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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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除了消毒水味就是一股子药味，京墨牵着戴着口罩，只剩两只眼睛嘀溜转的君灏快速穿过走廊，进了林蘅的病房。
林蘅身上的鞭痕遍布全身，胸前后背，臀部腿上到处都是，君灏远远的看了一眼很果断地选择窝在京墨背后，脑袋抵在京墨背上，一言不发的玩手指。
看到来人，顾西这个主人自然的跟他们寒暄，明明他们比他这个外人更熟悉但也不说破，看顾西忙碌。
林蘅一身伤怎么躺着都不舒服，就盯着君灏看，他总觉得君灏比之前更瘦了些，就听到君灏问他：“林蘅，那个文件你放哪了？”
“出租屋里的阁楼上。”林蘅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君灏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文件，才说：“里面的信你看了吗？”
林蘅摇头，君灏没想到林蘅居然不看，他找京墨查了很久，好不容易有点眉目，居然没看。
“当时想着忙完和千烨的合作就看，没想到……”林蘅有些无奈，他也没想到变故如此快。
“只怕文件也被拿走了。”君灏说完又问京墨有没有备份。
“有，我让斯羿去拿。”
魅影或者六曲阁查事情都会有备份，为的就是存档，也为了更好的掌握和统筹手里的情报，更方便他们找到漏洞对敌人一击即中。
林蘅还没看文件，也不知道他的母亲给他留下一封信还有遗言。
她的母亲一直是慕容家很尴尬的存在，他的父亲有发妻，却还是娶了他母亲却又不过多的干预母亲的生活，外族人惯会看眼色，时常对她们母子横眉竖眼。
那时候他们母子虽然处境艰难，但是彼此相互依靠着也能过得舒心，她的母亲从没怨过，也教他释然；他一直以为，只要能这样活下去就满足了。
可惜，蓝幽阁发难，他成了替死鬼，代替他哥哥被送去蓝幽阁。慕容箜承诺等他回来就为他母亲正名，他是靠着这个信念活下来的，可回来就被告知他的母亲因背叛慕容家已被处死，葬在远郊的荒山。
林蘅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恨自己，恨那些无力反驳的事情。
既然留有绝笔信和遗言，慕容家甚至慕容箜却从未向他提过，就连他母亲的事也被一并掩埋，林蘅怎么可能不怨恨？
接过斯羿递来的东西，林蘅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边角卷曲，皱巴巴泛黄的信封，林蘅失去了打开的勇气。
要是……
一双温热的手覆在林蘅捏着信封的手上，打断了胡思乱想的林蘅。“不管你想做什么，看了才能做决定。”君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这边，倒也给了他勇气。
林蘅小心的拆开了那封信，也揭开了那段尘封的过往。
“蘅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不知道你还能记得妈妈的样子吗？如果不记得了，妈妈也相信我的蘅儿会一直记得妈妈教会你的事情：人活着，就要学会释然，接受生命中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妈妈的爱情祭奠给了家庭，为了稳固林家和慕容家的地位，我和你的父亲联姻。那时候的他已经有了妻子，只因为妻家不能稳固地位，所以才有了我。我不介意你父亲的偏颇和私心，那是因为他爱他的妻子，还给了我一个可爱的你。妈妈那时候在想，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我们喜欢的地方。可是，你父亲竟然为了她的孩子舍弃了你，妈妈恨他，恨他的偏心，恨他无情。那一日，妈妈看着小小的你被蒙着头绑走，心碎了一地，即使不爱，为何不让我们母子相依为命？第二日，妈妈便被被赶出慕容家。妈妈想起那位挚友，却被告知她已经去世，只能带着她最爱的向日葵去墓地祭奠，却因此背上背叛慕容家的骂名。我不甘心，和你的父亲辩驳反遭囚禁。妈妈早已无畏生死，唯一的牵挂就是。妈妈的好友是蓝家大小姐蓝溪，他的弟弟叫蓝幽，蓝家势大，妈妈就求他帮我把你从慕容家偷出来，结果妈妈还没看到你就被关在这里，妈妈知道，你一定会平安长大。蘅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一定记得，妈妈没有背叛慕容家，妈妈很爱你。”看完信的林蘅被泪水模糊双眼。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啼笑出声。
