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卿》人世无宁休

4、赐婚

　　“严相可在？”深沉的充满威压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严隋起身走至正中停下，行礼“臣严隋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起来吧，刚才皇后同朕说你独子也不小了，而皇后母家恰有一侄女待字闺中。那姑娘朕也见过配令郎也可。”
　　严隋面部严肃，像提线木偶般谢恩。
　　褚一凑近纪同尘“舅父这是同意了皇后娘娘，借此把两家绑到一起？”
　　“嗯”这明晃晃的借机拉拢啊，果然朝中大多数人的脸色都变了又变。
　　当今皇后仅育有一子五皇子荆，徐妃娘娘养的是早已不知埋骨何处的一个美人的儿子七皇子瑞，而陛下最疼爱的确是早些年就已驾鹤而去的贵妃之子现由太后抚养八皇子桑。
　　褚一同纪同尘皆是面色沉沉，果然很多事很多人都可以利益化的。
　　“严相之子也在吧？”
　　“回陛下，在的。
　　纪同尘颇有些担心和同情起自己的好友，也不知他今日的决定又能造成什么样的局面，他现下又该是个何种心情。
　　严长情是由内侍搀扶着上前来的，本就是个文绉绉的人，平日里哪喝过那么多的酒。
　　“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严相之子果然是典则俊雅。”
　　“陛下说得对，严相的儿子当真不错倒是我那侄女高攀了。”帝后二人夫唱妇随自顾自的唱着这一出戏。
　　严长情手足无措般，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被一旁的严相拉着跪了下来谢恩。
　　“谢恩？什么恩”严长情木讷讷的问了句，就好似他才到这宴会一般。
　　“严相，令郎莫不是欢喜得糊涂了？”皇后笑着看向跪着的严隋眼里满是威胁、危险。
　　“小儿的确有些欢喜得糊涂了。”
　　“那就先让他们小年轻人见一见，在选个良辰吉日完婚吧。”
　　这本应是件喜事但在知情人眼中这和凌迟有何两样。严长情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几个内侍和小厮也追了出去。
　　纪同尘和褚一面面相觑难免有些担心，可二人却不好得离席。
　　“褚一让你的随从跟着去看看，看顾好他。”褚一点了点头示意隐在一旁的侍从跟着去。
　　“严相之子果真欢喜得有些糊涂了，先让人扶他去偏殿醒醒酒吧。哈哈哈哈那宴会就接着开始吧。”
　　“陛下”
　　“哦？徐大人有话说？”
　　“臣胆敢替自家女儿求一门亲事。”听了这话，纪同尘颇有些同情的望向身旁的褚一。可身侧的好友却是仍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事。
　　有些时候什么也不知道也挺幸福的。
　　徐州与帝后之下的徐后妃皆把目光落到了纪同尘和褚一这一桌。
　　“徐大人看中的可是镇北将军之子？”听了皇帝的话不知为何林镜书猛烈的咳嗽起来，直咳的脸颊泛红。
　　“书儿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皇后颇为关怀的问了林镜书情况。
　　“娘娘不必挂怀只是这冷酒喝起来有些凉罢了，呛到了。”皇后命人拿了林镜书的酒下去温一温。
　　纪同尘想着，这云阳世子果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让人好生羡慕。
　　褚一笑看着纪同尘打趣道“哟，原来是看上了纪小将军啊，你倒是一点也不急啊。这要是我啊我非得掀了桌子跑不可。”
　　纪同尘像个没事人一样低低说了句只两人听得到的话“那就看你表演了。”
　　褚一不解，看向纪同尘的目光疑惑非常。
　　“不是说纪小将军不好，只是微臣的女儿看上的是褚一公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褚一猛的把酒喷了出来。
　　“陛下恕罪，褚一并非有意御前失仪。”褚一微微侧头瞪了眼身侧的纪同尘嘴里低骂几句，快步走至正中。
　　“陛下舅父，皇后舅母你们也知道我父亲走的早，母亲虽不说但我也知道母亲心里有多难受。”说着说着褚一大有哭一阵的势头。
　　他却不顾众人目光继续说着“我想在陪我母亲几年，如果我成了婚势必要另起府邸，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如果出了什么事那我怎么能有颜面活在这世上。”
　　这褚一就是贱啊不愧是闯过江湖的，见过世面的，纪同尘在桌下的手不禁为好友点了赞。
　　“陛下小女有话要说”一道女声自不远处响起。看这样子是徐家那姑娘不错了。
　　“说吧”
　　“臣女今日有幸见了褚一公子，公子也接了臣女的丘陵果。”说完那徐姑娘娇羞一笑。
　　换褚一震惊了，现在还流行这什么果子传情了？目光是不是得扫向他那该死的坐于一旁的好友。
　　“启禀陛下、启禀娘娘，褚一今日的确是收到好些果子只不过都被，都被”褚一回头望了纪同尘一眼“都被纪同尘给吃了。”
　　不知谁先忍不住笑了出声，周遭众人都憋着笑，就连帝后都有些忍俊不禁。
　　“纪将军家的公子啊，哈哈哈有趣有趣。”见皇帝提到自己纪同尘也不好在坐着，起身行礼。“臣纪同尘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臣也有话说，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褚一今日父母皆无一人在场。”众人皆看向纪同尘。
