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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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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京墨带着君灏去世界各地玩了一圈,昨晚凌晨才到,这会儿君灏正抱着京墨的手臂睡的香甜。
下了飞机就接到消息说今天是丁旭的生日,拜贴是元爷接的,指明要求辰砂上下负责人都出席,正装出席。
也不知道元爷什么时候和丁旭关系那么好了,过个生日还搞的这么隆重要辰砂所有负责人参与,怕是想放他们出去显吧显吧。
一想到南宫漓朝他抱怨的表情就好笑,京墨躺在床上看君灏撅着嘴打小呼噜,把他带去丁旭那有些难度。
难得不用早起的一天,君灏睡到自然醒,睡眼惺忪的伸手在床上摸一圈,摸到温热的手臂后扑过去在京墨胸口蹭半天,耍赖让京墨帮他穿衣服,这是君灏最近的起床方式。
也就这个时候的君灏最好忽悠,让干嘛就干嘛,京墨也就提了一嘴呆会要去参加丁旭的生日宴,还要穿正装。
迷迷糊糊和梦里的美食战斗的君灏压根没把话听进去,嗯嗯啊啊的答应,反正你说什么都答应就行。
被伺候着洗漱完,换上正装坐在餐厅吃饭的君灏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怎么这么多人在辰砂,南宫漓不是在非洲吗?元宣他们不应该呆在六曲阁吗?还有林蘅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就连阿一都回来了!到底什么情况?!
君灏小口小口喝着粥,手里捏着奶黄包悄咪咪的扫视那边聊的开心的几个人。哥哥也真是的,叫那么多人来也不提前告诉我,害我现在穿着小奶牛睡衣盯着鸡窝头吃早餐,一点形象都没有。
吃着早餐胡思乱想的君灏看着谈笑风生的人,很委屈。
一口干掉奶黄包,端着剩了半碗的粥赤着脚走到京墨那,举着碗给他看,京墨笑笑把人拉着坐在自己身边,接过碗瞄了一眼,奖励性的给了君灏一个短暂的亲吻,“今天很棒。”
被表扬还被亲了一口的君灏喜滋滋的抱着抱枕靠在京墨身上,京墨几口就把碗里剩余的粥吃完,看一眼站在旁边啃苹果的元宣,顶着元宣无辜的眼神把手一伸,空碗就被元宣送去餐。
“哥,你没人性,就知道剥削我。”
“宣哥,小鬼在你还想要人性,墨哥不让你陪练就不错了。”听着元宣的控诉,南宫漓也跟着控诉,“你是没看见我被打得有多惨。”
罪魁祸首君灏捂着耳朵辩解,“那是因为哥哥最爱我,不舍得让我那么累。”
“天,小鬼,你说的是人话么,你多强啊,对上你简直就是灾难,终极boss屠杀新手村那种。”
“漓哥,那是因为你太弱了。”君灏伸出脑袋怼了一句立即缩回京墨身后躲着扑过来要揍他的南宫漓,“略略略,打不到我。”
“墨哥!我也是弟弟,亲亲的小表弟,你不能这样!”南宫漓只敢怒不敢动手。
京墨把躲着的君灏揪出来抱着,“行了,收拾好就去门口等着,我带他换好衣服就出发。”
掂量着怀里有些分量的君灏,怕自己一会儿招架不住,临时又叫了阿一。
果然,看见正装的君灏很不开心,非常非常不开心。
瞥了一眼身后跟着要哄他的人,闷闷的哼了一声拐进卫生间,京墨关了门朝凌奕摆摆手,“最近小脾气大得很,哄都哄不好。”
“是吗?要不我们去吧,让他在家呆着,省得去了憋屈。”凌奕一边说一边指着卫生间的门笑。
两人在外面比着手势逗人,坐在里面生闷气的君灏缩着身子侧着头透过缝隙看他们,“全部都去才好,我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痛快。”还没等君灏嘟囔完就听到外面的门响,慌的一把拉开门,就和努力憋笑得两人面对面碰上。
恼羞成怒的君灏转头又要躲进卫生间被京墨拦腰抱住,“别气了,一起去,就当陪我完成任务,好不好?”京墨的声线偏低,平日里说话就端着温润的气质,现在又刻意压低了些在君灏耳边哄他,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半推半就,稀里糊涂就被骗着换好衣服坐上车,一路上看着那两人就生气,傲娇的偏头不理人,奈何路上太困,没能抵挡困意还是被京墨搂着靠在肩上睡得昏天地暗。
醒来是在床上,完全陌生又不算很陌生的地方。丁旭家那间上了锁的房间,不怪君灏记忆力好,那间房子的格局他看一次就记在了心里,连之前摆放相框的位置都能清晰的回忆起来。
虽然现在房间的格局和装饰都换了,可他呆着还是不舒服,多呆一秒钟就会想起那些被他压抑着刻意遗忘的细节,比如,他从未在丁旭这获得什么特权,从来没有被他记挂,还有他和蓝幽诡异的命运纠葛。
不去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个屋里,一心想要逃离得他拉开门就和端着餐盘正要敲门的丁旭撞个满怀,粥撒了出来,有些溅到君灏衣服上,君灏还在愣愣的就被丁旭拉着手坐在了床上。
“烫到没?手上怎么红了?是刚刚烫的吗?”