“呵，呵呵呵………，我妈妈求蓝幽救我，她到死都不知道慕容箜把我送去了哪，慕容箜不愧是慕容家主啊。”林蘅非常平静地收起那封信，眼里全是肃杀之气。
林蘅转头看着顾西，满身戾气还未散尽语气也带着狠厉：“你说过，我是慕容家送给你赔罪的，那么我便是你的了，请你帮个忙应该可以吧？”顾西不敢不点头。
看到顾西点头，林蘅又问京墨：“少主以前说过，只要我想要慕容家不存在就可以做到，那现在这话还算数吗？”
京墨倒是无所谓，反正慕容家他早就看不顺眼了，他比较关心那封信。信里写了什么能让林蘅转变这么大？
半天没得到回应，怕林蘅着急，君灏赶紧扯京墨的袖子让他同意，京墨也就点头同意，好心的问林蘅需要做什么，林蘅没有客气，借了5个暗卫要走了几支急救针剂。
“谢谢京墨哥，我做完我想做的，慕容家就随你处理。”林蘅看不上慕容家的一切东西，之前以为他妈妈是因为爱，才一心想让她进祖墓，现在知道了缘由，自然不希望他妈妈被这污秽之地污染。
只是这些年的账是时候清算了。
看着林蘅一副要干大事样子，君灏心痒痒。
“林蘅，你要去杀.人吗？带我去呗，我好久没有出去玩了，我还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回来给飞哥当生日礼物呢。”君灏凑在林恒耳边悄咪咪地问他。
林蘅求救的看着京墨，希望他能管管君灏。而京墨十分宠溺的看着君灏对林蘅说：“他想去就带他去吧，我再给你几个人，让斯羿也去，或者南宫漓也行。”
我艹，这是什么好事值得争着去吗？
——
林蘅还没有傻到带着一行人大张旗鼓的去，当天夜里，林蘅换了一身衣服就悄悄地溜出医院去慕容家。
熟悉的地方，也许是心境的不同，感受也不一样。
临近书房，里面传出的怒骂让蘅莫名其妙的笑出声，书房静了一秒，随后传出他爸中气十足的声音：“谁？”
林蘅也不犹豫了，推门进去，迎着光站在门口，像只小精灵。
慕容箜的惊诧，疑惑，还有几分林蘅看不懂的惊喜被一览无余。
“有事吗？”慕容箜按压着眉心疲倦的坐回椅子上。
鬓角的白发在光下白的刺眼，慕容箜看着犹豫的林蘅再次询问：“有事吗？如果是你妈妈如祖墓的事，不用再说了，我同意。”
听完林蘅一脸便秘的表情让慕容箜意外，“怎么，你来不是为了这是吗？”
“我来杀你。呵呵。”林蘅低声说完这句话人已经拿着刀片抵在慕容箜喉咙上，速度快到慕容箜连残影都没看到。
“慕容桜夜，你在做什么？你不想活了吗？我是慕容家主。”慕容箜紧张的往后躲，被林蘅摁着躲不开。
“原来您还记得我姓慕容啊，我还以为您只有一个儿子呢？怎么，你的好儿子怎么不在身边伺候着？”句扎心的话刺痛着慕容箜。
脖子开始有血渗出来，慕容箜慌慌张张地开口：“小夜，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要慕容家少主的位置也可以，我这就叫人来拟同意书。”说着手就伸向警报器。
林蘅另一只手极快地掏出手枪把警报器打碎，“这个时候了还想耍心眼，你是心眼儿里长出来的吗？”
林蘅嘴上说着手就拉起人摔在书房中央的空地上，那块被他跪的光滑的地板也该让他躺一躺。
林蘅居高临下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慕容箜，眼神冰冷，语调也透着寒气：“我妈妈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慕容箜听到这句话，惊恐的看着林蘅，“你知道什么了？还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林蘅蹲下，用匕首抵在慕容箜脸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遗。书。和。蓝。幽。够了吗？不够还有很多其他的……”
“不，不可能的，遗书已经毁了，蓝幽也死了，不会有人知道的，不会的……”林蘅漠然的看着被自己的话吓得连连倒退意识恍惚的慕容箜，愤怒达到顶点。
他曾在这样的人身边苟且的活了十几年，想想真是可笑！
自嘲完的林蘅被突然想起的警报刺激，接着就有脚步声逼近书房，林蘅猛地窜起把试图逃跑的慕容箜按在地上，随后狠狠的一刀扎进慕容箜的大腿，拔出匕首，血液飙出来溅在衣领上，林蘅面无表情的将匕首扎进慕容箜的掌心，掌心被钉在地上，大腿还在往外渗血，慕容箜疼到扭曲，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旁边的林蘅站起来冷眼看着慕容箜挣扎。