　　“陛下也知，今年共得了十五筐丘陵果得到其中一份的无一不是朝中重臣陛下宠妃。可今年不知怎么的竟掀起了以果传情。”纪同尘顿了顿觉得实在可笑无比。
　　“一枚果子价值千金，以示二人千金一诺。生则情比千金难买，百年后更可死同陵，且不说这是皇家特供，能赐给朝臣那已是天大的恩赐，现却能轻易变卖。”纪同尘一字一句的说着。
　　帝后脸色渐渐变了，这果子因为少所以当做一种奖赏赐给了一些重臣，以示君恩。现如今却仿佛成了一种笑话般。
　　”你说的可是真的？”
　　“微臣所说句句属实，如今哪怕是贫家女也盼望着能有一颗这样的果子，今天有这种果子明天也能有那种果子，这只不过是那些商人借着它的产量少而用以手段敛财而已，若当真能够定情还要月老祠做什么，倒不如家家都买个果子回去。”
　　上位者都明白，虽说士农工商，商为末可商人却也是一国富强所在。且不说那些外商借着这么一个由头就能赚一大笔，若是有心人借此在中间做上一番手脚那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也会受到打击的。
　　这哪是几个果子的事啊，这是个大隐患啊。
　　秦启瞳孔猛缩，下一秒震怒打翻了卓几上的杯盘果点。“传令下去，给朕严查严惩不贷，皇后也好好查查后宫中人吧。”
　　皇后面容一惊半跪于一侧“此乃臣妾失职，贵为皇后却没有看管照顾好后宫之人。”说着眼睛狠狠瞟像跪在下侧的徐珍。
　　群臣皆跪伏个个惊愕失色，面色沉沉，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惹得秦启注意，一着不慎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这边天子震怒，那边却也是慌乱做一团。一名内侍急冲冲的冲了进来，还摔倒在了殿门口，却不顾疼痛急急喊着。“陛下陛下不好了那严相家的公子跳湖了。”
　　“什么？”严隋猛然起身，一个怒火攻心晕了过去。秦启早已扶着额头一步步退着坐倒在龙椅之上。一时间叫太医的，端水的，哭泣的处处乱作一团。
　　就连纪同尘听到后都觉得震惊不已心下骇然，自己这不在的两年间他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何种深情才到了以死明志的地步。
　　一旁褚一正教训着刚才跟去的侍从“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顾着他吗？”
　　“是属下失职，请公子责罚。”
　　纪同尘拍了拍褚一的肩“谁也不知他二人究竟到了如何地步，现在看来倒是深情款款啊。”
　　“褚一你先回去同你母亲说明原委吧，眼下严长情已无大碍。明日一早我们一同去看望他们二人吧。”
　　“那就对不住了，我先行一步。”
　　好好的上元夜宴终是惨淡收场，一切也就不了了之了。
　　等到出了宫门外时，外面已是月明星稀，纪同尘长长的舒了口气，还好人也救回来了，情之一字真是难啊。
　　出了宫门却见一辆黑金色的马车停靠在一侧，一小厮上前来。“纪公子我家世子有请”纪同尘缓缓走近车边。
　　“上车吧表哥”少年声色清脆略带嬉笑。纪同尘脸上的肉抖了抖，无奈上车。
　　“表哥今日可真是出了好大的风头啊。”纪同尘脸色黑了黑“世子殿下还是不要在叫……。”林镜书突然凑近，吓了纪同尘一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纪同尘呆愣愣的只得把剩下的没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林镜书眼眸异常的亮，亮得纪同尘有些心慌有些害怕，林镜书终于坐了回去。
　　“也不知今夜过后会有多少人记恨上纪表哥。”林镜书斜靠在纪同尘对面，少年面如冠玉，突然纪同尘觉得那句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此人也是当得的。
　　纪同尘回过神来直觉可怕这人的音容会冷不丁的撞进心里。
　　“怕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我纪家身居高位，即使今日我不搅黄这些事儿来日他们也会想尽办法把我纪家给拽下来。”
　　“不会”
　　“嗯？”纪同尘疑惑了一声。
　　“是不会有人把纪家拽下来的。”林镜书坚定的说着，纪同尘只觉得小孩子家突然显得认真分模样格外可爱，也没把这事给放在心上。
　　忽然路过一处小巷 “哟这么晚福伯你还在啊。”林镜书叫停了马车，纪同尘跳下马车林镜书也跟着跳了下去。
　　“哟纪小将军回来了，有太久没来了吧，来一份？”
　　纪同尘拍了拍林镜书的肩示意他坐下 “福伯来两份吧，我表弟也来一份。”
　　“好嘞，我记得纪小将军是多放葱花，那这位小公子呢？”
　　“一样”
　　等到两碗东西被端上来时，林镜书才知道那是两碗馄饨。碗里馄饨不少，有些虾米和海菜。林镜书抬头看纪同尘吃的正香，也舀了一个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起来果真不错鲜香美味。
　　纪同尘鬼使神差的问了句 “不知世子的名字是何由来？”
　　林镜书爽朗的笑了起来“只不过是父王的一些拼凑而已，取自以古为鉴，以人为镜；浩如烟海，书不尽言。”
　　“倒也不错。”
　　“那表哥的呢？”
　　“光而不耀，与光同尘。是之纪同尘。”
　　一阵清风过后两人皆是无言。略显尴尬，林镜书率先开口，“乾京四公子，表哥当得。”
　　纪同尘一阵猛烈的咳嗽”那只不过是百姓闲时的一些打趣消磨时间罢了，都是无稽之谈。”
　　林镜书正色道“我到觉得当得，少年郎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林镜书的马车直接送纪同尘到了镇北将军府外，然后目送着