丁旭拿纸擦掉他衣服上的粥,拉着又问又看的好一会儿才放心,望着那碗被撒了的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本来想着你睡醒了可能会饿,就给你煮了粥,这下没得吃了。你要不要吃点其他的东西,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
丁旭也不管君灏的反应,站起来拿了一个苹果坐在椅子上削皮。君灏这次有机会好好观察房间,落地飘窗,玩偶,毛绒绒的地毯,洁白的房间里放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的都是他喜欢的食物,一组长沙发靠着墙,上面摆了几个软乎乎的抱枕,丁旭在很认真的削皮,看手法应该很熟练,果皮一直没有断,一圈一圈的削下来弯弯曲曲的垂到垃圾桶里,又薄又长。
也许是君灏盯着果皮看太可爱,丁旭削完后把苹果皮截断递给君灏,哄小孩的语气对他说:“没断,许个愿都能实现。”
“啊?”君灏捏着苹果皮品出几分他被丁旭哄了的错觉,看了一眼果皮,嘴角上扬。
其实他心里偷偷的许了愿,一直都许的。
第一次吃丁旭削的苹果,很甜。吃着苹果,丁旭断断续续问了他几个问题,都被他含糊其辞的略过。
以他对丁旭的了解八成会挨骂,可丁旭今天脾气很好,不但没骂他,还哄着他顺着他,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出门前,丁旭拉着君灏的手跟他说,“君灏,抱歉,千烨少主的位置得留给你飞哥,不过,爸爸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早点说,君灏会很感动,这会儿确实没多少吸引力,管你要把千烨给谁,跟我有什么关系。爸爸两个字从丁旭嘴里说出来影响还真不小,君灏直接呆住,整个人都傻了。
“灏儿,要不换件衣服,时间要到了。”
抱着衣服的君灏都没回神,还处在爸爸两字的暴击中。不能怪他傻,求而不得那么久的东西,如今轻而易举就获得了,谁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不喜欢穿正装的君灏换上了丁旭准备的衣服,米白色休闲裤,白色的针织衫,还贴心的帮他准备了配套的鞋袜。
果然很舒服,质感柔软,暖乎乎的,君灏小脸上的笑意一点都不掺假,声音都染上了软糯,“谢谢!……”想了想君灏又说:“很舒服,我很喜欢~”
温馨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两人一时无话,并排坐在床上,丁旭好几次想对君灏说话都被君灏客气礼貌的疏远。
“哒哒,灏儿,爸,你们好了吗?要开始了。”门被敲响,传来霍骁飞愉悦的声音。
“走吧,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丁旭慈爱的看着君灏,先一步站起来帮君灏整理衣服,而后很自然的蹲下帮他系紧松了的左脚鞋带。
在丁旭突然蹲下君灏就已经往后撤了一步,丁旭却比他更快的拉住他紧绷的小腿。
直到丁旭重新站起来用无比亲昵的语气拍着他的肩告诉他,“这是爸爸应该做的。”没什么特别的语气,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无话不说的父子。放松身体,接受心里的愉悦,感受身体最诚实的反馈,他是开心的,他要的原本就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父子亲情。
想通了的君灏先一步走过去开门,笑着叫了声飞哥,转头对着还站在里面的丁旭喊了一声,“走吧,时间不是快到了吗?”真诚的笑意,爽朗的语气,如沐春风。
被风吹起的飘窗下,有阳光透过缝隙,在他的房间散发着一缕一缕温暖的、金黄色的光,那应该是幸福的代名词。
走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君灏手心一片汗水,一只宽大厚实,很温暖的手牵着了他,抬头看,伟岸的身躯有些佝偻,黑色的头发间带着几缕被岁月染过的霜华,很没出息的君灏霎时红了眼,泪水浸湿眼眶。
努力克制不让泪水流下来,偏偏连眼眶都跟他作对,管不住的泪水涌出眼眶,流过脸颊,流到下颚,流进丁旭的心里。
停下
转身
抬手
擦掉他眼角的眼泪