门被破开，慕容家的保镖、手下将林蘅围住，林蘅看了一圈，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很是悠闲的看着那群拿着武器又不敢妄动的人。
“累了就坐这休息，你们的家主死不了，就是得疼一会儿。”林蘅笑眯眯地说完，还指着地板给人挪了点位置。
“你到底要做什么？”缓过来的慕容箜挣扎着站起来问林蘅，林蘅坐在地上没动，抬着头看着慕容箜，然后喃喃自语道：“原来这样看你是这样的。”说完自己还笑了一下，纯粹的笑容让慕容箜心头一震，一股莫名的情绪涌出来。
只听见林蘅继续说：“小时候怎么也不懂，为什么我和他不一样呢？他不要的东西是我拼命也得不到的东西，寒冷的冬天，妈妈紧紧地抱着我，告诉我，只要我努力变优秀，这些我都能自己拥有。我开始努力，拼命的学习，终于，我超过他了，你却把我锁在暗格里，第二天还赏了我一顿鞭子，骂我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就作假骗人。我在血水里挣扎，你们在为他庆祝。后来又把我骗走，成了他的替罪羊，我用命换来的是妈妈的枉死和他的恨意。他为什么要恨我啊？他妈妈死了不是你的错吗？是你见死不救，是你杀了她，还设计我妈妈，说我妈妈给她送的食物，是我妈妈害的她。慕容箜，你可真狠呀，为了你自己，你把所有人都搭上。”
“你胡说，谁告诉你的？”慕容箜挣扎着怒骂质问林蘅，“她们背叛慕容家就都该死，都该死。”
林蘅没有理会慕容箜，偏头看着门口那个黑影问：“听到了吗？你的好爸爸是个演技多好的人啊，这么多年看着你恨我折磨我他得省了多少应付我的力？感觉如何？”
门口站着的是姗姗来迟的慕容家少主，林蘅名义上的哥哥。
“有我这个替死鬼，你得多开心啊！小时候替你入蓝幽，两天前替你还赌债，这么多年，我承受你无端的恨意，替你减轻负担，你得多自豪啊，有一个什么都替你想好了的好爸爸？”
林蘅慷慨激昂的说着就被他哥愤怒的打断：“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林蘅张开嘴还没说话，就被他哥打了一拳，重重地一拳落在肋骨上，那里还有鞭刑留下的伤口，仅一拳，林蘅就捂着伤处弯腰闷哼了一声。
身上的伤也跟着疼起来，“所以，我到底在做什么？”林蘅自顾自地说着。
没注意到屋里多了几个人。
“那是你傻呗！”顾西一进来就听到林蘅的这句话，顺嘴接了一句就把林蘅吓了一跳。
屋里多余的人被斯羿带走，只剩下了慕容箜，他哥，还有跟来的顾西，君灏和京墨。看着这些人，林蘅感动的想落泪。
“谢谢你们。”
本来很煽情的一幕，被君灏打断，君灏看着林蘅的惨样皱眉，“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林蘅被问的心虚，他其实就是想来为他的母亲，为他这么多年求而不得的亲情讨个说法，也没想把这家人怎么着。
他原本想着带人大开杀戒直接屠了慕容家，结果他却一个人也没有带偷偷地溜出来，很怂，他也觉得很怂，被君灏这么一问，林蘅也嫌弃自己的懦弱。
林蘅看着流血过多导致脸色苍白，还有点青灰青灰的慕容箜很平静，还有那个得知真相就当机了的大哥，林蘅觉得无趣，太无趣了。
对付这样的人，恨这样的人真的太无趣了。
他释然了，不想问什么结果，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关系，更不想浪费时间和这样一群人周璇。
“我林蘅从此以后，与慕容家任何人任何事没有关系，我们之间的恩怨今天两清了。”说完，林蘅就要走，却被慕容箜拦住，“小夜……当年我……”
“不用说了，我不在乎。”林蘅扒开慕容箜的手往门口走去。
慕容箜还是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林蘅怔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胡乱的擦干，林蘅背对着慕容箜告诉他，“妈妈说她没有对不起慕容家，也告诉我让我释然。”
随后出来的一行人在慕容家门口收获了一只哭得脸和鼻子都红彤彤的小林蘅。
“他居然说了对不起，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居然对着我说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过往那些刻骨的伤痕吗？我这么多年所求的难道是一句对不起吗？”
闹了一出的林蘅，像极了那个不断造反从而获得父亲安慰的调皮大男孩。再难再痛林蘅都没哭过，这么多年熬着熬着也就过去了，对不起三个字，却把林蘅这些年的委屈都勾出来曝在阳光下炙烤，烫得心尖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