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痴女侠》诺明敏

3、练气凝神 身

　　身躯太弱的小若烟想张嘴说些什么？可气弱无力的她发出了微弱之音，别人根本无法听到。
　　她后娘冷冰冰的道：“既然你不想说啥了？就把想说的黑话憋在肚子里吧！”
　　无法把控的泪从小若烟清澈的眼中淌了出来。
　　“你还敢哭，你想哭给谁看呢？你亲爹还没回来呢。”
　　她后娘又对一旁立着的仆妇道：“给她把眼泪擦干了，别让她把这哭笑传带到她爹面前去了。”
　　身上一股神奇之力，让小若嫣极力强忍着悲伤和身心交瘁。她想顽强的活着，她还想去找她的亲娘呢！这样的信念让她倍添活力。
　　随后的小若烟在她的小床上，昏昏沉沉的躺了三日三晚。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恋床的孩子，已无法离开她的小床，想活动一下手脚都不可能！
　　“这木大小姐！总算是命大呀！要是她没命了，她后娘会把责任推到我等这些下人的头上呢！我等如何向木老爷交差呀！”
　　“是呀！在那充满妖气像牢房一样的房间里，要是让这小丫头再待上一日一晚，那她还真很难活过来呢！”几个仆妇小声发着感叹。
　　随后的第四天，她父亲回到了庄上，刚喝过稀粥的她脸色虽比以前好多了，但还是难掩憔悴之色？
　　“这孩子怎么了？脸色为何这般难看？”他父亲木子光询问道。
　　她后娘满脸堆笑道：“你乖女儿刚刚得了一场大病，都怪我没有好好的照料好她，害的夫君您替她担惊受怕了。”
　　小若嫣还能说些啥呢？她只能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的冤屈苦难。
　　又过了些日子，小若嫣见到了大她三岁有婚约的乙飞，是她未来公公带着乙飞来到了木家庄。
　　那天，二个长辈会了面，木子光和乙石雄都好似十分激动。
　　“又有好些年没见面了，这次来我又将你未来女婿乙飞带了来，飞儿过来，见过你未来岳父木叔叔。”
　　乙飞听他父亲唤他，只好过来纳头拜倒，高声喊道：
　　“侄儿拜见伯父大人！祝伯父气压群雄，一展宏图……”
　　木梓光点了点头对乙石雄道：“这孩子长得是越来越有英雄气概了，越来越会说话了，大哥的万贯家产总算有了传人。”
　　木子光又叫人将小若嫣唤了来，小若嫣也过来拜见了她未来的公公乙石雄。
　　乙石雄道：“我看我这贤侄女满面英姿，好有大侠之女的风范，大哥的绝艺一定大有传人了。”
　　在旁边站着的乙飞，定定神，看着木若嫣，惊喜的发现他未来老婆竟是这样清秀的一个女孩儿！双眉如画，双目如星，挺直的鼻梁，小小的嘴……这样可爱的小丫头，简直是“我见犹怜”呢！
　　乙飞深吸了口气，眼光定在小若嫣的面庞上了。
　　木梓光道：“大哥有所不知，愚弟因为略知武艺，所以常被江湖上的一些不良之辈前来骚扰，闹得家中不安，她一个女孩家，在夫婿家相夫教子就够了，干嘛要学武艺，学了武艺妻强夫弱，在家多有生事，那岂不多有不便。
　　我岂能再教她武艺，我抱定庸人多厚福的主意，又加以这孩子性子倔强，学会了武艺，将来必定多事。
　　我的武艺也只中常，天下异人甚多，所学不精，反倒招出杀身之祸。愚弟只一女一儿，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一点也未传授于她。但愿她将来能和乙飞贤侄和睦相处，于愿足矣。”
　　“话虽如此说，我看贤侄女相貌，决不能以丫角终老，将来再看吧。”乙石雄表达了不同看法。
　　小若嫣听了未来公公之言，不禁秀眉轩起，喜形于色；又望了望她不通情理重男轻女的父亲，不禁又露出了几分幽怨。
　　“既然贤弟不想教贤侄女武艺，可愿将你那绝世武功传与你令侄可好？”
　　木子光哈哈一笑道：“这有何妨？就让我那贤侄儿留在我庄上吧!我定会将身上所有武功倾囊相授于他。”
　　第二天清晨起来，木子光便与乙飞订下练功规划，先教他练气凝神，以及种种内功。
　　这乙飞本来就力大无穷，也算天资聪明，不消多少日月，已将各种软硬功夫一齐练会。
　　小若嫣不能明着学，她只好一有空就偷偷观望，牢记于胸。
　　这乙飞生来性急，每天麻烦木梓光教他仙人剑术。
　　木梓光虽见他进步神速，但仍执意不肯，只说未到时候。
　　一日，这乙飞又来纠缠。木梓光道：“贤侄不可草率，我难道不知你现在已可先行学剑么？你须知道，越是天分高的人，根基越要打得厚。
　　现在如果草率从事，我将一身武功传授于你，你又不能独步一时。再加上你的性情激烈，又不肯轻易服人，天下强似我辈的英雄甚多，一旦遇见强敌，岂不吃亏？
　　我的意思，你不学则已，一学就要精深，虽不能如古来剑仙的超凡入化，也要做到尘世无敌的地步才好。”
　　小若嫣听了这些话后，觉得他父亲真是对他的未来侄女婿用心良苦啊!