视线模糊的君灏只听到耳边一声轻叹,然后就被大力的揽进温暖的的胸膛,“对不起,这些年爸爸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你想要的爸爸都给你,你不敢要的爸爸也给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看你难过,爸爸会心疼,很心疼很心疼。”
心里的闸门泄了洪,一股一股汹涌澎湃的水流穿过四肢百骸,干涸的、贫瘠的、萎缩的,那些已经感觉不到温度或疼痛的地方都被暖流注入,焕发生机。
他看到他的哥哥在笑,他听到所有人的祝福喝彩,他听到他的爸爸说他是我最骄傲的儿子,是我和蓝溪的骄傲。
原来,种子真的会发芽,会生根,还会开出艳丽坚韧的花。
原来,被珍贵的爱着、宠着、护着、在乎着是这么的幸福。
原来,和解、释然、放下、遗忘一点都不难。
无关乎原谅,只是真诚的期待更美好。
他不记得宴会什么时候散了场,也不记得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一刻,他听到花开的声音,闻到花香。
被京墨拉着在庭院散步的君灏恍如梦境,红扑扑的脸上是幸福的笑意。
“哥哥,哥哥……”
“哥哥,我好开心!哥哥,我是在做梦吗?”
“哥哥,哥哥!哥哥!!”
“哥哥?”京墨突然停下抱住他,“灏儿,恭喜你得偿所愿。”
君灏笑了,回抱住京墨,仰头去看京墨星辰一般的眼眸,踮脚,亲吻。
换气档口才软软的挂在京墨身上,软软的开口,“哥哥,我还是没有原谅他,但是也不怪他,我喜欢被很多人爱着,我想被爸爸爱,想要有爸爸的爱。我想和他下棋、散步、想吃他的糖果,想给他煮茶。”
会的,一定会的。
那年地狱里求生的他还活着;那年枯死了的薄荷来年发了嫩叶;那年断了弦的吉他被续了弦;那年,他的愿望了真。
他想活着,活的久一点,认真一点,现在还要幸福一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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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迭迭想说:
写完了,兜兜转转好多年,从一开始的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到现在他实实在在的划过我的生命,在我的世界里变得有血有肉。
我很感激,也很幸福。能遇到君灏,遇到京墨,遇到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幸运、幸福的。
君灏他很不好,有很多缺点,他别扭,敏感,偏执,还脆弱,他和美好一点都不沾边,没有超能力,没有金手指,没有开了挂的人生境遇。
可我好爱他,爱他孤注一掷,爱他孤勇,敬他执着。他从来不抱怨,不将恶意变成杀戮,他把所有的恶意和痛苦丢给过去的自己,还亲手用土埋起来,让他腐烂的地底化为肥料,又在上面播了一颗种子,让他开出坚韧的花。
好几次我在写他的时候,写到泣不成声,写到泪流满面,好几次,我想叫他停下来,别往前走,回去,去到京墨的身边……
可是怎么可能,他是君灏啊,是绚烂烟花般耀眼的君灏,他怎么可能甘心被庇护,被隐藏在黑夜里。
他要去拼搏,去争取,去抢去夺,去拼命,去流血,这样的活着,才不会辜负他熬过漫漫黑夜,才对得起他地狱挣扎彷徨的那些年。
他太现实了,像极了现实世界里不断前行的我们,想要不敢要,求而不得,得之不惜,一面踽踽独行,一面祈求良人。
把自己分割成很多个不同的个体,一个圆滑事故,一个纯良无害;一个嬉笑怒骂,一个静静聆听;一个配合着外界演一出无名的电影,一个挂在半空洗涤灵魂,偶尔飘荡的灵魂还会嘲笑无知的自己。
幸好,他得偿所愿了,虽然晚了那么久,可晚了的那点点时间跟他的一生比起来又太短暂,短到不需要原谅就可以被抚平一切。
回头看看,一路走来,真的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没有那么多爱恨情仇,叹一句命运愚弄就够了。
生活在继续,生命在延续,我们都要认真的活着。
他们的故事他们自己会去演绎,会去探寻,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感谢来看文的小可爱们,你们的存在,也像星星一样闪亮。
2022年5月11日,君灏全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