛋的胸膛。
谁跟他说这个!
谪修笑够了,就着这个姿式抱着他坐下来,叹息般地说道,“太瘦了,真怕再用力些就能将你腰折了……”
言伶别过脸去,心说你折腾的还少?
可那叹息就一声过去了,谪修又说道,“你明明就不反抗的,你明明也知道的……”
“怎么就总拿些话来激我……”
言伶在他怀里安分极了,闻言答道,“因为你拘着我啊。”
“所以我想着,若是给你物色个美人儿回来,你就不急着让谷雨寻我了吧?”
谪修只是笑,吻落在他的额上。
“小孩子心思都比你难对付,怎么就能这样想呢?”
言伶闭眼,声调都懒洋洋的,“嗯?”
谪修的手紧了紧,道,“我怎能不拘着你啊。”
他像是呢喃,却又让言伶听得清楚。
“你去祭司阁一回,我怕一回。”
每回去,回来都是染了一身血,哪天再把自己祭出去了,可让我怎么办?
可这话他终是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