　　惟独乙飞性急如火，如何耐得，心中气道：“这老头可真会哄人，明明想密藏绝技，扁又拿好听的话来唐塞我，他不传我仙剑剑术，我又能奈他如何？”
　　这庄上风景虽好，只是有一样美中不足，就是离水源甚远。幸喜离这庄一里多路，半山崖上有一道瀑布，下边有一小溪，水清见底，泉甘而洁。
　　每日，木梓光便让乙飞前去取水，以此来磨其筋骨，炼其意志。
　　过了段时日，每日起来，木梓光又让他在庄后空地上练习各种剑法拳术。
　　若嫣因父亲不肯教她，她便更加用心在旁悄悄静看，等他二人不在眼前，便私自练习。
　　这山庄，后山上猿猴最多，若嫣有一天看见猴子在山崖上奔走，矫捷如飞，不由得打动了她练习轻身的念头。
　　她每日清早起来，将带来的两根绳子，每一头拴在一棵树上，她自己就在上头练习行走。
　　他父亲在传授乙飞轻身之法时，她又偷偷学得了种种法诀。
　　这乙飞本有天生神力，再加上师父指导，不但练得行走如飞，并且力大异常。
　　这一天，小若嫣穿过水榭，走入回廊，她远远看到管家婆婆正带着个小丫头走过来。
　　这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丫头有些面生，她一点也不认识。
　　小丫头个子不高，穿着一身不知是哪个大丫头的旧衣服，袖管和裤管都长了一大截，走起路来连甩带晃，拌手裹脚，好是别扭呢！
　　小若嫣只见管家婆还嫌那小丫头走的慢，又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磨磨蹭蹭干嘛呢？走三步，停一步，你这样娇滴滴的模样，还跑到府上来干啥活？坐在家里等饭吃好了。”
　　小丫头被长裤管拌着更努力的加快了脚步。
　　被管家婆牵耳朵快走的小丫头名叫莫小馨，没有父母的她被婆婆带大，可不幸的是她婆婆又没了，还好，有好心人帮她在木家找了份活干，来充她饥饿的肚子。
　　这小丫头来到木家，努力烧火，努力擦桌子，努力扫地，努力洗衣服，努力做一切一切的杂务……
　　当然，她还要帮若嫣后娘戈花太太捶背捏肩膀，帮管家婆扇扇子，还要让六岁多的若虎小少爷欢蹦乱跳，快乐玩耍，又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虽只是个小丫头，却忙得昏天黑地，一个名唤阿照比她大三岁的丫头和她处的很融洽。
　　木若嫣碰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忙，看她脸上却是阳光灿烂。
　　若嫣也不好意思打扰她干活，她有时想伸伸手，帮小馨分担一些杂活，小馨连忙道：
　　“这可使不得，这哪是你千金小姐干的活呀！你这样要是让老爷太太知道了，会让我在府里待不下去呢！”
　　若烟很无奈，也不好再去给她添乱，她弟弟若虎，多次跑来找他姐姐若嫣调皮捣蛋！
　　若嫣有时忙于练功，不情愿和她这个弟弟抓青蛙，掏鸟窝……
　　小若虎在他姐姐这里碰了几回钉子，也就不多来找他这个若嫣姐姐了。
　　自从小馨进了府，若虎高兴极了，总算找到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比较听话的小玩伴，他对小馨是不是丫头这一点，完全置之不理，就一片热情地缠住了莫小馨。
　　木家府中有一个美丽的后花园和一个空旷的练武场，幼年的木若嫣如同一朵娴静的兰花，又如经得起风霜的一只寒梅。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想再见到亲娘的天真与憧憬。
　　若嫣很喜欢家里漂亮的后花园。当春风吹化了冬天积存的白雪，当细雨温润了枝头的嫩芽，她总要去花园里赏玩。
　　这天小若燕练完功，又向花园中走去，只听花园的花池塘旁边有人说话。
　　“别拉我，快来瞧呀！”
　　“我要把那只小红花拿来给你呢？，你别拉着我呀！让我去摘吧，你敢不听我小老虎的话吗？”小若虎摩拳擦掌，就要上花池墙上摘那花。
　　“不要！不要！”莫小馨吓坏了，很慌忙去拉若虎，又怕拉他惹得小少爷不高兴。
　　“那边有水池，好危险，你不要去摘啊！……”
　　“我小老虎，还怕池水么？”小男孩拿出了初生牛犊是老虎的劲头，推开了家仆丫头莫小馨。
　　“你就等着看吧！我小老虎要是拿不下那个小红花，我以后就不是小老虎了。”
　　若虎说做就做，立刻连蹦带跳！，十分敏捷地爬上花池的墙上，挺直腰站起身来。小馨看到后，越看越害怕，越看越着急：
　　“小少爷！别去抓了！你快下来！”
　　她伸手想去拉，却来不及了。
　　若虎已伸出小手，探身像那花抓去。
　　男孩子的优越感已让他忘记了危险。他站在花池墙上，小手越伸越远。
　　忽的脚下一滑，身子便向花池中跌了下去。
　　“咚”地一声，落进花池的水中了。
　　“小少爷！”家仆小馨狂叫着，扑过去，看到小少爷若虎已在水中扑腾了，吓得她快晕了过去。“她惊慌的喊叫着。
　　“小少爷掉水里了，快来救他！……还没喊完，她也奋不顾身的就要向花池中跳了下去。
　　只听一个柔声大喝道：“不要那样，你会没命呢！”
　　若嫣飞也似的飘到莫小馨身旁，一把将莫小馨拉向一边。
　　花园中的一把竹扫又被她扔进花池中，她一个飞身飘落到竹扫之上。
　　挣扎的小若虎刚露出头……被她一把抓住衣服，脚尖用力一点，提着若虎从池中飘落到了草地上。
　　接着，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乱。有人给小若虎空出了肚中喝了不多的水……
　　庄上有名的郎中来了，她后娘连喊带跳的奔了过来，很怕淹坏了她这唯一的儿子。
　　全府的丫头仆佣，熬着清心暖胃汤，送来可口的蜂蜜水，又端汤的端汤……
　　终于，郎中说，没有事了，并无大碍。小若虎也清醒过来，笑嘻嘻在那儿吹嘘着自己如何勇猛，惋惜没摘到那朵红花。
　　当郎中出门去了后，一场虚惊已成过去，她后娘戈花开始追究起责任来了。
　　“是谁让他去摘花的？”
　　小馨一直跪在花池旁边的石地上，在那个事发地点等待着发落。
　　“是那个刚进府，来混饭吃的丫头莫小馨！”
　　“是新来的那丫头呀！她狗胆还真大啊！”若嫣后娘眉头紧皱又道：“快去给我把家法拿来，把这小丫头给我打个皮开肉绽。”
　　十岁多的若嫣不由心头一紧，惊慌的她本能的向前一步道：
　　娘娘大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是我若虎弟弟非要去摘那花，还把这小丫头推到了一边呢……”
　　“你说啥？”若烟后娘戈花娘子惊愕地瞪着小若烟道：
　　“这不知高低的贱丫头，差点害得我宝贝儿子没了性命，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竟敢为她求情，我看在你救了你亲弟弟一命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还不给我滚一边去，就算我重重的把她打废了，那也是她罪有应得，一点也不为过。来呀，菜家她三婶，给我狠狠的打。”
　　很快，在花池旁边，管家婆拿着家法，抓起了丫头小馨，凶狠重重的打了下去，府上的人都围着看。
　　“菜家三婶！”她后娘道：
　　“再打重一点，问她以后还敢犯这样的错误嘛？”菜家婆的板子越打越重，那小馨很想忍着痛，不敢大声哭。
　　虽然以前她也饱受风霜，风吹雨打，寒冷交迫，但家中的亲人对她是倍加爱惜，何曾爱过如此重打。
　　诶！这入府不多日子的小丫头，难道这样快就要没命了嘛！她是又痛又伤心。
　　那小馨被毒打得再也忍不住，大声哭着求饶：
　　“饶了我……饶了我吧……我以后会……不睡觉的去照料若虎小少爷呢……也要干好许多……许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